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用完了，夹脊关通了百分之七十一。
王小明把那块失去灵光的石头放在桌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石头表面还是黑的，但没了光泽，摸着像普通的鹅卵石。他闭眼再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一丝灵光都不剩。
“一块下品灵石，冲了百分之三十五。”他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数字，“效率是紫芝的一点二五倍，速度是紫芝的六倍。”
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
速度是关键。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靠紫芝慢慢磨，两个月才能通一条经脉，三条加起来得半年，来不及。但灵石不一样，一块灵石十分钟就能冲开百分之三十五，再有一块，夹脊关就能全通。
“得弄更多灵石。”
但灵石不好弄。那个穿黑夹克的修士是拿来换现金的，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周德海那边暂时没有路子，药铺里也找不到灵药，古玩街上倒是有带灵气的古玉，但那东西卖了换钱容易，换成灵石难。
王小明合上笔记本，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还有两周就开学了。到了青岚，人生地不熟，更不好找灵药灵石。得趁还在碧云城，把该做的事做完。
第一，夹脊关全通。第二，再买一块灵石备用。第三，给爷爷再治两次，把那层灵纹再撕开一些。
“一件一件来。”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响。
王小明睁开眼，感觉精神比昨天好多了。昨晚睡得好，脑子里像被水洗过一样清爽。他爬起来，洗了脸，没去江边——今天陈大爷有事，说停一天。
“去天台练养神诀。”
他上了天台，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有一抹鱼肚白。风挺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面朝东，闭眼。
观想一缕紫气从东方天际而来，没入眉心。
这是养神诀的核心——不是真的有什么紫气，是用意念引导精神力汇聚于眉心，慢慢温养灵眼。
王小明练了快两周了，已经有了经验。呼吸要稳，意念要轻，不能太用力，太用力反而适得其反。
吸气，观想紫气进入。
呼气，观想浊气排出。
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七遍的时候，眉心那股热感出现了。比昨天更明显，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按在眉心，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热感持续了将近四分钟才消失。
王小明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楼房的缝隙里露出半个脸，金灿灿的。
他闭眼内视。丹田金光没什么变化，还是七成左右。但精神力明显饱满了一些，灵眼使用时间应该又延长了。
“养神诀确实有用。”
他继续练。
又练了一刻钟，热感再次出现，这次持续了五分钟。
收功的时候，王小明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像刚睡了个好觉。
“坚持下去，七七四十九天应该能有明显效果。”
他下楼，他妈正在做早饭。
“今天没去江边？”
“陈大爷有事，停一天。”
“那正好，吃完饭陪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行。”
吃完早饭，母子俩去超市。
他妈推着购物车在前面走，王小明跟在后面。超市里人不多，几个大妈在蔬菜区挑挑拣拣。
“妈，您想要什么？”
“买点排骨，晚上炖汤。”他妈走到肉摊前，“你看看哪个好？”
王小明闭眼扫了一圈。排骨柜里摆着七八盒，有三盒上面有淡黄色的光，灰气很少，其他的黄光很淡，灰气不少。
“左边那盒，第三盒。”他指了指。
他妈拿起来看了看：“这个好，肉色鲜亮。”
王小明笑了笑，没解释。
两人又买了些蔬菜水果，王小明一一闭眼看过，挑的都是灵光最纯净的。他妈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但每次他挑的都好吃，也就信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挺好看。王小明闭了一下眼，然后愣了一下。
那姑娘身上，有一层极淡极淡的银白色灵光。
跟苏雨薇身上的很像，但淡得多，几乎看不见。
“又一个有灵觉的人？”
王小明多看了她两眼。姑娘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笑了一下：“一共一百二十三块。”
“哦，好。”王小明赶紧扫码付款。
他妈在旁边看着，等他付完款，小声问：“你认识那姑娘？”
“不认识。”
“那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他妈笑了：“行，随便看看。”
王小明无语。
从超市出来，两人提着东西往家走。
“妈，我问您个事。”
“说。”
“咱碧云城，有没有什么……有灵气的地方？”
“灵气？什么灵气？”
“就是……空气好，环境好，待着舒服的地方。”
他妈想了想：“天湖公园空气就不错，还有落凤山，山上空气好。”
“除了这些呢？”
“城南有个水库，那边环境也挺好，但有点远。”
王小明记下了。
城南水库，有空去看看。
下午，他在家练太极。
夹脊关通了百分之七十一后，体内的白色气流顺畅了很多。以前气流到夹脊关就卡住，像堵车一样，后面的车过不去，前面的车也动不了。现在通了七成，气流能过去了，虽然还有点窄，但至少不堵了。
练了一个小时，夹脊关又通了百分之一，到了百分之七十二。
“速度变快了。”
之前冲关靠金光硬冲，费时费力。现在经脉通了大部分，气流自己就能慢慢拓宽，不用他刻意引导。
“这就是抱朴散人说的‘水到渠成’？”
他翻开《灵枢显微录》，找到相关的一段话：
“经脉初通，如溪流开道。虽通犹窄，需时日以宽之。宽之之法，不在强冲，而在养气。气足则脉自宽，脉宽则气更足，循环往复，直至大成。”
“所以不用急，慢慢养就行。”
王小明合上书，继续练拳。
练到傍晚，夹脊关通了百分之七十三。
“明天继续。”
晚上，他收到苏雨薇的消息。
“下周六去青岚，你买票了吗？”
“还没，现在买。”
“买早上的，七点那趟。”
王小明打开购票软件，查了一下。碧云城到青岚市，高铁一个半小时，早七点有趟车，上午十点还有一趟。
“七点的？太早了吧。”
“早去早回，我下午还有事。”
“行。”
王小明买了两张票，七点零五分开车，八点三十五分到青岚。
“票买好了。”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我请客。”
“不行，说好了AA的。”
“那下次你请。”
苏雨薇发了个笑脸。
王小明放下手机，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不是约会，但两个人一起坐火车，一路聊天，也挺好的。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照常去江边练拳。
陈大爷回来了，教了第二十八到第三十式。这三式比前面几式都难，动作复杂，还要配合呼吸和发力。王小明学了两遍，动作能比划出来，但体内的气流几乎没动。
“这一式叫‘白鹤亮翅’，重点是背部的拉伸。”陈大爷走过来，扶着他的背，“你看，背要弓起来，再展开，像鸟扇翅膀。”
王小明照做，闭眼内视。
背部肌肉拉伸的时候，夹脊关位置的气流明显加速了，像有人在那吹了口气。
“有感觉了。”
“什么感觉？”
“后背发热。”
“那就对了。”陈大爷点头，“这一式就是练背的，背热说明气血通了。”
王小明继续练。
练了大概三十遍，第二十八式勉强能连起来了。体内的白色气流比昨天粗了一点，夹脊关通了百分之七十四。
苏雨薇来了，递过豆浆。
“你今天练得挺认真的。”
“不认真学不会。”
“你每次都这么说。”
王小明笑了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两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江面。
“你周六几点到青岚？”苏雨薇问。
“八点半。”
“我也是。到了之后我先去本部送材料，大概一个小时。你呢？”
“我随便逛逛，等你。”
“那中午一起吃饭。”
“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雨薇先走了。
王小明继续练拳。
练到九点，陈大爷说今天到这儿。
骑车回家，路过药铺的时候，王小明停了一下。他想进去问问有没有新到的野生灵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上次那块紫芝是人家收了三年才收到的，短期内不可能再有。
“灵石才是正道。”
但灵石从哪里来？
他想起了周德海。那人路子广，也许能搞到。
下午，王小明去聚宝轩找周德海。
周德海正在二楼整理东西，看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活。
“小兄弟，有事？”
“周老板，我想问问，您还能搞到灵石吗？”
周德海想了想：“上次那个修士是碰巧，平时很少有人拿灵石换现金。不过……”他顿了顿，“我认识一个朋友，是做灵材生意的，也许他那边有路子。”
“什么朋友？”
“一个散修，姓赵，在青岚市开了家店，专门做修炼界的买卖。”
青岚市。
王小明心里一动。
“那家店在哪儿？”
“青岚市老城区，叫‘灵韵阁’。”周德海写了个地址递给他，“你去青岚上大学，正好可以去找他。报我的名字，他应该会给面子。”
王小明接过纸条，上面写着：青岚市老城区梧桐巷十七号，灵韵阁，赵老板。
“谢谢周老板。”
“客气啥。”周德海笑了笑，“你在青岚好好修炼，以后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从聚宝轩出来，王小明把纸条揣进兜里。
灵韵阁。
赵老板。
到了青岚，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
回家路上，王小明收到李胖的消息。
“后天同学聚会，你来不来？”
“什么时候？”
“中午十二点，学校门口那家饭店。”
“都有谁？”
“赵凯、张伟、刘川，还有班上的一堆人。”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同学聚会他本来不想去，但赵凯在——上次他用灵眼看见赵凯身上有阴邪之气，提醒他少去水边，后来赵凯果然落水了。他想去看看赵凯现在什么情况。
“去。”
“行，到时候见。”
后天中午，王小明骑车去学校。
饭店在学校门口，不大，但菜不错，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来。
他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十几个人。李胖坐在最里面，旁边是赵凯、张伟、刘川。
“小明来了！”李胖招手，“这边坐。”
王小明走过去，坐下。
赵凯坐在对面，脸色比上次好多了，但还是有点发白。王小明闭了一下眼，眉头微皱。
赵凯身上还有阴邪之气，比上次淡了很多，但没完全消散。脚踝位置，那个黑手印还在，颜色浅了，但形状还在。
“赵凯，你最近怎么样？”王小明问。
“还行，上次落水之后，我就没再去湖边。”赵凯苦笑，“我爸找了人看，说我家风水有问题，花了不少钱请人做了法事。”
“有用吗？”
“好像有点用，最近没再出什么事。”
王小明没说什么。
他看了看其他人。张伟，高高壮壮的，身上有一股微弱的武气，应该是练过武的。刘川，瘦高个，戴眼镜，身上有商气，家里做生意的。
“小明，听说你考上了青岚大学？”张伟问。
“对，生物工程。”
“厉害啊，那可是重点大学。”
“运气好。”
“得了吧你，高考六百七，这叫运气好？”李胖拆台，“我考四百八，那才叫运气好。”
众人哄笑。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得很热闹。王小明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观察赵凯。
他身上的阴邪之气还在，虽然淡了，但没根除。那个黑手印也没消失，只是颜色浅了。
“你家请的那个人，是怎么做的法事？”王小明问。
“就是烧香、念经、撒符水。”赵凯说，“他说我身上有脏东西，做了法事就干净了。”
“你信吗？”
“不信也没办法，反正没别的招。”
王小明想了想，说：“你回去之后，让你爸再找个人看看，别找上次那个了。”
赵凯愣了一下：“为什么？”
“那人没本事，治标不治本。”
赵凯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大家散了。
李胖和王小明一起走。
“你刚才跟赵凯说什么呢？”李胖问。
“没什么，就是让他再找人看看。”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说：“他身上的东西没清干净。”
李胖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最近是不是学了什么本事？又是看玉又是看人的。”
“算是吧。”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李胖拍拍他肩膀，“反正你这个人，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王小明笑了笑。
两人走了一段路，李胖突然说：“我报了青岚职业技术学校，也在青岚。”
“真的？”
“真的。我爸说学门手艺，以后好找工作。”
“那以后在青岚可以常见面。”
“对，到时候你请我吃饭。”
“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赚得多啊。”
王小明笑了：“行，我请。”
两人各自回家。
晚上，王小明给爷爷打电话。
“爷爷，肩膀还疼吗？”
“好多了，上次你按完之后，好几天没疼。”
“那周末我再去看您。”
“好，爷爷等你。”
放下电话，王小明闭眼内视。
夹脊关百分之七十四。
丹田金光七成。
“稳步前进。”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练太极。
练到天黑，夹脊关通了百分之七十五。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照常去江边练拳。
陈大爷教了第三十一到第三十三式。这三式是整套拳的转折点，前面三十式是基础，后面五十式是应用。动作更复杂，发力更猛，呼吸更急。
王小明学得很吃力，一遍打下来，气喘吁吁。
“这一式叫‘转身蹬脚’，重点是平衡。”陈大爷扶着他的肩膀，“转身的时候，重心要稳，脚要快。”
王小明照做，转身的时候差点摔倒。
“慢慢来，不急。”
练了一个小时，第三十一式勉强能连起来了。体内的白色气流比昨天粗了一点，夹脊关通了百分之七十六。
苏雨薇来了，递过豆浆。
“你今天练得满头大汗。”
“这三式太难了。”
“那歇会儿。”
两人坐在长椅上。
“周六的车票是七点的，你六点半能到车站吗？”苏雨薇问。
“能，我骑车过去，二十分钟。”
“那六点半车站见。”
“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雨薇先走了。
王小明继续练拳。
练到九点，陈大爷说今天到这儿。
骑车回家，路过城隍庙的时候，王小明停了一下。
庙门开着，老道士坐在门口晒太阳。
王小明走过去，在老道士旁边蹲下。
“道长。”
老道士睁开一只眼：“又是你。”
“我想问您个事。”
“说。”
“您知道灵韵阁吗？”
老道士两只眼都睁开了。
“你问这个干嘛？”
“有人介绍我去那儿买东西。”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摇了摇，撒在地上。
看了一眼，收起来。
“那地方可以去，但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赵老板。那人精明得很，别被他坑了。”
王小明心里有数了。
“谢谢道长。”
“别客气。”老道士闭上眼睛，“该干嘛干嘛去。”
王小明站起来，骑车回家。
到家，他妈正在做午饭。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好。”
吃完饭，王小明回房间，拿出笔记本，在“青岚计划”里写：
“1.到青岚后，先去灵韵阁找赵老板，买灵石。2.找苏雨薇吃饭。3.熟悉青岚大学环境。”
写完，合上笔记本。
他闭眼内视。
夹脊关百分之七十六。
丹田金光七成。
“还有两周开学。这两周，争取把夹脊关全通。”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练太极。
练到天黑，夹脊关通了百分之七十七。
晚上，他收到周德海的消息。
“小兄弟，有个活儿，明天上午十点，聚宝轩。”
“什么活儿？”
“有个客户想出手一批东西，东西比较多，你来看看。”
“行。”
王小明放下手机，心里盘算着。
明天又有收入了。
赚了钱，去买灵石。
买了灵石，冲经脉。
冲开经脉，提升修为。
提升修为，治爷爷的病。
一件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