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四层突破的瞬间，王小明不知道，一股无形的灵气波动以思源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
波动很微弱，普通人完全感觉不到。但对于修炼者来说，就像黑暗中的一道闪电，清晰可见。
青岚市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有一间茶馆。门脸很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每天下午都坐满了人。茶馆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他六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突然，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青岚大学的方向。
“炼气四层？这么快？”
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撒在桌上。铜钱转了几圈，落下。他看着铜钱的排列，眉头微微皱起。
“先天灵韵的波动……是那个孩子。”
他把铜钱收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青岚市北郊，一座小山丘上，有一座道观。道观不大，但香火很旺。后院的一间静室里，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在打坐。他突然睁开眼，看向南边。
“思源湖方向……九溟宗的灵脉？”
他闭眼感应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不是灵脉的波动。是人的波动。炼气四层，但灵气的纯度……不像是普通修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南边的天空。
“碧云城那个先天灵眼的小子，到青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出静室。
青岚大学，教师公寓。
莫老正在书房里看书，突然抬起头。他感应到了那股波动，虽然很微弱，但很清晰。他闭眼确认了一下，然后笑了。
“突破了。比我想的快。”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思源湖的方向。月光洒在湖面上，银光闪闪。
“这孩子，天赋确实好。但修炼太快不是好事，根基容易不稳。”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正在宿舍看数学书，手机震了。莫老发来消息：“下午两点，后山道观。有人要见你。”
王小明心里一紧：“谁？”
“灵纹脉的周长老，还有一位灵纹脉的执事。”
“好。”
放下手机，他深吸一口气。灵纹脉的人，上次周长老来的时候还是记名弟子见面，这次又带了一个执事来。不知道什么事。
下午两点，王小明到后山道观。
清风道人在门口扫地，看见他来了，停下扫帚。
“来了？进去吧，他们在等你。”
王小明走进正殿。三清像立在正中，香炉里有几根香，青烟袅袅。莫老站在供桌旁边，周长老坐在蒲团上。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青色道袍，面容和善，有点发福，看着像个生意人。
沈清月也在。她站在莫老身后，还是一身黑色运动服，面无表情。
“王小明，这位是灵纹脉的陈执事。”周长老介绍。
陈执事看着他，笑了：“你就是王小明？莫老老提起你。”
“陈执事好。”
“坐。”
王小明坐下。陈执事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炼气四层，刚突破的？”
“对，昨晚。”
“突破的时候，灵气波动不小。”陈执事说，“我们在宗门里都感应到了。”
王小明愣了一下。他突破的时候，灵气波动能传到九溟宗？九溟宗在山门里，离青岚大学至少几十公里。
“别紧张。”陈执事笑了，“不是坏事。你的先天灵韵纯度很高，突破时的灵气波动比普通修士大得多。宗门对你很重视。”
“谢谢。”
“陈执事这次来，是想看看你的灵纹编织。”周长老说，“你在炼气三层就能无师自通灵纹拓印，宗门很感兴趣。”
王小明点头。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木牌，闭眼，调动金光，在木牌表面编织“坚固灵纹”。突破炼气四层之后，金光比以前强了一倍，灵纹编织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两分钟，灵纹完成。
木牌表面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然后暗了下去。
陈执事接过木牌，用手指弹了一下。木牌发出清脆的声音，像金属。
“完成度九成五。”他点点头，“不错，相当不错。很多炼气六层的弟子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他又拿起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灵纹的节点分布很均匀，线条也很流畅。你自学的？”
“对，看《灵纹图录》学的。”
“只看图录就能编到这个程度？”陈执事转头看了周长老一眼。
周长老点点头。
陈执事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天赋，确实罕见。”他看着王小明，“宗门决定，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灵纹脉的记名弟子。等你的修为到了炼气六层，自动升为正式弟子。”
王小明心跳加速。记名弟子和正式弟子之间的“记名”两个字没了？不对，还是记名，但有了晋升通道。之前他只是九溟宗的记名弟子，没有分到具体哪一脉。现在明确是灵纹脉的记名弟子了。
“谢谢陈执事。”
“别谢我，谢你的天赋。”陈执事站起来，“好好修炼，别浪费了。”
他走了。周长老也跟着站起来，看了王小明一眼，点点头，走了。
莫老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灵纹脉的记名弟子，不错。灵纹脉是九溟宗九脉之一，专攻灵纹之道。你进了灵纹脉，以后资源会更多。”
“谢谢莫老。”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莫老看了沈清月一眼，“清月，你送他下山。”
沈清月点点头。
两人走出道观。清风道人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们出来，笑了一下，没说话。
王小明和沈清月沿着石阶往下走。路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你突破的时候，灵气波动确实很大。”沈清月突然说。
王小明愣了一下：“你也感应到了？”
“嗯。我在宿舍，突然感觉眉心一跳，往外一看，思源湖方向有灵气波动。”沈清月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突破的时候，整个青岚市的修士都感应到了？”
王小明心里一惊：“整个青岚市？”
“对。炼气期的突破，灵气波动范围一般只有几百米。你的突破，波动范围至少覆盖了整个青岚市。”沈清月说，“这说明你的先天灵韵纯度极高，对灵气的吸引力极强。”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你的存在，但不知道你是谁。”沈清月说，“青岚市的修士不少，但大部分人不认识你。不过，你的灵气波动特征已经被一些人记住了。以后你走到哪儿，他们都能认出来。”
王小明后背发凉。这等于在身上装了一个定位器，走到哪儿都会被认出来。
“怎么避免？”
“没法避免。”沈清月说，“除非你永远不突破。但你不突破，修为就上不去。”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沈清月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尽快提升修为，到了筑基期，你的灵气波动特征会变，别人就认不出来了。第二，学习高阶敛息术，把灵气波动压到最低。”
“高阶敛息术？我现在用的敛息灵纹不行吗？”
“你那个简化版敛息灵纹，只能降低灵气外泄，不能掩盖波动特征。”沈清月说，“真正的高阶敛息术，能把你的灵气波动完全隐藏，就像我一样。”
王小明看着她。她走在路上，确实像一个普通人，完全看不出是修士。
“你能教我吗？”
“能。但不是现在。”沈清月说，“你先把九溟诀练好，把根基打牢。敛息术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撑，你现在的修为不够。”
“那要到什么时候？”
“炼气六层。”
王小明心里有数了。炼气六层，他现在炼气四层，还差两层。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大概需要三到六个月。
“还有一件事。”沈清月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突破的时候，灵气波动不光惊动了青岚市的修士，可能还惊动了幽冥教的人。”
王小明心里一紧。
“幽冥教在青岚市有眼线。你的先天灵韵是他们的目标，他们不会放过你。”沈清月说，“从现在起，你要更加小心。晚上尽量别一个人出门，修炼的时候让莫老或者我看着。”
“知道了。”
“还有，你那个女同学，苏雨薇。”
王小明愣了一下：“她怎么了？”
“她也有灵觉天赋。幽冥教如果查到你，很可能也会查到她。”沈清月说，“你最好提醒她，让她也小心点。”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苏雨薇，他从来没想过她会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
“我会跟她说的。”
沈清月点点头，继续往下走。
到了山脚，她停下来。
“就送到这儿。你自己回去。”
“好。”
沈清月转身，往山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下周开始，我教你灵纹编织。每周一次，时间我定。”
“好。”
沈清月走了。王小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黑色运动服，马尾辫，走路的步子很稳，像军人。
“沈清月。”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往宿舍走的路上，他给苏雨薇发消息。
“你最近小心点。”
苏雨薇秒回：“怎么了？”
“我突破的时候，灵气波动被幽冥教的人感应到了。他们可能会查到我，也可能查到跟我有关的人。”
“包括我？”
“对。”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
“你最近别一个人出门，晚上早点回家。有什么异常，马上告诉我。”
“好。”
“还有，你奶奶的膝盖，下周我再回去治。”
“好。你自己也小心。”
“知道了。”
放下手机，王小明心里沉甸甸的。幽冥教，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他以为搬到青岚就安全了，没想到突破时的灵气波动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现在不光是自己的安全，连苏雨薇都可能被牵连。
“得尽快提升修为。”
他加快脚步，往思源湖走。
到湖边的时候，天快黑了。保安已经下班了，铁链还挂在桥头。他跨过去，走上木桥，到亭子里坐下。
闭眼，引导水灵气。
炼气四层之后，灵气运转的速度比三层快了一倍。水灵气从湖底涌上来，像泉水一样涌入丹田。金色液体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浓一分。
坐了两个小时，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又多了半成。
他睁开眼，站起来。月光洒在湖面上，银光闪闪。思源湖的灵脉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莫老站在路边，背着手。
“沈清月跟你说了？”
“说了。幽冥教的事。”
“她说的对，你要小心。”莫老看着他，“但也不用太担心。青岚市是九溟宗的地盘，幽冥教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他们只会暗中行事。”
“那如果他们暗中动手呢？”
“所以你要小心。”莫老说，“从明天起，你晚上来思源湖修炼的时候，我会在附近看着。白天你自己注意。”
“知道了。”
“还有，你那个女同学。”莫老说，“九溟宗可以派人保护她，但如果她愿意加入九溟宗，保护会更全面。”
王小明愣了一下：“她能加入？”
“她有灵觉天赋，虽然不如你，但在普通人里已经很不错了。”莫老说，“如果她愿意，宗门可以收她为记名弟子。”
“我问问她。”
“好。”
莫老走了。
王小明站在湖边，看着月光下的思源湖。苏雨薇加入九溟宗？他从来没想过。但如果有宗门保护，确实比现在安全。
他拿出手机，给苏雨薇发消息。
“莫老说，你可以加入九溟宗。”
苏雨薇回：“加入九溟宗？做什么？”
“记名弟子。他们会保护你。”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
“我考虑考虑。”
“好。”
放下手机，王小明往宿舍走。
躺在床上，他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占了不到一半的空间，但浓度很高，像液态的金子。灵气在经脉里循环运转，速度稳定。
“炼气四层，还要继续巩固。”
他翻了个身，给苏雨薇发了一条消息：“不管加不加入九溟宗，你自己都要小心。”
苏雨薇回：“知道了。你也小心。”
“好。”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张伟的呼噜声准时响起。这次他没觉得吵，也没觉得平静，只是觉得很累。
窗外，青岚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但思源湖的方向，有一点淡淡的光晕，那是灵脉在月光下的反光。
王小明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