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小明给莫老打电话。
“莫老，我想好了。加入九溟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今天下午，城隍庙。”
“城隍庙？”
“老李那儿。他是见证人。”
挂了电话，王小明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加入九溟宗，这个决定他想了一整夜。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功法，是为了家人。幽冥教一周内就会来报复，他没有时间慢慢考虑了。
上午，他去爷爷家。
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奶奶在旁边择菜。看见王小明进来，奶奶笑了。
“小明来了？中午在这吃。”
“奶奶，我跟您和爷爷说个事。”
王小明搬了个凳子坐下，把搬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提幽冥教，没提阵法，只说自己在青岚那边找了个好医生，能治爷爷的肩膀，想让二老搬过去住一段时间。
爷爷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奶奶不愿意。”
奶奶放下手里的菜，看着王小明。
“小明，奶奶在这住了四十年，搬走了，你爷爷的战友找不到了，街坊邻居也见不到了。”
王小明鼻子一酸。
“奶奶，就住一段时间，等爷爷肩膀好了，再回来。”
奶奶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王小明，叹了口气。
“行吧。为了你爷爷，搬。”
王小明心里一松。
从爷爷家出来，王小明去李胖家超市。
李胖正在搬货，看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箱子。
“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
“搬家。”
“搬家？搬哪儿？”
“青岚。全家都搬。”
李胖愣了一下，眼圈突然红了。
“那我以后找谁玩？”
“去青岚找我。”
“得了吧，青岚那么远。”
王小明拍拍他肩膀。
“又不是不回来了。”
李胖擦了擦眼睛，笑了。
“行，到时候我去青岚找你，你请我吃饭。”
“好。”
下午两点，城隍庙。
王小明到的时候，莫老已经在里面了。老道士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三杯茶。
“坐。”老道士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王小明坐下。
“想清楚了？”老道士问。
“想清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老道士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牌，巴掌大小，黑色的，正面刻着“九溟”两个字，背面刻着复杂的灵纹。
“这是九溟宗的弟子令。滴一滴血上去。”
王小明咬破手指，挤了一滴血，滴在木牌上。血渗了进去，木牌上的灵纹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九溟宗外门弟子。”老道士把木牌递给他，“修为到筑基期，自动升为内门弟子。”
王小明接过木牌，握在手心里。木牌冰凉，但握着握着就热了，像是在适应他的体温。
莫老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一本书。
“《九溟诀》，宗门基础功法。炼气期修炼用的。比你自己瞎琢磨强。”
王小明翻开书。第一页画着人体经络图，标注了灵气运转的路线。跟《灵枢真解》里的不一样，更系统，更完整。
“谢谢莫老。”
“别谢我。你加入了宗门，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莫老看着他，“接下来，说正事。”
“什么正事？”
“搬家。”莫老说，“你的家人，宗门会安排。青岚市有一套房子，三室一厅，在青岚大学旁边。你爸妈住一间，你爷爷住一间，你住一间。”
王小明愣了一下。
“免费的？”
“宗门福利。”莫老说，“外门弟子都有。但你这套是特批的，因为你情况特殊。”
“那我的学业呢？”
“照常上。宗门不干涉你的正常生活。”莫老说，“你需要做的，就是修炼，完成宗门任务。任务有奖励，灵石、灵药、功法，随你挑。”
王小明点头。
“幽冥教的事呢？”
“宗门会处理。”莫老说，“但你自己也要小心。你是先天灵眼的拥有者，又是九溟宗弟子，幽冥教不会放过你。”
“知道了。”
从城隍庙出来，王小明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木牌。九溟宗，外门弟子。一个月前，他连修炼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他是东域五大宗门之一的弟子了。
他把木牌揣进兜里，深吸一口气。
回家，收拾东西。
接下来三天，王小明忙得脚不沾地。
他爸辞了工作，他妈请了长假，爷爷和奶奶收拾行李。搬家公司的车周六早上到，把所有东西装上车，一家人坐火车去青岚。
苏雨薇来车站送他。
她站在进站口，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头发披着，眼睛红红的。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好好学习。”
“知道了。”
“别老摸墙。”
王小明笑了。
苏雨薇也笑了，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王小明上前一步，抱了她一下。
“我走了。”
“嗯。”
他松开手，转身走进车站。没回头，怕回头就走不了了。
火车上，爷爷和奶奶坐在一排，爸妈坐在另一排。王小明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碧云城的建筑慢慢往后退，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他拿出手机，给苏雨薇发消息：“上车了。”
“好。”
“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田野、村庄、城市，一幕一幕往后退。碧云城越来越远，青岚越来越近。
到青岚站，已经是傍晚了。
出站的时候，莫老在出站口等着。他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戴眼镜，看着像个普通上班族。
“这是王师傅，宗门的后勤人员。”莫老介绍，“他带你们去新家。”
王师傅帮他们搬行李，开了一辆面包车，带他们去青岚大学旁边的一个小区。小区不大，但很干净，绿化很好。
房子在五楼，三室一厅，装修过了，家具家电齐全。
他妈看了一圈，满意得不行。
“这房子真好。”
“宗门的福利。”王小明说。
“什么宗门？”他妈问。
王小明愣了一下，说漏嘴了。
“就是……一个组织。”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安顿好之后，王小明给苏雨薇发消息：“到了，新家很好。”
苏雨薇回：“那就好。你爷爷肩膀怎么样？”
“还没治，明天治。”
“好。”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给爷爷治肩膀。炼气三层之后，金光比以前强了好几倍。他调了一百丝，包裹住最后一层灵纹。灵纹很韧，像钢丝网，但在金光的反复冲击下，开始松动。
冲了大概一百下，灵纹裂了一道口子。
黑气从口子里涌出来，被金光裹住，一团一团往外拉。拉了半小时，黑气清掉了大半。
最后一层灵纹彻底碎了。
爷爷肩膀里的黑气，全部清完。
王小明睁开眼，满头大汗，但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爷爷活动了一下左臂，举过头顶，转到背后，做了一个扩胸的动作。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爷爷的眼眶红了。
“六十年了，终于不疼了。”
王小明鼻子一酸，握住爷爷的手。
“爷爷，好了。”
爷爷点点头，没说话，但眼泪掉下来了。
奶奶在旁边看着，也哭了。
他妈也哭了。
他爸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掉眼泪。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他妈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庆祝。
“小明，你那个按摩的手艺，真神了。”他妈说。
“是爷爷自己身体好。”
“得了吧你。”他妈笑了。
爷爷举起酒杯，看着王小明。
“小明，爷爷敬你一杯。”
王小明赶紧端起杯子。
“爷爷，您别客气。”
“不是客气。”爷爷看着他，“爷爷这条命，是你救的。”
王小明眼眶一热。
“爷爷，您别这么说。”
爷爷喝了一口酒，笑了。
吃完饭，王小明回房间。房间不大，但够用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他把笔记本、《灵枢显微录》、《灵枢真解》、《九溟诀》放在桌上，把弟子令放在枕头底下。
躺床上，给苏雨薇发消息：“爷爷的肩膀，治好了。”
苏雨薇秒回：“真的？”
“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太好了。你奶奶的膝盖呢？”
“还没治，明天治。”
“好。”
放下手机，王小明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又浓了一些。炼气三层的修为在稳步增长。
“明天开始，修炼《九溟诀》。”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王小明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早上六点半。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他躺了几秒，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上午没课，去湖心岛修炼《九溟诀》；下午有专业课，上完课去后山找清风道人；晚上给奶奶治膝盖。
翻身坐起来，床板吱呀一声。张伟的呼噜声还在响，刘川翻了个身，林凡的闹钟刚响就被按掉了。
王小明轻手轻脚出了宿舍。
十月底的青岚，早上有点凉。他穿着运动服走在校园里，路两边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风吹过的时候哗啦啦响。食堂已经开了，飘出包子和粥的味道，他没进去，直接往思源湖走。
湖边一个人都没有。保安还没上班，铁链还挂在桥头。他跨过去，走上木桥，桥面有点湿，踩上去吱呀作响。
到了亭子里，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本《九溟诀》。书不厚，三十几页，纸张发黄，边角有点卷，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他翻到第一页，上面画着人体经络图，标注了灵气运转的路线。跟《灵枢真解》里的不一样，更系统，每条经脉都有详细的说明。
“九溟诀，九溟宗基础功法，共九层。炼气期修炼一层至三层，筑基期四层至六层，金丹期七层至九层。”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闭眼。
按照书中所述，九溟诀的核心是“引水灵气入体，以水养气，以气润身”。水属性灵气在所有灵气中最温和，最容易驯服，也最适合打基础。
他引导丹田里的金色雾气缓慢旋转。雾气比以前浓了很多，炼气三层之后，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已经占了小半个丹田，像一池金水。
按照九溟诀第一层的功法，他尝试引动思源湖底的水灵气。
灵气从脚底涌上来，比平时多了三倍。水灵气很温和，像温水一样顺着腿往上走，到了丹田，融进金色液体里。
金色液体微微震荡了一下。
然后开始自动旋转。不是他引导的，是功法在起作用。灵气在丹田里形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对准任脉入口，灵气被漩涡甩出去，沿着任脉往上走。
一圈，两圈，三圈。
每转一圈，金色液体就浓一分，灵气运转的速度就快一分。
王小明感觉丹田里像有一个小太阳在燃烧，温热但不燥。灵气沿着任脉上行到胸口，到咽喉，到头顶；沿着督脉下行到尾椎，到后背；沿着冲脉直通上下。
三脉全通之后，灵气运转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
“这就是九溟诀？”
他心中暗喜，继续引导。水灵气源源不断从湖底涌上来，丹田里的金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坐了一个半小时，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多了大概一成。
睁开眼，阳光已经照到湖面上。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浑身轻松，像刚睡了一个好觉。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莫老站在路边，背着手。
“第一次修炼九溟诀，感觉怎么样？”
“很好，灵气运转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
“那是自然。”莫老点点头，“九溟诀是九溟宗千年传承的功法，比你瞎琢磨的强得多。你天赋好，但功法是根基，根基不牢，后面走不远。”
“我知道。”
“还有，修炼九溟诀的时候，要注意水灵气跟其他属性灵气的平衡。”莫老看着他，“你丹田里的金色液体是先天灵韵，属性偏金。水能生金，所以水灵气对你的灵韵有滋养作用。但如果水灵气过多，会冲淡金灵气，反而不好。”
王小明愣了一下：“那我该怎么平衡？”
“水灵气入体后，不要全部融进丹田。留一部分在经脉里循环，让它在循环中自然转化。”莫老说，“具体多少比例，你自己摸索。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别人教不了。”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莫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他，“宗门给你的奖励。”
王小明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丹药，拇指大小，乳白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启灵丹？”他问。
“对。下品启灵丹，能帮你稳固炼气三层的修为，加快灵气运转速度。”莫老说，“一个月服用一枚，连续三个月，效果最好。”
王小明心里一热。启灵丹他在《灵枢显微录》里见过，是炼气期修士最常用的辅助丹药，能提升修炼效率三成以上。市面上卖的不便宜，一枚下品启灵丹要五十块下品灵石，相当于五十万块钱。
“谢谢莫老。”
“别谢我，这是你应得的。”莫老转身，“噬魂老鬼的事，你出了力，宗门不会亏待你。”
他走了。
王小明把木盒揣进兜里，往宿舍走。
上午没课，他回宿舍看数学书。张伟还在睡觉，刘川在写作业，林凡戴着耳机听英语。
“小明，你早上又去湖边了？”刘川头也不抬。
“嗯。”
“你天天去，不腻吗？”
“不腻。”
刘川摇头：“你这人，毅力真强。我跑步跑了三天就不想跑了。”
王小明笑了笑，没说话。
翻开数学书，继续看线性代数。最近他在研究用矩阵表示灵纹节点，越看越觉得有门道。传统灵纹是靠直觉描摹，效率低，出错率高。如果用数学建模，就能精确计算每个节点的位置，灵纹的稳定性会大幅提升。
但这个想法还在理论阶段，需要大量实验验证。
下午有专业课，细胞生物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细胞信号转导，王小明在下面听得认真。他现在能用灵眼看细胞，但只能看见静态结构，看不见信号分子在细胞内的运动轨迹。
“如果能看见就好了。”他在心里想。
下课之后，王小明去后山找清风道人。
道观在半山腰，门开着。清风道人在院子里打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来了？坐。”
王小明在石凳上坐下。
“道长，我想问您个事。”
“说。”
“九溟诀第一层修炼的时候，水灵气入体的速度太快，我控制不住。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减缓？”
清风道人看了他一眼。
“你炼气三层，水灵气入体速度太快是正常的。因为你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对水灵气有天然的吸引力。”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一棵树下，折了一根树枝，递给王小明。
“拿着。”
王小明接过树枝。
“这根树枝，你用力折。”
王小明用力一折，树枝断了。
“现在，你试着让它弯，不要断。”
王小明慢慢用力，树枝弯成了一个弧形，没断。
“水灵气就像这根树枝。”清风道人说，“你用力过猛，它就断了。你慢慢来，它就能承受。修炼也是一样，不要急着把水灵气全部吸进来，要一点一点来。感觉到快失控了，就停一停，等灵气稳定了再继续。”
王小明若有所思。
“谢谢道长。”
“别客气。”清风道人重新坐下，“还有别的事吗？”
“有。我想问，林凡的灵窍问题，除了补天术，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清风道人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室友？”
“对。”
“补天术是唯一能彻底修复灵窍的方法。但此术至少需炼气六层才能施展，你现在才三层，还早。”清风道人说，“不过你可以先用灵子排列术在他灵窍周围编织缓冲灵纹，减缓精气外泄。等你到了炼气六层，再学补天术。”
“缓冲灵纹我已经编了。”
“那就够了。半年内不会恶化。”
王小明心里踏实了一点。
从道观出来，他给苏雨薇发消息：“你奶奶膝盖最近怎么样？”
苏雨薇回：“还是那样，走路疼。你什么时候回来？”
“月底。”
“那还有一周。”
“嗯，回去给她治。”
“好。”
放下手机，王小明往山下走。
路过思源湖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湖边。灰色中山装，花白头发，背着手，看着湖面。
莫老。
王小明走过去。
“莫老，您怎么在这儿？”
“等你。”莫老转过头，“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九溟宗灵纹脉的周长老，想见你。”
王小明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下周。具体时间等通知。”
“见我干嘛？”
“你无师自通灵纹拓印的事，宗门知道了。”莫老看着他，“灵纹脉现任脉主对这个能力很感兴趣，想亲自看看。”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
“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莫老摇头，“你是九溟宗的记名弟子，宗门不会害你。但你的能力确实特殊，宗门想确认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就是会了。”
“那你就这么说。”莫老转身，“别紧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走了。
王小明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灵纹脉的周长老，上次见过了。这次是脉主要见他，级别更高。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莫老说得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晚上，王小明去思源湖修炼。
月光很好，湖面上银光闪闪。他坐在亭子里，闭眼，引导水灵气。
这次他按照清风道人说的方法，慢慢来。水灵气从脚底涌上来，速度比早上慢了一半。他控制着灵气进入丹田，不急着融进去，先让它在丹田外围转一圈。
金色液体微微震荡，但没有像早上那样剧烈。
“有效。”
他继续。水灵气在丹田外围转了三圈，慢慢融进金色液体里。金色液体浓了一分，但没有失衡。
坐了两个小时，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多了半成。速度比早上慢，但更稳。
睁开眼，月光已经偏西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轻松。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今天没人等他。
回宿舍的路上，他给苏雨薇发消息：“睡了？”
“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说，月底回去给你奶奶治膝盖。”
“好。”
“你最近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快写完了。还差最后一章。”
“那你加油。”
“你也是。”
放下手机，王小明心里暖暖的。
回到宿舍，张伟的呼噜声准时响起。这次他没觉得吵，也没觉得安心，只是觉得很平静。
躺在床上，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比早上多了半成，灵气运转的速度稳定了很多。九溟诀第一层，算是入门了。
“明天继续。”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明的生活很规律。
每天早上湖心岛修炼两小时，九溟诀第一层越来越熟练。水灵气入体的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丹田里的金色液体稳步增长。到第五天，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已经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离炼气四层不远了。
白天上课，下午看书或去图书馆，晚上再去湖心岛修炼两小时。
周末，苏雨薇来了。
王小明去校门口接她。她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头发披着，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给你带的。”她把袋子递给他。
王小明打开一看，是碧云城那家店的奶茶，还有一袋牛肉干。
“你怎么又带东西？”
“怕你馋。”苏雨薇笑了，“走吧，先去看我奶奶。”
两人打车去苏雨薇奶奶家。
奶奶住在老城区的一栋老楼里，一楼，有个小院子。苏雨薇敲门，奶奶开的门，看见王小明，笑呵呵的。
“小明来了？快进来。”
“奶奶好。”
王小明进屋，奶奶坐在沙发上，他把手搭在奶奶膝盖上，闭眼。
灵眼开启。
膝盖里的软骨比上次又薄了一点，骨头之间的摩擦更严重了。炎症部位有一层灰黑色的气，比上次浓了一些。
调动金光，五十丝。金光顺着膝盖的经络走，触碰到炎症部位，灰黑色的气波动了一下，消散了一小片。
他用上次的方法，把乱掉的灵纹一点点理顺。捋了大概半小时，灵纹顺了一大半。奶奶说膝盖热乎乎的，走路不疼了。
“奶奶，我下周再来。”
“好孩子，谢谢你。”
从奶奶家出来，苏雨薇送王小明。
“你奶奶的膝盖，能彻底治好吗？”苏雨薇问。
“能，但需要时间。软骨磨损是不可逆的，但我可以用灵气在她膝盖周围编织一个缓冲灵纹，减少骨头之间的摩擦。”
“那要多久？”
“两三个月。”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什么都会。”
“就会这一样。”
“这一样就够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你下周还回来吗？”苏雨薇问。
“回。周长老要见我，但不知道具体哪天。等确定了时间我再跟你说。”
“好。”
到了小区门口，苏雨薇停下。
“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车。”
“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苏雨薇上了出租车，走了。
王小明上楼。
他妈在厨房做饭，他爸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那姑娘呢？”
“回去了。”
“你怎么不留人家吃饭？”
“她有事。”
他妈摇头：“你这孩子，不会来事。”
王小明笑了。
吃完饭，他给爷爷打电话。
“爷爷，肩膀还疼吗？”
“不疼了，好得很。”爷爷的声音中气十足，“你奶奶最近精神也好多了，说你那个按摩真管用。”
“那就好。爷爷，您别老干活，多休息。”
“知道了，你比你奶奶还唠叨。”
王小明笑了。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已经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灵气运转的速度稳定在九溟诀第一层的正常水平。
“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到炼气四层。”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手机震动。莫老发来消息：“明天下午两点，后山道观，周长老要见你。”
王小明心跳加速：“好。”
放下手机，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灵纹脉的周长老要见他。不知道会问什么，也不知道会做什么。但莫老说了，不会有事。
“睡觉。”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王小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往后山走。
到道观的时候，一点五十。清风道人在院子里扫地，看见他来了，停下扫帚。
“来了？进去吧，他们在等你。”
王小明走进正殿。三清像立在正中，香炉里有几根香，青烟袅袅。莫老站在供桌旁边，周长老坐在蒲团上。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眼睛很亮。他坐在蒲团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王小明，这位是九溟宗灵纹脉脉主，姓陈。”周长老介绍。
王小明心里一惊。脉主亲自来了？
“坐。”陈脉主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王小明坐下。
“莫老说你无师自通灵纹拓印，我想亲自看看。”陈脉主看着他，“你现在能拓印几种灵纹？”
“十二种。”王小明说，“锋锐、坚固、轻盈、导灵、辟邪、安神、聚灵、驱寒、散热、避水、防火、通明。”
陈脉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能展示一下吗？”
“可以。”
王小明从兜里掏出一块木牌，是平时练习用的。他闭眼，调动金光，在木牌表面编织“坚固灵纹”。
灵纹的节点一个一个出现，线条一条一条连接。以前需要十分钟才能完成的灵纹，现在五分钟就编好了。
木牌表面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然后暗了下去。
陈脉主接过木牌，用手指弹了一下。木牌发出清脆的声音，像金属。
“坚固灵纹，完成度九成以上。”他看着王小明，“你修炼九溟诀多久了？”
“一周。”
“一周就能把坚固灵纹编到九成完成度？”陈脉主转头看了莫老一眼。
莫老点点头。
陈脉主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不知道，灵纹脉的弟子，学会坚固灵纹平均需要三个月，达到九成完成度平均需要一年？”
王小明愣了一下：“不知道。”
“你是个天才。”陈脉主说，“至少在灵纹方面。”
王小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收你为徒。”陈脉主看着他，“灵纹脉的正式弟子，不是记名。”
王小明心跳加速。
“但我有条件。”陈脉主说，“第一，你的学业不能中断。第二，你的家人必须受到保护。第三，你不能卷入宗门内斗。”
跟王小明当初提的条件一模一样。
“我同意。”王小明说。
“好。”陈脉主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灵纹脉的传承玉简，里面有三十六种基础灵纹的完整解析，还有灵纹编织的进阶技巧。”
王小明接过玉简，手有点抖。
“谢谢师父。”
陈脉主点点头，站起来。
“好好修炼，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他走了。周长老也跟着站起来，看了王小明一眼，点点头，走了。
莫老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恭喜，正式弟子。”
“谢谢莫老。”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莫老转身，“回去好好修炼，灵纹脉的传承比你想的深得多。”
他走了。
王小明站在正殿里，看着手里的玉简。
九溟宗，灵纹脉，正式弟子。
一个月前，他还在碧云城的高中教室里刷题。现在，他是东域五大宗门之一的正式弟子了。
走出道观，清风道人在院子里浇花。
“正式弟子了？”他问。
“对。”
“不错。”清风道人放下水壶，“但你记住，正式弟子只是开始。灵纹脉的正式弟子有几十个，你要想脱颖而出，还得靠你自己。”
“我知道。”
“知道就好。”清风道人继续浇花，“该干嘛干嘛去。”
王小明下山。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玉简里的信息涌入脑海。三十六种基础灵纹的完整解析，比《灵纹图录》详细十倍。每种灵纹都有三维结构图、节点坐标、灵子排列方式，还有常见错误和修正方法。
“太详细了。”
他看得入迷，连张伟叫他都没听见。
“小明！”张伟拍了他一下。
王小明猛地抬头：“怎么了？”
“叫你三遍了。吃饭去不去？”
“去。”
两人去食堂吃饭。路上，张伟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老是一个人发呆。”
“没有，在想学习的事。”
“学习？”张伟不信，“你上课都不怎么听，还学习？”
“自学。”
张伟摇头：“你这人，越来越奇怪了。”
王小明笑了。
吃完饭，他给苏雨薇发消息：“我成九溟宗正式弟子了。”
苏雨薇秒回：“恭喜。正式弟子跟记名弟子有什么区别？”
“资源更多，能学的东西也更多。”
“那你以后是不是更忙了？”
“可能吧。”
“那你还回碧云城吗？”
“回。月底就回去。”
“好。”
放下手机，王小明往思源湖走。
月光很好。他坐在亭子里，闭眼，引导水灵气。
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已经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九溟诀第一层越来越熟练，灵气运转的速度稳定在一个很高的水平。
“再有十天，应该就能到炼气四层。”
他继续修炼。
水灵气从脚底涌上来，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丹田里的金色液体缓慢增长，灵气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坐了两个小时，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又多了半成。
睁开眼，月光已经偏西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轻松。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今天没人等他。
回宿舍的路上，他给苏雨薇发消息：“睡了？”
“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我月底回去。”
“好。”
“你奶奶的膝盖，这次应该能好一大半。”
“真的？”
“真的。”
苏雨薇发了一个笑脸。
王小明也笑了。
回到宿舍，张伟的呼噜声准时响起。这次他没觉得吵，也没觉得平静，只是觉得很期待。
月底，回碧云城。
给奶奶治膝盖，给爷爷复查，给爸妈调理身体。
还有，见苏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