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王小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突破上。
湖心亭成了他的第二个宿舍。每天天不亮就去，坐到上课前。晚上熄灯后再去，坐到半夜。灵气在体内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丹田里的金光珠子已经长到了花生米大小，表面那层光晕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
周五晚上，王小明在湖心亭坐了两个小时，感觉差不多了。金光珠子在丹田里剧烈跳动，像心脏一样，一下一下，有节奏。每跳一下，珠子就亮一分，灵气就浓一分。
“今晚应该能突破。”
他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让灵气自己运转。灵气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到头顶，沿督脉下行到尾椎，沿冲脉直通胸口。一圈，两圈，三圈。速度越来越快，像一辆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金光珠子的跳动越来越剧烈。王小明感觉丹田里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不是疼，是一种胀，像气球被吹到极限。
突然，珠子停了。
不是真的停，是跳动的频率太快，快到他感觉不到了。珠子在丹田里高速旋转，像陀螺。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珠子表面的光晕越来越亮。
然后，珠子裂开了。
不是碎，是裂。珠子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金光从裂纹里射出来，像破壳的鸡蛋。裂纹越来越多，金光越来越亮。整个丹田被金光填满，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小明感觉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来，比上次突破时强十倍。热流向全身扩散，沿着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每一个细胞。身体像被扔进了温泉，从头到脚都在发烫。
热流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慢慢消退。金光也慢慢散去，丹田里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珠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金色的雾气，在丹田里缓缓流动。雾气的浓度比以前的珠子高得多，像液态的金子。
“炼气二层。”
王小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湖面上的月光照进亭子，银白色的，很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很多，像卸掉了几十斤的负重。以前坐久了会腰酸，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以前呼吸是到胸口，现在能感觉到气沉丹田，每一口气都吸得很深。
闭眼，灵眼开启。
周围的世界变得更清晰了。湖水的灵纹以前只能看见模糊的线条，现在能看清细节了。水灵纹是波浪形的，一层一层，像水的波纹。每一层波纹都有细微的差别，有的密，有的疏，有的快，有的慢。
他把焦点拉近，看水里的微生物。以前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现在能看清形状了。草履虫，鞋底形，全身长满纤毛，在水里游来游去。眼虫，梭形，有一根长长的鞭毛，像尾巴一样甩来甩去。
“太清楚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轻松，像刚睡了一个好觉。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莫老站在路边，背着手，脸上带着笑。
“炼气二层，恭喜。”
“谢谢莫老。”
“感觉怎么样？”
“浑身轻松，灵眼更清楚了。”
“那就好。”莫老看着他，“九溟宗的人明天会来。”
王小明心里一紧：“谁？”
“灵纹脉的周长老，你见过的。还有一个人。”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莫老转身，“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十点，后山道观。”
他走了。
王小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还有一个人。是谁？周长老已经来过了，这次又带谁来？想不通，不想了。
快步走回宿舍。
躺在床上，给苏雨薇发消息：“突破了，炼气二层。”
苏雨薇秒回：“感觉怎么样？”
“浑身轻松，灵眼更清楚了。”
“那就好。明天干嘛？”
“明天上午去见九溟宗的人。”
“又见？”
“对。”
“他们怎么老找你？”
“因为我天赋好。”
苏雨薇发了个“呕”的表情。
王小明笑了。
“月底回去看你奶奶。”
“好。”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张伟的呼噜声准时响起。这次他没觉得吵，也没觉得平静，只是觉得很累。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往后山走。
到道观的时候，刚好十点。清风道人在院子里扫地，看见他来了，停下扫帚。
“来了？进去吧，他们在等你。”
王小明走进正殿。三清像立在正中，香炉里有几根香，青烟袅袅。莫老站在供桌旁边，周长老坐在蒲团上。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穿黑色衣服，长发披肩，面容清冷。王小明愣了一下——沈清月。
“又见面了。”沈清月看着他，语气很淡。
“坐。”周长老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王小明坐下。
“炼气二层，不错。”周长老看着他，“比我想的快。”
“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天赋。”周长老说，“先天灵眼的拥有者，修炼速度本来就比普通人快。”
王小明没说话。
“今天找你来，有两件事。”周长老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恭喜你突破炼气二层。第二，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碧云城最近不太平。幽冥教的人在那边活动频繁，我们怀疑他们在准备什么东西。”周长老看着他，“你在碧云城长大，对那边熟悉。我们希望你能回去看看，收集一些情报。”
王小明心跳加速。碧云城，幽冥教。湖底那团东西，黑虎帮，城西工厂的木牌。这些东西他早就想查了，但修为不够，不敢动。现在炼气二层了，也许可以试试。
“什么情报？”
“幽冥教在碧云城的据点、人员、活动规律。能查多少查多少，安全第一。”周长老说，“这是宗门任务，完成后有奖励。”
“什么奖励？”
“灵石，灵药，功法，随你挑。”
王小明心动了。灵石他需要，灵药他需要，功法他更需要在炼气期的修炼功法。靠自己摸索太慢了，有功法的话，速度能快好几倍。
“我接了。”
“好。”周长老站起来，“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知道了。”
周长老走了。沈清月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王小明一眼。
“别死了。”
王小明愣了一下。沈清月走了。
莫老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别在意她，她说话就这样。”
“我知道。”
“回去准备准备，下周就动身。”
“好。”
王小明走出道观。清风道人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出来，招招手。
“坐。”
王小明在石凳上坐下。
“周长老给你任务了？”
“对，回碧云城查幽冥教。”
“小心点。”清风道人放下水壶，“幽冥教的人不好惹，你现在才炼气二层，遇到筑基期的邪修，跑都跑不掉。”
“我知道。”
“知道就好。”清风道人继续浇花，“该干嘛干嘛去。”
王小明下山。
回到宿舍，他给苏雨薇发消息：“下周回碧云城。”
苏雨薇回：“又回来？你不是刚回去过吗？”
“有事。”
“什么事？”
“查一些东西。”
“危险吗？”
“不危险。”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句：“你自己小心。”
“好。”
放下手机，王小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碧云城，幽冥教，湖底的东西。这次回去，得把那些东西查清楚。不是为九溟宗，是为碧云城。为爷爷，为爸妈，为李胖，为赵凯，为所有被幽冥教害过的人。
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雾气在缓缓流动，比昨天的珠子更浓更亮。炼气二层的修为还不稳固，得再巩固几天。
“下周回去之前，把修为稳固好。”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明白天上课，晚上修炼。炼气二层的灵气运转速度比一层快了一倍，丹田里的金色雾气一天比一天浓。灵眼也越来越清楚，已经能看清大部分物质的灵纹了。
周三晚上，王小明在湖心亭修炼。坐了两个小时，灵气在体内转了五千多圈。丹田里的金色雾气浓得像液体，在丹田里缓缓流动。
“稳固了。”
他站起来，准备走。刚跨过铁链，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岸边。
不是莫老，是沈清月。
“你怎么来了？”王小明问。
“莫老让我来看看你。”
“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偷懒。”沈清月看着他，“修为稳固了？”
“稳固了。”
“那就好。”沈清月转身，“下周回碧云城，我也去。”
王小明愣了一下：“你去干嘛？”
“保护你。”沈清月头也不回，“你才炼气二层，遇到邪修连跑都跑不掉。”
她走了。
王小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沈清月要跟他一起回碧云城。莫老安排的，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九溟宗不放心他一个人去。
“算了，有个人陪着也好。”
他快步走回宿舍。
躺在床上，给苏雨薇发消息：“下周回碧云城，有个朋友一起。”
“什么朋友？”
“九溟宗的人，女的。”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长得好看吗？”
王小明愣了一下：“还行。”
“那你自己小心。”
“好。”
王小明觉得苏雨薇的语气有点不对，但没多想。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张伟的呼噜声准时响起。这次他没觉得吵，也没觉得平静，只是觉得很累。
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周末，王小明收拾好行李，买了回碧云城的火车票。沈清月说她自己去，到了碧云城再碰头。
下午，王小明到碧云城。出站的时候，苏雨薇在出站口等着。穿了一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笑。
“回来了？”
“嗯。”
“你那个朋友呢？”
“她自己来，到了再碰头。”
苏雨薇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打车先送王小明回家。车上，苏雨薇问他：“你这次回来，要查什么？”
“幽冥教的事。”
“危险吗？”
“不危险。”
“你每次都说不危险。”
王小明笑了：“真的不危险。”
苏雨薇看着他，没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王小明下车。
“明天去看你奶奶。”他说。
“好。”
苏雨薇走了。王小明上楼。
他妈开的门，看见他就笑了：“又回来了？你干脆别上学了，天天回来算了。”
“想你们了。”
“你爸在屋里呢，最近精神好多了。”
王小明走进卧室。他爸坐在床上看电视，脸色比上次好多了，不黄了。
“爸，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不累了。”
“那就好。”
王小明在床边坐下，把手搭在他爸手腕上。闭眼。肝细胞里的脂肪滴少了两成，灰气也淡了。上次的治疗效果不错，再治几次就能恢复到轻度。
他调动金光，二十丝。金光扩散成网，罩住一大片肝细胞。脂肪滴被加热，慢慢变小。治了半小时，肝细胞里的脂肪滴又少了一成。
他爸活动了一下身体：“又轻松了一点。”
“爸，以后少吃油腻的。”
“知道了。”
“多运动。”
“知道了。”
从卧室出来，他妈在厨房做饭。
“妈，您腰还酸吗？”
“好多了，你上次按完之后就不怎么酸了。”
“那再给您按按。”
吃完饭，王小明给他妈按了半小时腰。他妈的腰肌劳损基本好了，肌肉不紧张了，气血也通了。
“你这手艺，真可以开个按摩店了。”他妈说。
“等毕业了开。”
“得了吧你。”
王小明笑了。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去爷爷家。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来了，笑呵呵的。
“又回来了？你天天回来，学校不管？”
“周末，没事。”
王小明搬了个凳子坐下，把手搭在爷爷肩膀上。闭眼。最里面那层灵纹还是完好无损，黑气又渗出来一些，不多。
调动金光，二十丝。金光裹住黑气，一团一团往外拉。吸了二十分钟，黑气清掉了大半。还剩最后一点点，嵌在裂缝最深处。
“还差一点。”
他试了各种方法，还是吸不动。那层灵纹太韧了，炼气二层还是不够。
“等到了炼气三层，应该就能破了。”
他收了手，睁开眼。
“爷爷，好了。”
爷爷活动了一下左臂：“好多了。”
从爷爷家出来，王小明去苏雨薇奶奶家。苏雨薇在门口等着。
“来了？进来吧。”
王小明给奶奶按了半小时膝盖。炎症又消了一些，灵纹也顺了不少。奶奶说膝盖热乎乎的，走路不疼了。
“奶奶，下次回来再给您按。”
“好孩子，谢谢你。”
从奶奶家出来，苏雨薇送王小明。
“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到？”苏雨薇问。
“晚上。”
“住哪儿？”
“酒店。”
“你们一起查？”
“对。”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
“你小心点。”
“好。”
晚上，沈清月到了。王小明去车站接她。她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背着一个双肩包，看着像个普通大学生。
“住哪儿？”王小明问。
“酒店，你订好了？”
“订好了，学校旁边。”
两人打车去酒店。路上，沈清月看着窗外。
“碧云城挺小的。”
“嗯。”
“你在这儿长大的？”
“对。”
“那你对这边熟悉？”
“熟悉。”
“那明天带我去几个地方。”
“什么地方？”
“城西工厂，城北古井，城南老槐树，城西废宅。”沈清月看着他，“这些都是幽冥教的活动点。”
王小明心里一沉。这些地方，他都知道。
“好。”
到了酒店，沈清月下车。
“明天早上八点，酒店门口见。”
“好。”
王小明回家。躺在床上，给苏雨薇发消息：“我朋友到了。”
“住哪儿？”
“学校旁边的酒店。”
“明天你们干嘛？”
“去几个地方看看。”
“小心点。”
“好。”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明天就要开始查幽冥教的事了。城西工厂，城北古井，城南老槐树，城西废宅。这些地方，藏着碧云城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