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果變甜之後，王小明像發現了新大陸。
他坐在床上，把床頭櫃上能吃的東西全試了一遍。香蕉變甜了，橘子變甜了，連昨天剩的半塊饅頭都變甜了。饅頭本來就是淡的，被他改了甜度靈紋之後，咬一口甜絲絲的，像加了糖。
“這也太爽了。”
他拿起水杯，把里面的涼白開也處理了一遍。水靈子排列成球形結構，喝起來清甜甘冽，比礦泉水還好喝。
手機震動。甦雨薇發來消息︰“在干嘛？”
“在吃東西。”
“吃什麼？”
“隻果、香蕉、橘子、饅頭、水。”
甦雨薇發了個問號︰“你這是吃自助餐？”
“不是，在做實驗。”
“什麼實驗？”
“把食物變甜。”
甦雨薇又發了個問號︰“你能把食物變甜？”
“靈眼進化了，能修改食物表面的甜度靈紋。”
“那你以後吃東西不用加糖了。”
“對。”
“那你給我也變一個。”
“下次見面的時候。”
“好。”
放下手機，王小明走出房間。他媽在客廳看電視，他爸在書房看手機，爺爺在房間里听收音機，奶奶在織毛衣。
“媽，咱家水果在哪兒？”
“冰箱里，怎麼了？”
“想吃。”
“吃吧。”
王小明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冰箱里有一盤隻果，一盤橘子，還有幾個獼猴桃。他拿出來放在桌上，閉眼，靈眼開啟。
隻果的甜度靈紋比較稀疏，橘子的更稀疏，獼猴桃的最稀疏。他用意念一個一個處理，把甜度靈紋的密度提升到最高。隻果變甜了，橘子變甜了，獼猴桃也變甜了。
處理完之後，他拿起一個隻果咬了一口。很甜，比剛才那個還甜。
他又拿起一個橘子，剝開，吃了一瓣。甜的，像加了蜜。
“媽，您嘗嘗這個隻果。”
他媽接過去，咬了一口，眼楮亮了。
“這隻果真甜，哪兒買的？”
“冰箱里的。”
“冰箱里的？昨天買的，沒那麼甜啊。”他媽又咬了一口，“確實甜，比昨天甜多了。”
“可能是放了一晚上，糖分沉澱了。”
他媽看了他一眼︰“糖分沉澱？你什麼時候學的農業知識？”
“書上看的。”
他媽沒再問，繼續吃隻果。
王小明又拿了一個橘子給他爸。他爸在書房，頭都沒抬，接過橘子剝開吃了一瓣。
“嗯，這橘子甜。”
“冰箱里的。”
“冰箱里的橘子這麼甜？什麼品種？”
“不知道，媽買的。”
他爸沒再問，把整個橘子吃了。
王小明又拿了一個獼猴桃給奶奶。奶奶接過去，咬了一口，笑了。
“這獼猴桃甜，比你上次買的好吃。”
“奶奶喜歡就好。”
爺爺在房間里听見了，探出頭︰“給我也來一個。”
王小明拿了一個獼猴桃給爺爺。爺爺咬了一口，點點頭。
“嗯，甜。”
王小明心里美滋滋的。一家人吃著他處理過的水果，都說甜。沒人懷疑是他干的，都以為是水果本身好。
但他媽還是起了疑心。
晚上，他媽在廚房洗水果，把剩下的隻果洗了切好放在盤子里。王小明走過去，拿了一塊吃。
“小明，你過來。”他媽招手。
王小明走過去。
“你今天處理水果了？”
王小明心里一緊︰“什麼處理？”
“別裝了。”他媽看著他，“你爺爺說你最近在練氣功，是不是你用氣功把水果變甜了？”
王小明愣了一下。爺爺說的？爺爺不是說好了保密嗎？
“爺爺跟您說的？”
“你爺爺沒跟我說，是我猜的。”他媽說，“你爺爺最近精神好多了，肩膀不疼了。你奶奶膝蓋也好多了。你爸脂肪肝也輕了。你說這些都是巧合？”
王小明沉默了。
“媽不是傻子。”他媽看著他，“你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小時候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長大了又會按摩、會看古玩、會練拳。現在連水果都能變甜。你告訴媽，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王小明深吸一口氣。瞞不住了。他媽不是爺爺，爺爺見過世面，能理解。他媽是普通家庭婦女，跟她說了，她能接受嗎？
“媽，我跟您說，您別告訴別人。”
“說。”
“我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病氣、靈氣。我能用我體內的氣給人治病、給食物提鮮、給古玩鑒定年份。”
他媽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你這不是氣功？”
“比氣功復雜。是修煉。”
“修煉？像武俠小說里那樣？”
“差不多。”
他媽又沉默了一會兒。
“危險嗎？”
“有危險，但不大。”
“你爺爺知道嗎？”
“知道。他讓我保密。”
“你爸知道嗎？”
“不知道。”
他媽嘆了口氣。
“你爺爺說得對，這事兒不能讓別人知道。”她看著他，“但你要答應媽，別做危險的事。”
“我答應您。”
“還有，那個甦雨薇，她知道嗎？”
“知道。她也在修煉。”
“她也修煉？”
“對。她也有天賦。”
他媽又嘆了口氣。
“你們年輕人，搞不懂。”她擺擺手，“去吧去吧，媽洗水果。”
王小明走出廚房，心里松了一口氣。他媽知道了，但沒反對，只是讓他小心。這就夠了。
回到房間，他給爺爺發消息︰“爺爺，媽知道我的事了。”
爺爺秒回︰“她怎麼知道的？”
“猜出來的。”
“你媽聰明，瞞不住。但她不會往外說。”
“我知道。”
“那就好。”
放下手機，王小明躺在床上。今天收獲不小。靈眼進化了，能精確修改靈紋了。把家里的水果全變甜了，他媽知道了他的秘密但沒反對。
閉眼內視，丹田里的金色液體佔了將近一半的空間，密度很高。靈氣在經脈里循環運轉，速度穩定。
他翻了個身，給甦雨薇發消息︰“我媽知道我的事了。”
甦雨薇回︰“她什麼反應？”
“沒反對，讓我小心。”
“那就好。”
“你什麼時候跟你媽說？”
“不知道。再等等。”
“好。”
“明天你來碧雲城，我去接你。”
“好。”
放下手機，他閉上眼楮。張偉的呼嚕聲還沒響起，宿舍里很安靜。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色的光斑。
他想起他媽說的話——“別做危險的事”。明天就要去碧雲城執行任務了，調查幽冥教的據點。危險肯定有，但不大。沈清月跟著，應該沒事。
……
周一早上，王小明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亮透，窗外灰蒙蒙的。他躺了幾分鐘，確認自己精神很好，然後爬起來洗了臉。今天要去碧雲城執行任務，火車上午十點的，但沈清月說要提前到車站踫頭，九點半就要到。
他把背包從床底下拖出來，開始收拾。
以前收拾行李全靠瞎蒙，什麼東西都往里塞，到了地方才發現該帶的沒帶，不該帶的帶了一堆。現在不一樣了，有靈眼，什麼東西好不好用，看一眼就知道。
先看衣服。他把衣櫃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閉眼掃。純棉t恤的靈紋很密實，縴維排列整齊，穿著舒服。化縴的運動服靈紋很松散，縴維之間有縫隙，透氣性好但保暖性差。毛衣的靈紋最復雜，羊毛縴維卷曲纏繞，形成一個個小氣囊，保暖效果好。
他挑了三件純棉t恤、兩件毛衣、一條牛仔褲、一套運動服。然後用靈眼看了一下每件衣服的靈紋有沒有破損。牛仔褲的膝蓋位置靈紋有點松，穿久了容易破，換了一條。運動服的拉鏈靈紋有缺口，拉的時候容易卡住，換了一件。
“太實用了。”
以前挑衣服全憑手感，現在看一眼就知道質量好不好。他想起上次在古玩街淘玉璜，也是用靈眼看的。這個能力在購物方面簡直是開掛。
再看鞋子。他把鞋櫃里的鞋拿出來，一雙一雙看。運動鞋的鞋底靈紋最密集，因為要承受體重。鞋面的靈紋比較松散，要透氣。有一雙板鞋的鞋底靈紋有裂紋，穿久了會脫膠，不帶了。另一雙登山鞋的靈紋很完整，鞋底的紋路深，防滑效果好，就帶這雙。
洗漱用品。牙膏的靈紋很簡單，就是一些細小的顆粒，作用是清潔牙齒。他看了一眼，顆粒分布均勻，質量不錯。牙刷的刷毛靈紋很密，彈性好，不會傷牙齦。毛巾的靈紋是網格狀的，吸水性好。他挑了一條毛巾，用靈眼看了一下縴維之間的空隙，大小合適，不會掉毛。
電子產品。手機、充電器、充電寶。他用靈眼看了一下充電寶內部的靈紋——電池的靈紋是片狀的，儲存能量。充電寶的靈紋密度高，說明電量足。數據線的靈紋是線狀的，傳輸能量。他用靈眼看了一下數據線的靈紋有沒有斷裂，完好無損。
最重要的東西——懷表、靈石、弟子令。懷表揣兜里，靈石裝在背包夾層里，弟子令掛在脖子上。
收拾完，他把背包背起來試了試重量。不重，背著挺舒服。
“出發。”
出門前，他媽在廚房做早飯，看見他背著包出來。
“這麼早？”
“九點半的火車，早點去。”
“吃了飯再走。”
“來不及了，路上買。”
他媽從廚房端出一杯豆漿和一個包子，用保鮮袋裝好，遞給他。
“拿著路上吃。”
王小明接過來，心里一暖。他媽雖然知道了他的秘密，但什麼都沒變。還是每天早上給他做早飯，還是念叨他“瘦了”“不好好吃飯”。
“媽，我走了。”
“小心點。”
“知道了。”
他出門，下樓。小區里很安靜，幾個老人在散步，一個阿姨在遛狗。陽光照在銀杏樹上，葉子黃了，落了一地。
走到小區門口，一輛出租車停在那里。他上車，跟司機說去火車站。
車上，他拿出手機，給甦雨薇發消息︰“出發了，十點的火車，十二點到。”
甦雨薇秒回︰“好。我去接你。”
“不用接，沈清月跟我一起，我們直接去酒店。”
“那我去酒店找你。”
“好。到了給你發地址。”
放下手機，他看著窗外。青嵐市的街道在車窗外往後跑，高樓、商場、行人，一幕一幕。來青嵐兩個多月了，這座城市從陌生變得熟悉。思源湖、後山、圖書館、食堂、宿舍，每一個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到了火車站，沈清月已經在候車廳等著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運動服，背著一個雙肩包，頭發扎成馬尾。站在柱子旁邊，面無表情，像個普通大學生。但王小明知道，這個女人築基中期，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早。”他走過去。
“嗯。”沈清月看了他一眼，“東西帶齊了？”
“齊了。”
兩人檢票進站，上車。座位挨著，靠窗。王小明坐在里面，沈清月坐在外面。
火車開了。王小明看著窗外，青嵐市的建築慢慢往後退。
“任務的具體情況，現在可以說嗎？”他問。
沈清月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他。王小明打開，里面是幾張照片和一份手寫的情報。
照片上是一個廢棄工廠，紅磚牆，鐵皮屋頂，窗戶碎了。廠區里堆著廢料，雜草叢生。情報上寫著︰碧雲城城西，原紅星造紙廠，廢棄五年。近期有可疑人員活動，疑似幽冥教據點。情報來源︰九溟宗碧雲城聯絡點。
“陣眼在哪兒？”王小明問。
“不知道。需要你去找。”沈清月說，“我的任務是保護你，順便清理邪修。你的任務是找到陣眼，毀了它。”
“邪修什麼修為？”
“情報上說兩到三個，煉氣期。具體不明。”
王小明點點頭。
“到了之後，先住酒店。晚上去踩點。”沈清月說。
“好。”
兩個半小時後，火車到碧雲城。
王小明看著窗外，碧雲城的車站還是老樣子，灰白色的站台，藍色的雨棚。他在這里坐過無數次火車，去青嵐上學，回來過周末。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執行任務。
出站的時候，甦雨薇在出站口等著。
她穿了一件白色羽絨服，牛仔褲，雪地靴。頭發披著，臉上化了淡妝。看見王小明出來，笑了。
“到了？”
“嗯。”
甦雨薇看了沈清月一眼，點點頭︰“沈師姐。”
沈清月點點頭︰“甦雨薇。”
兩人之前見過，在青嵐大學。甦雨薇來青嵐的時候，沈清月在莫老的辦公室。當時氣氛有點微妙，但後來甦雨薇加入了九溟宗，沈清月成了她的“師姐”——雖然甦雨薇還沒正式開始修煉，但名義上已經是記名弟子了。
“酒店訂好了，在學校旁邊。”甦雨薇說，“我送你們去。”
三人打車去酒店。車上，甦雨薇坐在王小明旁邊，沈清月坐在副駕駛。甦雨薇的手放在座椅上，王小明伸手過去握住。甦雨薇看了他一眼，笑了。
到了酒店，沈清月去前台辦入住。王小明和甦雨薇在大堂等著。
“你什麼時候回學校？”王小明問。
“明天。今天請假了。”
“那今天你干嘛？”
“陪你。”甦雨薇看著他，“你們晚上去踩點，白天應該沒事吧？”
“應該沒事。”
“那我帶你在碧雲城逛逛。”
“碧雲城有什麼好逛的？我在這兒住了十八年。”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
“現在你是我男朋友。”
王小明笑了。
沈清月辦完入住，走過來。遞給他一張房卡。
“你住305，我住306。下午自由活動，晚上七點大堂集合。”
“好。”
沈清月走了。王小明和甦雨薇上樓，找到305房間，刷卡進去。房間不大，一張大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獨立衛生間。窗戶對著街，能看見外面的車流。
甦雨薇坐在床上，拍了拍床墊。
“挺軟的。”
王小明把背包放下，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
“你緊張嗎？”甦雨薇問。
“不緊張。”
“騙人。你每次緊張的時候，耳朵會紅。”
王小明摸了摸耳朵，確實有點熱。
甦雨薇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別緊張。沈師姐在，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甦雨薇靠在他肩膀上，頭發蹭著他的脖子，癢癢的。他伸手摟住她的腰，隔著羽絨服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王小明。”
“嗯？”
“你執行完任務，什麼時候回青嵐？”
“周四或者周五。”
“那我周末去青嵐看你。”
“好。”
兩人坐了一會兒，甦雨薇說餓了。王小明帶她去學校門口那家川菜館——就是他們以前常去的那家。水煮魚、麻婆豆腐、宮保雞丁，還是那三個菜。
“你每次都點這幾個。”王小明說。
“好吃嘛。”
兩人邊吃邊聊。甦雨薇問他靈眼進化的事，他給她講了隻果變甜、香蕉變甜、饅頭變甜的事。甦雨薇笑得前俯後仰。
“你把饅頭都變甜了？”
“對。咬一口甜絲絲的。”
“你真是什麼都敢試。”
“閑著也是閑著。”
吃完飯，兩人在學校里逛了一圈。碧雲城一中還是老樣子，教學樓、操場、食堂，跟王小明畢業的時候一模一樣。有幾個學生在操場上打籃球，穿著校服，跟王小明當年一樣。
“你高中時候什麼樣？”甦雨薇問。
“什麼樣？就普通學生。”
“有沒有女生追你？”
王小明想了想︰“沒有。”
“騙人。你長得不差，成績又好，怎麼可能沒有？”
“真沒有。高中時候我存在感很低。”
甦雨薇笑了︰“那你現在存在感高了？”
“現在也不高。”
“在我這兒高。”
王小明心里一暖。
下午五點，兩人回到酒店。甦雨薇說該回去了，晚上還要寫論文。王小明送她到酒店門口。
“晚上小心點。”甦雨薇說。
“好。”
“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甦雨薇走了。王小明站在酒店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白色羽絨服，馬尾辮，走路的步子很輕。
他回到房間，躺床上。閉眼內視，丹田里的金色液體佔了將近一半的空間，密度很高。靈氣在經脈里循環運轉，速度穩定。
他翻了個身，給甦雨薇發消息︰“到了嗎？”
“到了。”
“晚上早點睡。”
“你也是。小心點。”
“好。”
放下手機，他閉上眼楮。休息了一會兒，六點半起來洗了臉，換了一身深色衣服。黑色衛衣，黑色牛仔褲，黑色運動鞋。方便晚上行動。
七點，他下樓。沈清月已經在大堂等著了，還是那身黑色運動服，背著一個雙肩包。
“走吧。”
兩人打車去城西。車上，沈清月看著窗外，不說話。王小明也不說話，心里在想任務的事。幽冥教的據點，廢棄工廠，陣眼，邪修。每一項都不簡單。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城西工業區。兩人下車，往廢棄工廠走。
天已經黑了，工業區里沒有路燈，只有遠處的廠房亮著幾盞燈。地上坑坑窪窪的，全是碎石和雜草。王小明開啟靈眼，周圍五十米內的景象在腦海中浮現。
廠區很大，好幾棟廠房，有的塌了，有的還站著。雜草有一人多高，風吹過的時候沙沙響。廠區中央有一棟三層小樓，比其他廠房完整一些。窗戶用木板釘死了，門鎖著。
王小明把焦點集中在那棟小樓上。
小樓里面，有灰黑色的氣。很淡，但確實存在。氣從地下室涌上來，沿著樓梯往上爬。
“看見了。”他小聲說，“小樓地下室，有灰黑色的氣。濃度不高，但範圍不小。”
“幾個人？”沈清月問。
“感應不到人。可能在地下室深處，被靈紋擋住了。”
兩人走到小樓前。門鎖著，鐵門銹跡斑斑。沈清月從背包里拿出短劍，砍斷鎖鏈。推開門，里面很暗，地上全是灰塵和碎玻璃。空氣中有一股霉味，混著一種說不清的腥臭味。
王小明閉眼，靈眼全開。灰黑色的氣在樓里盤旋，從地下室涌上來。他順著樓梯往下走，沈清月跟在後面。
地下室的門半開著，里面黑漆漆的。沈清月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柱掃過去。
地下室不大，二十來平米。地上畫著一個圓形的圖案，跟之前在碧雲城見過的幽冥教陣法很像。圖案的中心，放著一塊黑色的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扭曲的符號。
木牌上纏繞著灰黑色的氣，濃度不高，但很純。
“陣眼就是那個木牌。”王小明說。
“毀了它。”
王小明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面上。調動金光，六十絲。金光順著地面往木牌走，觸踫到木牌的瞬間，一股冷氣從木牌里噴出來。比之前在碧雲城見過的冷氣弱很多，煉氣一層左右的強度。
金光裹住冷氣，把它壓了回去。木牌表面的灰黑色氣劇烈波動，像被火燒了一樣。幾秒後，氣散了。木牌裂開，碎成幾塊。
灰黑色的氣從裂縫里噴出來，噴了十幾秒，越來越淡，最後停了。
“毀了。”王小明站起來。
沈清月用短劍把木牌碎片撥開，看了看。
“下品噬魂令，煉氣期的邪修用的。人不在，可能是出去辦事了。”
“那怎麼辦？”
“等。”沈清月收起短劍，“守株待兔。”
兩人退出地下室，在廠區里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蹲著。
等了兩個小時，廠區里一直很安靜。王小明腿都蹲麻了，換了姿勢，靠著牆坐在地上。
“他們會不會不來了？”他問。
“會來。陣眼被毀，他們能感應到。”
又等了半小時，廠區門口終于有了動靜。兩個人從外面走進來，穿著黑色夾克，戴著鴨舌帽。王小明閉眼，兩人身上都有灰黑色的氣，一個煉氣兩層，一個煉氣一層。
“來了。兩個，煉氣兩層和煉氣一層。”
“我對付那個煉氣兩層的，你對付那個煉氣一層的。”沈清月站起來，“別讓他們跑了。”
兩人從暗處走出來。那兩個人看見他們，臉色一變。
“誰？”
沈清月沒回答，一步跨出去，一掌拍向那個煉氣兩層的。那人來不及反應，被拍翻在地。另一個轉身就跑，王小明追上去。那人跑得不快，煉氣一層的修為，身體素質一般。王小明幾步就追上了，一掌拍在他後頸，那人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沈清月把兩個人綁了，扔在一邊。
“問口供。”她說。
王小明蹲下來，看著那個煉氣兩層的。那人三十來歲，瘦長臉，嘴角有顆痣。
“誰派你來的？”
那人沒說話。
沈清月從背包里拿出一把匕首，抵在那人脖子上。
“再問一遍，誰派你來的？”
那人的臉白了︰“趙……趙老大。”
“趙天虎？”
“對。”
“他在哪兒？”
“城東，夜來香酒吧。”
“你們在碧雲城還有幾個據點？”
“就這一個。其他的都被毀了。”
沈清月看了王小明一眼。王小明點點頭。
“還有別的事嗎？”
“沒……沒有了。”
沈清月一掌拍在那人後頸，把他打暈。又把另一個也打暈了。
“怎麼辦？”王小明問。
“通知九溟宗碧雲城聯絡點，讓他們來處理。”沈清月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我們先回去。”
兩人打車回酒店。車上，沈清月看著窗外。
“今天表現不錯。”
“還行。”
“那個煉氣一層的邪修，你追他的時候，速度比他快很多。煉氣四層的體質，確實比煉氣一層強。”
王小明點點頭。
到了酒店，沈清月下車。
“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回青嵐。”
“好。”
沈清月走了。王小明上樓，回到房間，躺床上。
閉眼內視，丹田里的金色液體消耗了一成左右，不算多。今天任務完成得順利，陣眼毀了，抓了兩個邪修。
他翻了個身，給甦雨薇發消息︰“任務完成了。抓了兩個邪修。”
甦雨薇秒回︰“你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明天干嘛？”
“休息。後天回青嵐。”
“那明天我去找你。”
“好。”
放下手機，他閉上眼楮。酒店的床比宿舍的軟，枕頭也高。他躺了一會兒，不太習慣，翻來覆去睡不著。
張偉的呼嚕聲不在了，宿舍里那幫人的聲音不在了，連思源湖的水聲都不在了。房間里很安靜，安靜得有點不習慣。
他拿出手機，給甦雨薇發消息︰“睡不著。”
“我也是。在想你。”
王小明笑了。
“明天見。”
“明天見。”
放下手機，他閉上眼楮。這次慢慢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中，他听見窗外有車經過的聲音，有人在說話，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碧雲城，他回來了。但這次不是回家，是執行任務。家已經搬到了青嵐，碧雲城變成了一個路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