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王小明的生活恢复了规律。
早上江边练拳，上午在家冲关，下午去聚宝轩帮忙鉴定，晚上给爸妈按摩。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一天接一天，不带停的。
夹脊关通了百分之七十七、七十八、七十九，每天一个百分点，稳得像老太太走路。虽然慢，但至少没停。丹田金光恢复到了八成，灵眼使用时间延长到了十分钟出头。养神诀越练越顺，眉心那股热感每天都会出现，持续五六分钟才消失。
王小明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按部就班，不急不躁，该来的总会来。
但他不知道，有人已经盯上他了。
那天是周四。
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透。王小明照常上了天台，面朝东，闭眼，开始练养神诀。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东边天际有一层厚厚的云，太阳被挡住了。但养神诀不依赖太阳，观想的是“紫气”，不是阳光。阴天也能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观想。
吸气，紫气入眉心。
呼气，浊气出体外。
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五遍的时候，眉心那股热感出现了。比昨天更强，像有根温热的手指按在眉心，微微发胀。
王小明心里一喜。养神诀练了快二十天，效果越来越明显。按照抱朴散人说的，七七四十九天可见初效，他现在才二十天就已经有感觉了，说明他的灵眼天赋确实不错。
继续练。
热感持续了将近六分钟，然后慢慢消退。
王小明没睁眼，继续下一轮观想。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亮光。
很短暂，一闪而过，像有人用镜子反射了太阳光。
王小明下意识睁开眼，看向亮光传来的方向。
对面那栋楼的楼顶。
那是一栋六层的老居民楼，跟他住的这栋隔了一条街。楼顶上没什么东西，就几个太阳能热水器和一些晾衣绳。
王小明盯着看了几秒，什么都没看见。
“可能是哪家的窗户反光。”
他没太在意，继续闭眼练功。
又练了一刻钟，收功下楼。
他妈正在厨房做早饭，他爸在客厅看手机。
“今天练完了？”他妈问。
“嗯。”
“洗洗手吃饭。”
王小明洗了脸，坐下喝粥。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道反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可能是想多了。”
吃完早饭，他骑车去江边练拳。
陈大爷教了第三十四到第三十六式。这三式是整套拳里最难的部分，叫“连环腿”，连续三个踢腿动作，还要配合转身和发力。王小明练了一早上，腿都踢酸了，动作还是不到位。
“这一式关键是腰胯的力量。”陈大爷扶着他的腰，“腿不是靠大腿抬的，是靠腰胯甩出去的。”
王小明试了几次，找到感觉了。腰胯一发力，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去，又快又稳。
“有进步。”陈大爷点头，“再练几天就能掌握了。”
苏雨薇来了，递过豆浆。
“你今天练得挺拼的。”
“这三式太难了，不拼学不会。”
两人坐在长椅上，苏雨薇看着他的腿：“你腿是不是肿了？”
王小明低头一看，左腿膝盖下面青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撞的。
“没事，练拳磕的。”
“你也太拼了。”苏雨薇摇头，“练拳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受伤。”
“我知道。”
苏雨薇从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递给他。
“贴上吧。”
王小明接过来，贴在青紫的地方。创可贴上有卡通图案，小熊的，贴在他腿上显得有点滑稽。
苏雨薇笑了：“挺可爱的。”
王小明无语。
两人坐了一会儿，苏雨薇先走了。
王小明继续练拳。练到九点，陈大爷说今天到这儿。
骑车回家，路过城隍庙的时候，他看见老道士站在门口，正往天上看。
“道长，看什么呢？”
老道士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早上练功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
王小明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有人在天台对面的楼顶。”老道士说，“拿着望远镜，看了你很久。”
王小明后背一凉。
“什么人？”
“不知道。”老道士摇头，“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王小明想起早上那道反光。不是窗户反光，是望远镜的镜片反光。
有人在监视他。
“他为什么监视我？”
“因为你与众不同。”老道士看着他，“你的灵眼，你的修炼，你的金光，都是别人没有的。有人对你有兴趣，很正常。”
“那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老道士转身往庙里走，“继续练你的，别被人发现就行。”
门关上了。
王小明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有人监视他。拿着望远镜，在他练功的时候偷看。
是谁？
龙战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他想起龙战说的话——“你的档案，我看过。”龙战是军方的人，能拿到他的档案，自然也能派人监视他。
但老道士说“不是普通人”，那就不一定是军方的人。修士？邪修？
王小明越想越不安。
他骑车回家，一路上心神不宁。
到家，他妈正在看电视。
“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骑车骑累了。”
“那去歇会儿。”
王小明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闭眼内视，丹田金光八成，夹脊关百分之七十九。
修为太弱了。
如果监视他的人有恶意，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得加快修炼。”
他翻开《灵枢显微录》，找有没有隐藏气息的法门。
在“敛气”那一章，抱朴散人写道：
“修士修炼时，灵气外泄，易被察觉。欲隐匿行踪，需敛气入体，不使外泄。敛气之法，观想灵气如丝，缠绕周身，织成茧壳，隔绝内外。”
王小明试着做。
观想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皮肤表面游走，像蚕吐丝一样，把自己包裹起来。
灵气动了，但很快就散了，像沙子做的城堡，一碰就塌。
“太难了。”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看来这不是炼气期能做到的事。”
他合上书，躺床上。
下午，他收到周德海的消息。
“小兄弟，明天有个活儿，你来不来？”
“来。”
王小明放下手机，心里想着灵石的事。等到了青岚，去灵韵阁找赵老板，买灵石，冲经脉，提升修为。在此之前，先低调，别惹事。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去聚宝轩。
周德海正在二楼等客户，看见他来了，招手让他过去。
“今天这个客户有点特殊。”周德海压低声音，“是个修士，想出手一件灵器。”
王小明心跳加速：“灵器？”
“对，就是修士用的法器。”周德海说，“东西我看了，确实不一般，但我不懂行，你帮忙看看。”
过了一会儿，客户来了。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留着长胡子，看着像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
王小明闭了一下眼。
老者身上，有一层淡青色的灵光，比龙战淡，但比城隍庙门口那个中年人浓。炼气期七八层的样子。
老者看了王小明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位小友，你也是修士？”
王小明心里一紧：“不是，我就是帮忙鉴定的。”
老者笑了笑，没再问。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把短剑，巴掌长，青铜色，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王小明闭眼。
短剑内部，有一团浓郁的青色灵光，像火焰一样跳动。灵光中心，有一个复杂的灵纹，比灵石上的灵纹复杂十倍。
“这是灵器？”王小明问。
“对，下品灵器。”老者说，“我年轻时用的，现在用不上了，想出手换点灵石。”
“值多少？”
“市场价，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块。
王小明倒吸一口凉气。一块下品灵石一万块，五十块就是五十万。
“东西是真的吗？”周德海问。
王小明又看了一遍。灵光很浓，灵纹完整，没有破损。
“真的。”
周德海点点头，对老者说：“东西我收了，但五十块灵石我没有，我给您折现，五十万，行不行？”
老者犹豫了一下，点头：“行。”
周德海转了账，老者走了。
王小明看着那把短剑，心里痒痒的。灵器，修士用的武器。如果能有一把，战斗力能提升一大截。
“周老板，这东西您打算怎么处理？”
“留着，以后卖给识货的。”周德海把短剑收进柜子里，“你要是想要，我可以便宜点给你。”
“多少钱？”
“成本价，五十万。”
王小明苦笑。他卡里就十万，连零头都不够。
“等我赚够了钱再找您。”
“行，不急。”
从聚宝轩出来，王小明骑车回家。
路过城隍庙的时候，他没停。老道士说有人监视他，他不想在外面待太久。
到家，他妈正在做午饭。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好。”
吃完饭，王小明回房间，闭眼内视。
夹脊关百分之七十九。
丹田金光八成。
“今天再冲一下。”
他盘腿坐好，调动金光，冲击夹脊关。
金光比灵石灵气温和，但胜在可控。他集中意念，反复冲刷堵塞处。
一次。两次。三次。
冲了大概五十下，夹脊关松动了百分之一，到了百分之八十。
王小明睁开眼，擦了擦汗。
“百分之八十了，还差百分之二十。”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就能全通。如果能有灵石，一天就够了。
“等去了青岚，第一件事就是买灵石。”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照常去天台练养神诀。
这次他多了个心眼。上了天台之后，没直接练功，先观察了一下周围。
对面那栋楼的楼顶，没人。
左边那栋楼的楼顶，也没人。
右边那栋楼的楼顶，还是没人。
“可能是老道士看错了。”
他面朝东，闭眼，开始练。
练了十分钟，眉心热感出现。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一道亮光。
不是对面那栋楼，是左边那栋。
一闪而过，像镜片反光。
王小明睁开眼，看向左边那栋楼的楼顶。
一个黑影闪了一下，消失在楼梯间里。
“有人！”
王小明心跳加速。他没追——追也追不上，六层楼，等他跑下去，人早跑了。
但他确定了一件事。
真的有人在监视他。
不是偶然，是故意的。
王小明收功下楼，没回家，直接去了城隍庙。
老道士正在庙里扫地。
“道长，我又看见那个人了。”
老道士停下扫帚，看着他。
“在左边那栋楼的楼顶，拿着望远镜，看了我十几分钟。”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铜钱，摇了摇，撒在地上。
看了一眼，收起来。
“那个人不是碧云城的。”
“什么意思？”
“他是外地来的，专门来找你的。”
王小明后背发凉：“找我干嘛？”
“不知道。”老道士继续扫地，“但肯定不是好事。”
“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老道士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停止修炼，做个普通人，他就不会再来。”
“第二呢？”
“第二，继续修炼，但要小心。那人不会一直盯着你，他有别的事要忙，过几天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还会回来吗？”
“会。”老道士看着他，“他记下你了。等你去了青岚，他还会来找你。”
王小明手心冒汗。
“他是谁？”
“不能说。”老道士摇头，“说了对你没好处。”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
“我选第二条。”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那就继续练。别让他发现你的秘密，别让他知道你看见了什么。该干嘛干嘛。”
“好。”
王小明走出城隍庙，深吸一口气。
有人盯上他了。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想干什么。但老道士说得对，该干嘛干嘛。不能因为有人监视就停下修炼。停下一时，停不了一世。
他骑车回家。
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人是谁。
龙战的人？不像。龙战是军方的，没必要偷偷摸摸。
邪修？有可能。湖底那团阴邪之气，城北古井，城南老槐树，城西废宅——碧云城藏着不少脏东西。也许那些东西背后的邪修，注意到了他。
“不管了。”
到家，他妈正在洗衣服。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快？”
“练完了就回来了。”
“那帮我把衣服晾了。”
王小明帮忙晾衣服，脑子里还在想那个黑影。
晾完衣服，他回房间，拿出笔记本，在“能力观察记录”里写：
“8月x日，发现有人在天台对面楼顶监视。老道士说是外地来的，专门来找我的。可能是邪修，也可能是别的势力。继续修炼，小心行事。”
写完，合上笔记本。
他闭眼内视。
夹脊关百分之八十。
丹田金光八成。
“继续冲关。”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练太极。
练到天黑，夹脊关通了百分之八十一。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照常去天台练养神诀。
这次他没观察周围，直接闭眼练。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担心也没用。
练了十五分钟，收功。
下楼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左边那栋楼的楼顶。
没人。
第二天，也没人。
第三天，还是没人。
那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