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胖来青岚了。
王小明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食堂吃午饭，张伟坐对面啃鸡腿。手机响了，一看是李胖，接起来。
“兄弟，我到青岚了！”
王小明差点把筷子掉了：“你怎么来了？”
“周末没事，来转转。顺便看看你。”
“你在哪儿？”
“火车站，刚下车。你们学校怎么走？”
王小明给他发了定位，让他打车过来。挂了电话，张伟问谁啊，他说高中同学。张伟说那晚上一起吃饭，王小明说行。
吃完饭王小明回宿舍等了半小时，李胖到了。校门口见的，李胖还是老样子，二百多斤，穿一件黑色卫衣，背个双肩包，满头大汗。
“你们学校真大，我走了半天。”
“你打车进来的？”
“司机不让进，我自己走进来的。”李胖擦了擦汗，“你这学校比咱们高中大十倍。”
王小明笑了，带他往宿舍走。路上碰见几个同学，都用好奇的眼光看李胖——不是看他胖，是看他那一身汗。十月底的青岚，白天二十度出头，根本不热。
“你是不是穿多了？”
“我穿了一件卫衣，里面还有一件秋衣。”李胖拉开拉链，里面果然还有一件，“我妈说青岚冷，让我多穿点。”
王小明无语。碧云城和青岚离得不远，气温差不多。
到了宿舍，张伟已经打完球回来了，光着膀子坐在床上吹风扇。看见李胖进来，站起来打招呼。
“你就是李胖？小明老提起你。”
“你就是张伟？小明也老提起你。”
两人握了握手，张伟的手劲不小，李胖龇了龇牙。
“东北人？”
“对，哈尔滨的。”
“我去过哈尔滨，那地方冷。”
两人聊了几句，还挺投缘。张伟说晚上请李胖吃饭，李胖说行。
王小明给李胖倒了杯水，问：“你住哪儿？订酒店了吗？”
“没订，一会儿找个快捷酒店就行。”
“学校旁边有家，我帮你订。”
王小明拿出手机订了房，李胖坐在张伟床上，四处打量宿舍。目光扫过王小明的书桌，停在那本笔记本上。
“这什么？你写的？”
王小明还没来得及反应，李胖已经伸手把笔记本拿过去了。
“别看——”
晚了。李胖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能力参数表？”李胖念出声，眼睛瞪圆了，“透视范围一百二十米？透视厚度三十厘米？灵眼持续时间八分钟？金光调动一百丝？灵纹编织速度两到三分钟？”
王小明头皮发麻。
李胖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兄弟，你在写游戏攻略？”
王小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李胖没当真。他以为这是游戏攻略。
“啊，对，最近玩的一个手游。”王小明顺着说，“修仙题材的，角色有各种技能，我整理了一下数据。”
“什么游戏？好玩吗？”
“叫……灵子传说，还行。”
李胖又翻了几页，看见灵纹结构图：“这什么？阵法图？”
“游戏里的符文系统，镶嵌在装备上加属性的。”
“哦。”李胖点点头，把笔记本还给他，“你玩游戏还挺认真，还做笔记。我玩游戏从来不看攻略，瞎玩。”
“瞎玩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啊，瞎玩才有惊喜。”李胖靠在床上，“你这个人，干什么都认真。高考认真，玩游戏认真，连追女生都认真。”
“我什么时候追女生了？”
“苏雨薇啊。”李胖笑了，“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普通朋友。”
“得了吧你，普通朋友能每周往碧云城跑？”李胖不信，“你是不是傻？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
王小明没说话。
张伟在旁边听着，插嘴：“苏雨薇是谁？”
“他女朋友。”李胖说。
“不是。”王小明说。
“还不是？”李胖笑了，“你俩都认识多久了？从暑假到现在，都几个月了。你每周回去看她，她每周给你带奶茶，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王小明无语。他不想在张伟面前聊这个，但李胖嘴快，拦不住。
张伟咧嘴笑了：“行啊小明，藏着掖着。”
“真不是。”
“行行行，不是。”张伟摆手，但脸上的笑明显不信。
王小明叹了口气，不解释了。
李胖坐了半小时，说饿了。王小明带他去学校后面的美食街吃饭，张伟也跟着。三个人找了家烧烤店，要了个包间。
李胖点了很多肉，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茄子烤韭菜，满满一桌子。张伟又加了两个菜，说“东北人不能让人请客”，抢着把账结了。
“你太客气了。”李胖说。
“应该的。”张伟给他倒了一杯啤酒，“你是小明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李胖笑了，端起杯子跟张伟碰了一个。
两人喝了三杯，话就多了。张伟问李胖在哪儿上学，李胖说青岚职业技术学校，学汽修。张伟说那不错，以后修车不用花钱了。李胖说你还得买车才行，张伟说毕业就买。
王小明听着他俩扯淡，吃着串，觉得挺舒服。好久没跟李胖这么坐着聊天了。高中时候他俩经常放学后去学校门口的烧烤摊，两盘串两瓶可乐，坐到天黑。现在李胖在青岚上学，虽然不是一个学校，但离得不远，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
吃完饭，王小明送李胖去酒店。酒店在学校旁边，走路十分钟。张伟回宿舍了，说晚上还有球赛。
路上，李胖问他：“你那个笔记本上写的，真的是游戏攻略？”
王小明心里一紧：“不然呢？”
“我看着不像。”李胖看着他，“那些数据太具体了，不像游戏里的。什么透视一百二十米、穿墙三十厘米，哪个游戏有这种设定？”
“修仙游戏，什么设定都有。”
“得了吧你。”李胖摇头，“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王小明沉默了。
他不想骗李胖。李胖是他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但灵眼的事，爷爷说了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爷爷是过来人，他的话不会错。
“以后告诉你。”王小明说。
李胖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我等得起。”
到了酒店，王小明帮他办了入住。房间不大，但干净。李胖把背包扔床上，坐在床边。
“你明天干嘛？”王小明问。
“没什么事，逛逛青岚。”
“那我陪你。”
“不用，你忙你的。我一个大男人，丢不了。”
王小明想了想，说：“明天上午我有事，下午陪你。”
“行。”
王小明走了。回到宿舍，张伟已经睡了，呼噜声震天响。他躺床上，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又浓了一点，离炼气四层越来越近。
他翻了个身，给苏雨薇发消息：“李胖来青岚了。”
苏雨薇秒回：“他来干嘛？”
“玩。”
“那你陪他？”
“明天上午修炼，下午陪他。”
“好。你奶奶膝盖下周再治？”
“对，下周。”
“那下周见。”
“下周见。”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李胖刚才说的话——“我看着不像游戏攻略”。李胖不傻，他迟早会看出来。但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去思源湖修炼。
坐了两个小时，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又多了半成。他感觉离炼气四层就差一层窗户纸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随时可能突破。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莫老站在路边。
“快突破了？”
“快了，感觉就这两天。”
“突破的时候，还是在湖心岛。这里的灵气浓度够，而且安全。”莫老看着他，“突破的时候，灵气波动会比上次大。九溟宗的人可能会来。”
王小明心里一紧：“谁？”
“灵纹脉的周长老，你见过的。还有一个人。”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莫老转身，“别紧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走了。
王小明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又是九溟宗的人。上次是周长老，这次还带了一个人。不知道是谁，但应该不是坏事。
回宿舍换了身衣服，王小明去找李胖。
李胖已经起床了，在酒店门口等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看着精神了不少。
“走吧，去哪儿？”王小明问。
“你们学校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有个湖，思源湖。去看看？”
“行。”
两人往学校走。路上，李胖看见路边有卖烤红薯的，买了一个，掰成两半，分给王小明一半。
“青岚的烤红薯比碧云城贵一块钱。”李胖咬了一口，“但挺甜的。”
王小明咬了一口，确实甜。他用灵眼看了一下，红薯的灵光很纯净，说明是正经烤的，没加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了思源湖，李胖站在湖边，看着湖心岛。
“这湖不错，比天湖公园的清。”
“嗯，水质好。”
“你平时就在这儿修炼？”
王小明愣了一下：“什么？”
“别装了。”李胖看着他，“你笔记本上写的那些，什么透视、灵眼、金光，是不是真的？”
王小明沉默了。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李胖说，“你高考后昏迷三天，醒来就变了个人。会按摩，会看古玩，会练拳，还会给人治病。你当我是傻子？”
王小明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问你具体是什么能力，也不问你从哪来的。”李胖咬了一口红薯，“我就问你一件事——有没有危险？”
王小明想了想，说：“有，但不大。”
“那就行。”李胖点点头，“你自己小心点，别死了。”
王小明鼻子一酸。
“不会。”
“那就好。”李胖笑了，“走吧，请我吃午饭。你们学校食堂听说不错。”
两人去食堂吃饭。李胖点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汤。王小明用灵眼看了一下，红烧肉的黄光比上次淡了，说明食材新鲜。他放心了。
“你吃这么多，不怕胖？”王小明问。
“胖就胖呗，活着不就为了吃？”李胖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嗯，好吃。”
王小明笑了。
吃完饭，王小明送李胖去火车站。李胖买了下午两点的票，时间还早，两人在车站旁边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下次什么时候来？”王小明问。
“不知道，可能下个月。”李胖喝了一口咖啡，皱眉，“这东西真苦，你喝得惯？”
“喝多了就习惯了。”
“你这人，什么都习惯。”李胖放下杯子，“对了，你那个参数表，借我抄一份。”
“干嘛？”
“我也玩那个游戏。”
王小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李胖这是给他台阶下。明明不信是游戏攻略，但不说破。
“行，回去拍照发你。”
“好。”
两点，李胖进站了。他回头看了王小明一眼，挥挥手。
“兄弟，保重。”
“你也是。”
李胖走了。王小明站在进站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有点酸，也有点暖。
李胖是他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不管他做什么，李胖都支持他。高中时候他说要考青岚大学，李胖说“你考得上，我信”。他说要练太极，李胖说“你练吧，我帮你看着”。他说要给人治病，李胖说“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这样的朋友，一辈子能有几个？
王小明转身走出车站，打车回学校。
路上，他给李胖发消息：“参数表照片发你了。”
李胖回：“收到。这游戏数值做得还挺合理。”
王小明笑了。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青岚市的街道在车窗外往后跑，高楼、商场、行人，一幕一幕。这座陌生的城市，正在慢慢变成他的家。
回到宿舍，张伟在床上玩手机。
“你同学走了？”
“走了。”
“那哥们儿挺有意思。”张伟说，“下次他来，我请他喝酒。”
“他不能喝，一杯倒。”
“那更好，省钱。”
王小明笑了。
晚上，他去思源湖修炼。
月光很好。他坐在亭子里，闭眼，引导水灵气。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占了五分之四的空间，离炼气四层就差一点点。灵气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每转一圈，金色液体就浓一分。
坐了两个小时，他感觉丹田里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不是疼，是一种胀，像气球被吹到极限。金色液体在丹田里翻涌，像沸腾的水。
“要突破了？”
他稳住心神，继续引导灵气。水灵气从湖底涌上来，比平时多了一倍。灵气进入丹田，金色液体翻涌得更厉害了。
突然，丹田里的金色液体猛地一缩，然后炸开。
不是真的炸，是扩散。金色液体向四周扩散，充满了整个丹田。丹田的容量变大了，以前只占了五分之四，现在占了不到一半。
灵气运转的速度也变快了，比以前快了一倍。
“炼气四层。”
王小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浑身轻松，像卸掉了一块大石头。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比以前浓了一倍，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深金。
灵眼也进化了。他能看见更远的地方——湖对岸两百米外的树，叶子上的脉络清晰可见。能看见更细的东西——水里的微生物，以前只能看见形状，现在能看见它们身上的灵纹。
“这就是炼气四层？”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充满了力量，像刚充满电的手机。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莫老站在路边，背着手。
“炼气四层，恭喜。”
“谢谢莫老。”
“感觉怎么样？”
“浑身有劲，灵眼更清楚了。”
“那就好。”莫老看着他，“明天下午，后山道观。九溟宗的人要见你。”
“谁？”
“灵纹脉的周长老，还有灵纹脉的首席弟子。”
王小明心跳加速。首席弟子，那是灵纹脉年轻一代最强的人。
“别紧张，就是见见。”莫老说，“你刚突破炼气四层，正是展示的好时机。”
“知道了。”
莫老走了。王小明站在原地，看着湖面。月光洒在湖面上，银光闪闪。突破炼气四层的感觉真好，但明天见首席弟子的事让他有点紧张。
“睡觉。”
他快步走回宿舍。
躺在床上，他给苏雨薇发消息：“突破了，炼气四层。”
苏雨薇秒回：“感觉怎么样？”
“浑身有劲，灵眼更清楚了。”
“那就好。明天干嘛？”
“明天下午去见九溟宗的人。”
“又见？”
“对，这次是首席弟子。”
“什么人？”
“灵纹脉年轻一代最强的人。”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男的还是女的？”
王小明愣了一下：“不知道。”
“你自己小心。”
“好。”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张伟的呼噜声准时响起。这次他没觉得吵，也没觉得平静，只是觉得很期待。
明天，见首席弟子。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