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九溟宗。外门执事。
赵老板说过，九溟宗是东域五大宗门之一，青岚市地下的灵脉就是他们占的。门内有金丹期的老祖，筑基期的长老一大堆，在修炼界势力很大。
这样的人，怎么会来找他？
“别紧张。”莫老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您找我什么事？”
“先坐。”莫老指了指湖边的长椅。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莫老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
“你叫王小明，碧云城人，青岚大学生物工程系新生。”莫老说，“高考六百七十分，会太极，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王小明心里一沉。这人把他的底细查了个遍。
“你丹田里的金光，是先天灵韵。”莫老看着他，“那块观心碑上的先天灵韵，被你吸收了。”
“您怎么知道？”
“因为那块碑，是我九溟宗的东西。”
王小明愣住了。
“观心碑是九溟宗祖师所立，放在落凤山已经几百年了。”莫老说，“目的是寻找有先天灵眼天赋的人。谁能让碑中的先天灵韵认主，谁就是九溟宗要找的人。”
“所以那道闪电……”
“不是闪电，是碑中的禁制被触发了。”莫老说，“先天灵韵认主，禁制启动，灵韵没入你的眉心。你昏迷三天，就是因为灵韵在改造你的身体。”
王小明后背发凉。他一直以为那天是雷雨天的意外，原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那您来找我，是想让我加入九溟宗？”
“不急。”莫老站起来，背着手看着湖面，“你刚入门，连炼气期都没到，现在加入宗门也没什么意义。你先修炼，等你到了筑基期，再来找我。”
“为什么是筑基期？”
“因为炼气期的弟子，宗门里有几百个。”莫老转过头看着他，“但先天灵眼的拥有者，几百年才出一个。你的天赋，值得宗门花时间培养。但前提是，你得证明自己值得。”
“怎么证明？”
“修炼到筑基期。”莫老说，“不用急，慢慢来。你今年十八，三十岁之前能到筑基期，就算很快了。”
王小明沉默了。
三十岁。十二年。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继续修炼。”莫老说，“你在湖心岛打坐，我不拦你。但有一条——不要用灵石修炼，太浪费了。灵脉的灵气够你用的。”
“赵老板也这么说过。”
“老赵那人，做生意精得很，但人品不坏。”莫老笑了，“他给你的灵石，是从我这里拿的。”
王小明愣了一下。灵石是莫老卖给赵老板的？那赵老板转手卖给他，赚了一笔差价？
“别想太多。”莫老拍拍他肩膀，“修炼的事，急不来。你现在的任务是把基础打好，把任脉和冲脉通了，小周天成了，才算真正入门。”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莫老看着他，“你身上有先天灵韵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修炼界不是善地，有人会为了这东西杀人。”
王小明心里一凛。
“我知道了。”
“行，今天就到这儿。”莫老转身，“我住在学校旁边的教师公寓，有事可以来找我。”
“您住这儿？”
“九溟宗在青岚市的产业，我负责看着。”莫老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女同学，叫苏雨薇的，也有灵觉天赋。等她毕业了，如果愿意，可以来九溟宗。”
王小明愣住了。莫老连苏雨薇都知道？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莫老笑了笑，“该干嘛干嘛去。”
他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小明坐在长椅上，半天没动。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观心碑是九溟宗的，先天灵韵是九溟宗的，连他这个人，好像都成了九溟宗的。
“不对。”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他是他自己的。不是任何宗门的。修炼是为了保护家人，不是为了给哪个宗门卖命。莫老说等他到筑基期再去找他，那他就慢慢修，不着急。
“先回去。”
他快步走回宿舍，翻墙进去，躺床上。
张伟的呼噜声还在响。王小明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睡不着。
莫老的话一句一句在脑子里转。
“先天灵韵认主。”
“修炼界不是善地。”
“有人会为了这东西杀人。”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照常去湖心岛。
这次是白天，天刚亮。保安还没上班，湖边一个人都没有。他跨过铁链，走上小桥，到了亭子里。
坐下，闭眼。
引导灵气入体，冲刷任脉。
灵气从脚底涌入，顺着腿往上走，到丹田，到胸口。膻中穴的灰气又薄了一层，灵气冲上去，灰气消散了一小片。
这次他没有急着收功，而是多坐了一会儿。灵气源源不断从地下涌上来，任脉一点一点在通。
坐了一个小时，任脉通了百分之五十三。
“比用金光慢，但不消耗金光。”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阳光照在湖面上，金光闪闪。湖心岛上的亭子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跟晚上完全是两个样子。
“白天来确实比晚上好。”
他跨过铁链，回到岸边。这次没遇到保安，也没遇到莫老。
回宿舍的路上，他给苏雨薇发了个消息：“你毕业了，有没有兴趣来青岚？”
苏雨薇回：“什么意思？”
“就是问问。”
“看情况吧。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苏雨薇发了个问号。
王小明没回。
上午有课。大学第一节课是高等数学，在阶梯教室上。王小明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张伟给他占了座，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这儿！”张伟招手。
王小明走过去坐下。刘川坐在前面一排，回过头来。
“听说高数很难，挂科率百分之三十。”
“怕什么，又不是没考过试。”张伟说。
“大学跟高中不一样，没人管你，全靠自觉。”刘川推了推眼镜，“我表哥就是高数挂科，重修了一年。”
“你表哥是你表哥，我是我。”张伟不以为然。
王小明没参与讨论。他翻开教材，看了一眼目录。极限、导数、微分、积分——这些东西他在高中的时候自学过一些，不算陌生。
老师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王，戴眼镜，说话很快。他上来就讲极限的定义，e-δ语言，听得大部分人一脸懵。
王小明听得很认真。不是因为他好学，而是因为他发现高等数学跟灵纹结构有关系。灵纹的排列、节点的分布、灵气的流动轨迹，都能用数学来描述。如果能用数学建模的方式分析灵纹，也许能找到更高效的修炼方法。
“这个想法有点疯狂。”
但他记下了。
下午没课。王小明去图书馆，找了几本数学方面的书，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论。他打算自学，把数学基础打牢。
在图书馆待了三个小时，看得头昏脑涨。他合上书，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手机震动。
苏雨薇发来消息：“你最近在干嘛？”
“上课，去图书馆。”
“挺用功的。”
“还行。”
“你那个按摩的手艺，在青岚用得上吗？”
王小明愣了一下。苏雨薇怎么突然问这个？
“怎么了？”
“我奶奶膝盖疼，想让你帮忙看看。”
“你奶奶在碧云城？”
“对。”
“那我回去的时候去看。”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国庆。”
“那行，到时候联系你。”
“好。”
王小明放下手机，心里有点暖。苏雨薇找他帮忙，说明她信任他。
晚上，他又去了湖心岛。
这次是晚上九点，比昨天早。保安还没下班，湖边有几个人在散步。王小明没敢跨铁链，在岸边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
这里离湖心岛有几十米远，灵气的浓度比岛上差不少，但比碧云城的天湖公园强。他闭眼引导灵气，灵气从地下涌上来，量不大，但够用。
坐了一个小时，任脉通了百分之五十四。
“慢是慢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他站起来，准备走。
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灰色中山装，花白头发，背着手。
莫老。
“又见面了。”莫老笑了一下。
“莫老。”
“在这里修炼，效果不如岛上吧？”
“差不少。”
“那为什么不上去？”
“保安不让，而且您说晚上容易被盯上。”
莫老点点头：“懂事。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特权。”
“什么特权？”
“湖心岛，你随便去。保安那边，我会打招呼。”
王小明愣了一下：“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值得帮。”莫老看着他，“先天灵眼的拥有者，几百年才出一个。九溟宗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看你被保安赶走的。”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别客气。”莫老转身，“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他走了。
王小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莫老这个人，他看不透。说是帮他，但总感觉藏着什么目的。老道士说过，龙战的话只能信七分。莫老的话，能信几分？
“不管了，先修炼。”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去湖心岛。
这次是白天，保安果然没拦他。他跨过铁链，走上小桥，到了亭子里。坐下，闭眼，引导灵气。
灵气从地下涌上来，比在岸边浓一倍。任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通。
坐了一个小时，任脉通了百分之五十六。
“有进步。”
他站起来，准备走。刚睁开眼，又看见一个人。
不是莫老。是个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头发全白了，脸色红润，站在湖边，正看着他。
清风道人。
“道长？”王小明走过去。
“老李说你有先天灵眼，我还不信。”清风道人看着他，“现在信了。”
“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清风道人背着手，“莫问天找你了？”
“您认识莫老？”
“认识，老相识了。”清风道人笑了，“他那人，表面客气，心里精得很。他让你加入九溟宗，你别急着答应。”
“为什么？”
“因为九溟宗不是什么好地方。”清风道人压低声音，“宗门大了，派系多，勾心斗角。你进去了，就是一颗棋子。”
王小明心里一沉。
“那我不加入？”
“不是不加入，是别急着加入。”清风道人说，“你先修炼，等修为够了，有了本钱，再去跟他们谈条件。到时候是你选宗门，不是宗门选你。”
王小明明白了。
“谢谢道长。”
“别客气。”清风道人转身，“我走了，有事去道观找我。”
他走了，走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树林里。
王小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莫老让他加入九溟宗，清风道人让他别急着加入。两个老人，两种说法。
“听谁的？”
他想了想，决定听自己的。
先修炼，等修为够了再说。
回宿舍的路上，他收到李胖的消息。
“兄弟，在青岚怎么样？”
“还行。”
“有没有认识漂亮女生？”
“没有。”
“你这不行啊，大学不谈恋爱等于白上。”
“你先谈一个给我看看。”
李胖发了个“滚”。
王小明笑了。
下午没课，王小明在宿舍看数学书。张伟在床上玩手机，刘川在写作业，林凡在看书，赵磊不在。
“小明，你天天去湖边干嘛？”张伟突然问。
王小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早上看见你从湖边回来。”张伟说，“那边有什么好玩的？”
“没什么，就是空气好。”
“空气好？学校空气哪儿不好？”
“湖边更好。”
张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晚上，王小明又去湖心岛。
这次是晚上八点，天刚黑。保安不在，湖边没人。他跨过铁链，走上小桥，到了亭子里。
坐下，闭眼。
引导灵气，冲刷任脉。
灵气从地下涌上来，比早上更浓。月光洒在湖面上，银白色的光反射到岛上，整个亭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色中。
王小明感觉丹田里的金光在微微跳动，跟月光产生了某种共鸣。
灵气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任脉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在通。百分之五十七，百分之五十八，百分之五十九。
坐了一个半小时，任脉通了百分之六十。
“太快了。”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修炼效果出奇的好。不是因为灵脉变了，是因为月光。月光似乎能增强灵气的活性，让灵气更容易被引导。
“以后晚上也来。”
他站起来，准备走。
刚跨过铁链，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岸边。
灰色中山装。
莫老。
“今天效果不错。”莫老说。
“您一直在看着我？”
“不是看着你，是看着这条灵脉。”莫老说，“这是我的职责。”
“那您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进步很快。”莫老看着他，“比我想的快。”
王小明没说话。
“不过别太快。”莫老说，“修炼不是赛跑，跑得快不一定跑得远。基础打牢了，后面的路才好走。”
“我知道。”
“知道就好。”莫老转身，“早点回去休息。”
他走了。
王小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莫老在帮他，但他不确定莫老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看中他的天赋，还是另有所图？
“不想了。”
他快步走回宿舍。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照常去湖心岛。
坐了一个小时，任脉通了百分之六十一。
下午，他去后山找清风道人。
道观在半山腰，门开着。清风道人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来了，招招手。
“来了？坐。”
王小明在石凳上坐下。
“道长，我想问您个事。”
“说。”
“莫老说观心碑是九溟宗立的，先天灵韵是九溟宗的。那我这个人，是不是也算九溟宗的？”
清风道人笑了。
“你是你，九溟宗是九溟宗。”他看着王小明，“先天灵韵认主，是你自己的机缘，不是九溟宗给的。那块碑立在那里几百年，为什么只有你得到了灵韵？因为你有这个天赋，不是因为你运气好。”
王小明心里一动。
“所以我不欠九溟宗什么？”
“不欠。”清风道人说，“相反，九溟宗欠你的。他们立碑几百年，终于找到了一个有先天灵眼的人，这是他们宗门的大事。你如果加入九溟宗，是给他们面子，不是他们给你面子。”
王小明心里踏实了。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继续修炼。”清风道人说，“任脉通了，冲脉也通了，小周天成了，你就正式踏入炼气期。到时候，你就有资格跟九溟宗谈条件了。”
“什么条件？”
“灵药、灵石、功法、法器，你想要什么，就提什么。”清风道人说，“先天灵眼的拥有者，值得他们花大价钱。”
王小明点头。
“谢谢道长。”
“别客气。”清风道人闭上眼睛，“该干嘛干嘛去。”
王小明下山。
走到山脚的时候，手机震动。
苏雨薇发来消息：“周末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我去青岚看你。”
王小明心跳加速。
“什么时候？”
“周六上午到，周日下午回。”
“好，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学校。”
“那我去校门口接你。”
苏雨薇发了个笑脸。
王小明放下手机，心里美滋滋的。
苏雨薇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