第一星港中央食堂的空气有些凝重。
这间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型建筑里，几百名刚刚安顿下来的第七军团旧部老兵挤在大厅两旁。虽然前哨据点已经建立，防护罩也安全张开，但这些在废土和军阀压榨下熬了几十年的硬骨头们，脸上的麻木与戒备并没有退去多少。
他们习惯了被当成消耗品。
在黑羽要塞，在沈家的统治下，他们拼死拼活打下一场胜仗，换来的不过是掺了沙子的霉发干饼和有毒的冷却水。
如今换了个新老大。
这位叫林燃的青年虽然展现出了神鬼莫测的空间异能，甚至带来了神奇的密封胶圈，但谁又能保证，他不是另一个准备把大家骨头渣子都榨干的沈建国？
几个坐在后排的旧部老兵低着头，私下里用极小的声音嘀咕着。
“听说这位林老大手里紧得很，在蓝星就是个开杂货铺的小算盘......”
“可不是么，刚才分配营房，连发下来的战术用纸都要按人头登记，多拿一张都要扣贡献值。”
“咱们不会是从狼窝跳进了虎穴吧？这要是卸磨杀驴......”
气氛沉闷得像是要下雨。
站在讲台旁边的雷诺听到了那些议论，脸色有些难看，想要上前训斥，却被林燃伸手拦了下来。
林燃穿着一件随便从包里掏出来的灰色短袖，踩着塑料拖鞋，大摇大摆地走上了食堂前方的讲台。
讲台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电子秤和一本厚厚的白纸账本。
林燃拉过一张塑料靠背椅坐下，翘起二郎腿，伸手敲了敲面前的麦克风。
吱啦刺耳的电流声在大厅里炸响，所有老兵瞬间抬起头，警惕地看向这位年轻的新领袖。
林燃没讲什么人族大义，也没说任何收复失地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打开账本，拿出一支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个圈。
“按照便利店的规矩，今天打清理战，参与搬运傀儡残骸的，每人记三十分。”
林燃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显得极其平淡。
“协助卡拉族修管道的，记五十分。老陆和雷诺带队突击的，每人记一百分。账目都在这儿，白纸黑字，谁要是不信，随时上来翻。”
老兵们面面相觑，眼里全是茫然。
分？
分能当饭吃么？在废土上，只有实打实的口粮和晶核才是命!
看出了这群老油条眼里的不屑与戒备，林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懒得解释。
对于这群在绝望里浸泡了太久的人来说，一万句漂亮话，不如一碗热气腾腾的真东西来得实在。
林燃抬起右手，古朴玉佩的光芒在掌心一闪而过。
轰!轰!轰!
几十个硕大的纸箱凭空出现在讲台上，重重砸在地上，把木质讲台砸得直晃荡。
林燃站起身，从腰间拔出战术匕首，干净利落地在纸箱上一划。
咔嚓!
箱子撕开，露出了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红绿色铁罐头。
【蓝星特级红烧牛肉罐头】。
还没等老兵们反应过来，林燃单手拎起旁边一个木箱，掌风如刀，嘭的一声将箱盖硬生生劈得粉碎!
整整二十瓶红底白字、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红星二锅头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林燃顺手起开一瓶二锅头，仰头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随后把酒瓶重重砸在讲台上，抹了一把嘴巴。
“今天战功现场结算!”
林燃一脚踢开空箱子，指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罐头和烈酒，大声道：
“三十分，换两罐纯牛肉罐头加一瓶二锅头!五十分的，再加两箱未污染的蓝星纯净矿泉水!”
林燃环视全场，眼神冷冽而务实。
“在老子手下干活，只要听指挥、不吃里扒外，管够!”
话音落下的刹那。
林燃顺手用匕首撬开了三个红烧牛肉罐头，丢进了旁边早已烧开的大铝锅里。
滚烫的浓汤在锅里轰然翻滚。
无污染的纯正牛肉香气、大料的辛辣味、以及高浓度的脂肪香味，在瞬间像是一颗香气炸弹，在整个食堂的大厅里轰然爆开!
吸溜——!
整个食堂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咽口水声。
几十个原本死气沉沉的老兵瞬间瞪大了眼睛，后背打直，眼珠子死死盯在了那一锅滚沸的牛肉汤上。
香!
太香了!
他们在废土上吃了几十年的合成蛋白块和发霉的大饼，哪里闻过这种只有在上古文献里才记载过的、纯正无污染的凡俗肉香?!
“铁柱!给老子发!”
林燃大喝一声。
穿戴着狂鲨-IV型重型外骨骼的铁柱大步上前，像是个黑塔一样立在讲台前，一挥手，上百名狂鲨私兵开始按照账本念名字。
“张大胆!三十分!拿东西!”
一个少了半个耳朵的旧部老兵战战兢兢地跑上台。
当两个沉甸甸、带着肉香的牛肉罐头和一瓶烈酒真正塞进他怀里的时候，这个在战场上被流弹打穿大腿都没哼过一声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
他颤抖着手撕开罐头拉环。
大块切得方方正正、炖得烂软入味的牛肉挂着浓稠的红汤，展现在他眼前。
张大胆顾不上烫，抓起一块牛肉就塞进了嘴里!
软烂、咸香、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爆开，纯粹的高热量瞬间顺着食道滑入胃部，带来一种让人想要呻吟的满足感。
“肉......真的是肉!没有异化毒素的纯肉啊!”
张大胆仰头灌了一大口二锅头。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肺里，让他猛地咳嗽了几声，但整个人却兴奋得全身皮肉都在抽搐!
“爽!太特么爽了!”
张大胆抱着酒瓶，对着下面的弟兄大吼起来。
这一声大吼，彻底点燃了整个食堂的狂欢。
老兵们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饿狼，争先恐后地排起了长队。账本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被念出，一箱箱牛肉罐头、一板板纯净水、一瓶瓶红星二锅头被源源不断地发到了每一个士兵手里。
原本沉闷压抑的食堂，在短短十分钟内变成了滚沸的热油锅。
老兵们围坐在金属桌旁，大口嚼着牛肉，举着酒瓶疯狂碰撞。
“敬林老大!”
“去他妈的沈家!跟着林老大有肉吃!”
“老子这条命以后就是林老大的了!”
狂热的呼喊声几乎要将星港食堂的顶棚掀翻。
几十年来积累的屈辱、麻木和绝望，在这一刻被纯粹的美食与烈酒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几百名第七军团的死士老兵，看向量台上那个穿着短袖、抓着计算器算账的青年时，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戒备，变成了刻入骨髓的盲从与崇拜。
小商人林燃拿出了便利店最核心的商业逻辑：价值锚定。
给这些苦哈哈讲大道理没用，用最顶级的物资砸碎他们的认知，让他们明白跟着谁才能活得像个人，这股忠诚度就比任何誓言都要铁打铜铸!
讲台旁。
雷诺喝得脸颊通红，连战术背心的扣子都解开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林燃面前，打了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嗝，一把按住林燃的桌角。
“林......林老大!”
雷诺眼眶泛红，舌头有些打卷，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我雷诺这辈子没服过谁......沈家那群杂碎把咱们当狗......只有你......你是把咱们当兄弟看!”
林燃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椅子，递过去一瓶纯净水。
“喝口水醒醒酒，少在这扯淡。明天还要清理第二星环，别给老子掉链子。”
雷诺接过水咕噜灌了一大口，随后凑到林燃耳边，左右看了看，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沾着油渍的旧纸条，重重贴在了林燃的计算器旁边。
“老大......我不迷糊!”
雷诺压低了沙哑的嗓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凶狠与神秘。
“沈世昌那个二世祖......当年在碎星云区当监军的时候，偷摸扣下了要塞三箱最高级的资源......他以为没人知道，其实当年搬运的后勤兵就是我手下的死党!”
林燃眉毛微微一挑，伸手捏起了那张纸条。
雷诺打着酒嗝，吐出了一句让林燃眼皮骤然一跳的关键信息。
“林老大，沈世昌当年藏了整整三箱三十级以上的纯净星核!就在隔壁的废矿区三号地下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