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嵐的第三天，王小明把沖脈沖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速度比預想的快。沖脈真的很好通，像一條被淤泥堵住的小水渠，只要把淤泥清掉，水自己就會流。靈氣每天在沖脈里來回沖刷，堵塞處一天比一天薄。
但王小明不敢急。莫老說過，修煉不是賽跑，跑得快不一定跑得遠。基礎打牢了，後面的路才好走。所以他每天只沖兩三個百分點，剩下的時間練養神訣、打太極、看書。
日子過得像上了發條，一天接一天，不帶停的。
周五晚上，王小明在宿舍看書。張偉在床上打游戲，劉川在寫作業，林凡戴著耳機听英語，趙磊又不在。
手機震動。甦雨薇發來消息。
“你高考成績查了嗎？”
“查了，六百七。”
“我是說你當年的成績單，學校要存檔，問你有沒有電子版。”
“有，在郵箱里。”
“發我一份。”
王小明打開郵箱，翻到六月份的成績通知郵件，截圖發給她。
甦雨薇發了個“收到”，然後又說︰“你當年報青嵐，是第一志願？”
“對。”
“為什麼選青嵐？”
“離家近。”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
甦雨薇發了個省略號。
王小明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也因為在碧雲城認識了你。”
發出去之後，他有點後悔。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甦雨薇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你在碧雲城認識我的時候，志願已經報完了。”
王小明愣了一下。對哦，他認識甦雨薇是在報志願之後，七月份在天湖公園。時間線不對。
“那就是因為你。”
“你這個人，說話顛三倒四的。”
王小明笑了。
“明天周末，你來青嵐嗎？”他問。
“不去，論文沒寫完。”
“那我去碧雲城？”
“你上周剛回來，又回來干嘛？”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就是好看。”
甦雨薇又發了個省略號，然後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我可沒教你這個。”
“無師自通。”
“行了，不跟你貧了。早點睡。”
“你也是。”
放下手機，王小明躺床上。張偉的呼嚕聲準時響起，他已經完全習慣了，甚至覺得沒有這聲音反而睡不著。
閉眼內視。沖脈百分之二十五。丹田金光六十五絲。養神訣練了快兩個月，眉心熱感能持續將近二十分鐘了。靈眼使用時間也延長到了半小時左右。
“照這個速度，再有十天，沖脈就能全通。”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楮。
接下來一周，王小明進入了沖刺模式。
每天早上去湖心島坐一個半小時，沖脈通三到四個百分點。晚上再去坐一個半小時，再通三到四個百分點。一天下來，能通七八個百分點。
張偉問他最近是不是打了雞血，他說“要考試了”。張偉說“大學哪來的月考”，他說“有”。
周六早上，王小明照常去湖心島。
天還沒亮，湖面上飄著一層薄霧。他跨過鐵鏈，走上小橋，到亭子里坐下。
閉眼。
引導靈氣。
沖脈已經通了百分之八十五，只剩下最後一段，在丹田上方兩寸的位置。那一段特別細，像一根針眼，靈氣每次到那里就被卡住，過不去。
王小明試了各種方法。正面沖，繞過去，從側面擠，都不行。那針眼就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
他睜開眼，深吸一口氣。今天的狀態不對，心有點急。可能是因為沖脈快通了，反而沉不住氣。
“冷靜。”
他站起來，在亭子里走了兩圈。湖面上的霧散了一些，能看見對岸的樹影。幾只野鴨在水里游，屁股翹得老高。
看著那些野鴨，王小明突然笑了。急什麼？沖脈遲早會通，不差這一天兩天。
他重新坐下，閉眼。這次沒急著沖關，而是先養氣。讓靈氣在丹田里慢慢轉，不急不躁。
轉了大概十分鐘，丹田里的靈氣變得很柔和，像一池溫水。他引導靈氣往上走，到那個針眼的位置。
靈氣沒沖，而是停在針眼前面，慢慢旋轉。
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像一個小漩渦。漩渦的中心對準針眼，靈氣一圈一圈地轉，針眼周圍的堵塞物被一點點卷進去。
王小明心里一喜。這個方法好，不是硬沖，是吸。
他控制著靈氣漩渦繼續轉。針眼周圍的堵塞物被越卷越多，針眼慢慢變大了。像用鑽頭鑽孔，一圈一圈地往下鑽。
鑽了大概二十分鐘，針眼被鑽開了一道小口子。
靈氣從小口子里鑽過去，沖脈通了百分之八十六。
“有戲。”
王小明繼續。靈氣漩渦越轉越快，針眼越鑽越大。百分之八十七，百分之八十八，百分之八十九。
坐了一個半小時，沖脈通了百分之九十二。
“明天再有一天，就能全通。”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腿麻了，腰酸了，但精神很好。
跨過鐵鏈，回到岸邊。莫老站在路邊，背著手。
“今天狀態不錯。”
“找到方法了。”
“什麼方法？”
“用靈氣漩渦鑽。”
莫老點點頭︰“不錯，有悟性。沖關不一定要硬沖，有時候巧勁比蠻力管用。”
“莫老，沖脈通了之後，小周天就成了。突破的時候，我需要注意什麼？”
“什麼都不用注意。”莫老說，“小周天成的那一刻，靈氣會自動運轉。你只需要放松，別緊張，別刻意控制。靈氣自己會找到路。”
“會不會很疼？”
“不會。會發熱，全身發熱，像泡溫泉。”莫老看著他，“突破之後，你的身體會被靈氣洗一遍。以前的一些小毛病，比如感冒、頭痛、腰酸，都會消失。”
王小明心里一熱。
“那靈眼呢？”
“靈眼會進化。你現在能看見‘氣’，突破之後能看見細胞。到時候，你再看你爺爺的肩膀，能看見骨頭上的裂縫有多深，能看見靈紋的每一根線條。”
“能看見細菌嗎？”
“能。但需要你主動聚焦，像顯微鏡調焦距一樣。”
王小明記下了。
“謝謝莫老。”
“別客氣。”莫老轉身，“明天突破的時候，我會在旁邊看著。別緊張。”
他走了。
王小明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明天，小周天就要成了。煉氣期，他盼了兩個多月，終于要到了。
回宿舍的路上，王小明給甦雨薇打了個電話。
“明天我要突破。”
“突破什麼？”
“修煉的瓶頸。明天之後，我的修為會上一個台階。”
甦雨薇沉默了一會兒。
“危險嗎？”
“不危險，就是會發熱。”
“那你自己小心。”
“好。”
“突破了給我發消息。”
“好。”
掛了電話，王小明心里暖暖的。甦雨薇雖然不懂修煉，但她會擔心他。
晚上，王小明沒去湖心島。他躺在床上，早早地睡了。明天要突破，得養足精神。
張偉的呼嚕聲準時響起。這次他沒覺得吵，反而覺得安心。
第二天早上，四點半，王小明就醒了。
天還沒亮，窗外黑漆漆的。他躺了一會兒，確認自己精神很好，然後爬起來，洗了臉，穿上運動服。
出門的時候，宿舍樓的門還沒開。他從一樓窗戶翻出去的，落地的時候差點崴了腳。
到了湖邊，天剛蒙蒙亮。湖面上沒有霧，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保安不在，湖邊一個人都沒有。
王小明跨過鐵鏈，走上小橋。橋面有點濕，踩上去吱呀作響。他走到亭子里，坐下，閉眼。
靈眼開啟。
地下的靈氣比平時更濃，像泉水一樣往上涌。丹田里的金光在微微跳動，像是在期待什麼。
他引導靈氣入體。靈氣從腳底涌入，順著腿往上走，到丹田，然後分三路——一路走督脈，一路走任脈，一路走沖脈。
督脈早就通了，靈氣走得很快，從尾椎到頭頂，幾秒鐘就走完。任脈也通了，從胸口到丹田，也是幾秒鐘。沖脈還差最後百分之八，靈氣走到針眼的位置，被卡住了。
王小明沒有急著沖。他按照昨天的方法，在針眼前面制造靈氣漩渦。漩渦慢慢轉起來，針眼周圍的堵塞物被一點點卷進去。
針眼一點一點變大。
百分之九十三，百分之九十四，百分之九十五。
靈氣從小口子里鑽過去，越來越多。沖脈通了百分之九十六，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
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時候，針眼只剩最後一層了，薄得像紙。
王小明深吸一口氣，控制靈氣漩渦猛地一轉。
噗。
針眼通了。
靈氣從丹田涌上來，沿著沖脈往上走，到咽喉，然後分成兩路——一路走任脈下去，一路走督脈下去。
三脈全通。
小周天成了。
王小明感覺丹田里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不是真的炸，是一股熱流從丹田涌出來，像火山噴發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熱流沿著任脈往上，到胸口，到咽喉，到頭頂。沿著督脈往上，到尾椎，到後背，到頭頂。沿著沖脈往上，到丹田上方，到胸口，到咽喉。
三股熱流在頭頂匯合，然後一起往下，回到丹田。
一圈，兩圈，三圈。
靈氣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像一輛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每轉一圈，靈氣就濃一分，熱流就強一分。
王小明感覺全身都在發熱。不是燥熱，是一種很舒服的溫熱，像泡在溫泉里。熱流從丹田擴散到四肢，到手指，到腳趾。每一個細胞都在被熱流沖刷，像洗熱水澡一樣，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他閉著眼，但能看見自己的體內。以前只能看見經脈和氣的流動，現在能看見更細的東西——細胞。肌肉細胞是長條形的，排列整齊。血細胞是圓形的，在血管里流動。骨細胞是不規則形的，嵌在骨頭里。
他甚至能看見自己心髒里的心肌細胞，一張一縮，像波浪一樣。
“這就是微觀視界？”
王小明心里狂喜。靈眼進化了，真的進化了。
他試著把焦點拉近。細胞變得更大，能看見細胞核、線粒體、內質網。線粒體像小香腸，在里面不停地動。細胞核像一個球，里面有什麼東西在轉。
再拉近，看不見了。分辨率不夠。
“到極限了。”
他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陽光照在湖面上，金光閃閃。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但感覺至少有兩三個小時。
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渾身輕松，像卸掉了幾十斤的負重。以前坐久了會腰酸腿麻，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以前眼楮會干澀，現在看東西特別清楚，連對岸樹上的葉子脈絡都能看清。
他閉眼，再睜開。靈眼的使用時間好像變長了，以前半小時就累，現在感覺能用一兩個小時。
跨過鐵鏈，回到岸邊。莫老站在路邊，背著手，臉上帶著笑。
“恭喜，煉氣一層。”
王小明愣了一下︰“這就煉氣一層了？”
“小周天成，就是煉氣一層。”莫老看著他，“你現在正式踏入修煉界了。”
王小明深吸一口氣。煉氣一層，他終于到了。
“感覺怎麼樣？”莫老問。
“渾身發熱，很舒服。”
“那是靈氣在洗你的身體。接下來的幾天，你會感覺越來越好。以前的一些小毛病，比如近視、鼻炎、胃病，都會慢慢消失。”
“我沒近視。”
“那更好。”莫老笑了，“回去休息吧，今天別修煉了。讓身體適應一下。”
“好。”
王小明轉身要走，莫老叫住他。
“對了，剛才你突破的時候，靈氣波動傳出去了。九溟宗的人應該已經感應到了。過幾天，會有人來找你。”
王小明心里一緊。
“別緊張，就是看看你。”莫老說，“你現在的修為，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
“知道了。”
王小明走回宿舍。路上，他給甦雨薇發了條消息︰“突破了。”
甦雨薇秒回︰“感覺怎麼樣？”
“渾身發熱，很舒服。”
“那就好。”
“過幾天可能會有人來找我。”
“誰？”
“九溟宗的人。”
“他們找你干嘛？”
“看看我。”
甦雨薇沉默了一會兒，發了一句︰“你自己小心。”
“好。”
回到宿舍，張偉還在睡覺。王小明躺床上，閉眼內視。
丹田里的金光變了。以前是散亂的，像一團霧氣。現在凝聚成了一個球，像一顆小珠子，在丹田里緩緩旋轉。金光的顏色也變了，從淡金色變成了金黃色，更濃更亮。
“這就是煉氣一層的丹田？”
他試著調動金光。以前最多只能調五絲，現在一口氣調了十絲，輕輕松松。金光從丹田出發，沿著任脈往上走，到胸口，到咽喉，到頭頂。沿著督脈往下走，到尾椎，到後背。沿著沖脈往上走，到丹田上方。
三脈暢通無阻，金光走得飛快。
“太爽了。”
他收了功，睜開眼。張偉還在打呼嚕，劉川翻了個身，林凡的鬧鐘響了，他按掉，繼續睡。
王小明看著天花板，心里說不出的暢快。
煉氣一層。兩個多月，從靈眼初開到小周天成，他終于踏入了修煉界的大門。雖然只是最低的一層，但至少入門了。
“接下來，就是築基。”
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他需要鞏固修為，把煉氣一層的基礎打牢。
手機震動。莫老發來消息︰“明天上午十點，來後山道觀。有人要見你。”
“誰？”
“九溟宗的長老。”
王小明心跳加速。
“好。”
放下手機，他深吸一口氣。
九溟宗的長老，要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