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深淵的力量，只是讓趙牧失去了“立體”這個概念，但並沒有完全抹除他的記憶。
他還清楚記得，自己是被心者帶來的虛無深淵。
而心者一直以來的目的，就是想讓他感悟心靈方面的熔煉虛無辦法，進而以心靈權柄掌控他。
同時他也記得，想要從虛無深淵活著離開，是極其艱難的。
古往今來，能活著離開虛無深淵的人屈指可數。
先前看到的那些道祖，無論興奮還是恐懼，每一個人進入虛無深淵，都做好了無法活著離開的準備。
可是現在，趙牧卻發現自己剛剛進入虛無深淵沒多久，腦海中居然就隱約明悟了，活著離開虛無深淵的辦法。
即便這種明悟依然模糊不清，依然如霧里看花一樣。
可至少自己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不必像其他進來的人那般，始終如沒頭蒼蠅一樣地亂撞。
“這個明悟來得太容易了，容易到我很難不懷疑它的來歷。”
趙牧心中暗自猜測著︰“是心者的手筆嗎？”
“她在用這種方式，暗中推動我更快感悟，心靈方面的熔煉虛無辦法？”
“若真如此，那我腦海中忽然出現的這種明悟，就必須當作從沒出現了。”
“嗯，也不行！”
“這是心者的手筆，她既然做了，自然就有把握我一定能看到。”
“我若真的視而不見，很可能會讓她察覺到我在懷疑她。”
“這可不好！”
“既如此，我也只能讓自己悟性差一點了。”
“雖然腦子里出現了些許明悟，但我就是沒辦法徹底悟透，不管怎麼努力也不行。”
“我就是笨，總行了吧？”
“至于沒法悟透，就不能活著離開虛無深淵？”
“嘖嘖，我就不信心者舍得讓我死！”
趙牧心有定計，就開始裝模作樣地，“認真”研究起了腦海中出現的明悟。
……
虛無深淵外。
心者暗中動了手腳以後，就靜靜的等待。
可隨著時間流逝，她漸漸皺起了眉頭︰“這小子的悟性這麼差嗎？”
“如此差的悟性，他究竟是怎麼完成三次成道的。”
“總不會他一路走過來，靠的都是混元仙機的特殊吧？”
心者剛才動的手腳，簡單來說就是把一個模糊的立體概念，重新放進了趙牧的腦海中。
這個模糊的立體概念，喚醒了趙牧些許的，對于真實世界的感知。
盡管這個感知並不強烈，但已經足夠趙牧產生一種本能。
他會本能覺得，自己看到的平面世界不對勁。
他會覺得視線中的一切都讓自己不舒服，並逐漸產生世界本不該如此的想法。
而在這種想法的推動下，趙牧就會下意識去研究，心者植入他腦海中的，模糊的立體概念。
理論上來說，趙牧只要不斷研究這個模糊的立體概念，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把完整的立體概念想起來。
到時候，趙牧自然就能以心靈影響現實，把自身從平面狀態，重新恢復到立體狀態，進而脫離虛無深淵。
最重要的是，心者在那個模糊的立體概念中，還植入了一個隱晦的念頭。
只要趙牧通過模糊的立體概念，逐漸回想起完整的立體概念，就會在這個念頭潛移默化地影響下，成功感悟出心靈方面的熔煉虛無辦法。
心者本以為自己的謀劃很完美。
可她萬萬沒想到，如此完美的謀劃，最終會敗給趙牧的“悟性”。
當然了，心者所謂的悟性差，並不是真的在說，趙牧的悟性已經差到慘絕人寰了。
在心者看來，趙牧此刻所表現出的悟性，其實已經超越了絕大部分生靈。
即便是在道祖之中，趙牧的悟性也能位列頂尖。
只是心者認為，趙牧的這個悟性頂尖，還沒有頂尖到能夠三次成就道祖。
也沒有頂尖到，符合她的設想。
結果就出現了，心者現在看到的這一幕。
趙牧的確在研究腦海中，心者放入的模糊立體概念。
但讓心者郁悶的是，不管趙牧如何挖空心思研究，都始終差了臨門一腳，始終沒辦法借此恢復完整的立體概念。
每當心者以為，趙牧已經走上了正確的感悟方向。
結果趙牧都會在最後一刻歪出去，始終沒法真正恢復，完整的立體概念。
沒有完整的立體概念，趙牧自然也就沒法觸動心者植入的念頭，沒法在其引導下，成功感悟出心靈方面的熔煉虛無辦法。
趙牧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看得心者好像被貓爪一樣難受。
她都恨不得不管不顧，把完整的立體概念，直接給趙牧塞進腦袋里。
可是不行！
稍稍施加一點引導，會讓趙牧感悟的熔煉虛無辦法不夠圓滿。
不圓滿，會增加趙牧成功超脫的難度，卻並不會影響心者借此掌控趙牧。
可若心者引導得太多，甚至直接把感悟的關鍵部分，強行塞進趙牧腦袋里。
那就不是圓滿不圓滿的問題了。
而是最終感悟的熔煉辦法，究竟算是趙牧的，還是心者的？
修行終究是要靠自己。
一個人若是在修行的過程中，從他人那里得到的幫助太多，就會造成自身的根基不穩定。
放在趙牧這里，就是對感悟的熔煉虛無辦法一知半解，無法真正融會貫通。
這樣一來，就無法跟心者的心靈權柄建立足夠深厚的聯系。
心者又如何通過心靈權柄，來搶奪趙牧的混元仙機？
“哎，真是麻煩！”
心者無奈嘆息。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無可奈何的感覺了。
而更讓她感覺麻煩的是，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感悟失敗，趙牧的心力在迅速消耗。
若情況持續下去，用不了多久，趙牧的心力就會徹底消耗殆盡。
屆時，趙牧將會被虛無深淵壓成一個點，徹底死無葬身之地。
“這小子，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其他道祖全憑自己，沒法恢復對立體的完整概念也就罷了。”
“這小子有我的引導，居然也做不到，還真是個……廢物！”
“哎，他能三次成就道祖，不會真的是就靠混元仙機的玄妙吧？”
“混元仙機也是瞎了眼，居然選了這麼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主人！”
“他……嗯，怎麼回事？”
心者突然吃驚地看向虛無深淵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