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无视死气的侵扰，望着下方自言自语：“去试试看吧，达达利亚……”
话落，他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他如今身为二代岩神的位格，哪怕只是半只脚踏入生死边界，都会让本就摇摇欲坠的阴阳界限彻底崩碎。
他自己亲自进去救人，无异于抱薪救火。
可生死边界那边，总得有人去为胡桃提供一个回家的路引。
原本最佳人选是身为降临者的荧，降临者的特殊性，让她能不受此方规则束缚，可自由穿梭于生死地脉之间。
可她已经选择了一种命运，前往了层岩巨渊。
余下的选择里，杜林和阿贝多也不合适，他们作为某些存在的仿造物，同样位格太重，不适合进入。
夏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达达利亚最合适走这一趟。
他的命座为吞星之鲸，真名“阿贾克斯”又锚定着另一份命运。
只要能避开神之心的刺激，这份虚假命运的特殊性，就足以让他在生死边界中行走，而不被彻底吞没。
当然，为了保险，夏黎还是捏了那具像是矮灵的身躯，充作第二道保险。
既护他性命，也封他气息。
让地脉将他当成一块会动的小石头，而非一个鲜活的闯入者。
至于余下之事么……那便只能交给命运了。
夏黎叹息一声，不再纠结于结果，抬起手对着无妄坡虚虚一按。
属于岩神的神力，当即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若此时有人能俯瞰无妄坡，就会发现有一道明黄色岩光正飞速漫过山道，漫过枯林，漫过每一道石缝。
其所过之处，翻涌的死气立即被压回地底，漫布在无妄坡上空的黑雾，已在一瞬间就清明了几分，露出被遮蔽的夜空。
地面下，死气仍在，一刻不停地试图染指生者的世界。
于此，夏黎也没有强求。
身为权能无法触及死亡的石头，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望着脚下的土地，夏黎的身形开始剥落。
从双脚开始，化作细碎的岩光，像细砂般簌簌往下掉。
这副躯体本就是一缕神念所化，如今力量耗尽，自然也就该散了。
在即将消散前的那一刻，夏黎忽然向处在地脉深处的那两人送上了一句祝愿。
他说：“且惜此身，安然而归……”
八个字，散在风里。
而后岩光散尽，遍布裂纹的石子落回地面，再无半分异象。
夜风卷着死气重新漫上山道，不见黑雾遮天，但仍有鬼火幽幽，枯树影重。
无妄坡又变回了那副阴森模样。
……
夜色渐浓时，刻晴率队抵达了遗珑埠。
遗珑埠依山而建，地势高耸，即便已经成为了废墟，也仍难掩其庞大的规模。
遗迹下方，碧水河蜿蜒而过，河水在月下泛着幽冷的光。
刻晴主动向身后的千岩军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下令：“千岩军分散警戒，注意可能存在的盗宝团。”
“是！”
两队甲士闻言无声散开，他们贴墙而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被保护在后方的方士，则是沿途布置起了一些简易的净化法阵。
朱砂混着碾碎的清心花瓣，在地上勾出细密的纹路。
每完成一处，阵纹上便有微光亮起，将那些从地底缓缓渗出的灰气吞下去，透出泥土本来的颜色。
就在一切有条不紊进行之际，一名千岩军校尉忽然小跑过来，“刻晴大人，道路沿途的魔物与盗宝团已经肃清，但是两侧发现了三处死气渗点，需要立即处理。”
刻晴点头，目光扫过黑暗中的遗珑埠：“让我们的人去紧急处理一下，另外再派一队人沿碧水河巡查，若有水源被死气污染，立即封闭水道。”
“是！”
校尉领命而去。
刻晴站在原地，继续打量着眼前的古老遗迹。
这里的建筑风格隐约能看到一些和璃月古建筑相似的地方，但很明显有自己的风格在里面。
据古籍记载，生门阵眼，就藏在这片遗迹深处。
刻晴用元素视野在这片废墟中搜寻，很快就在遗迹后方的某处山体中发现了一条裂缝，很细，约莫一指宽。
山中裂缝，内里探查不明……会是那里吗？
刻晴皱眉，对着身后的精锐说：“备好阵旗，随我前去探个究竟。”
身后几名精锐方士应声出列，他们清一色玄衣，腰间各挂铜铃玉牌等法器，脸上都是如临大敌的肃穆。
其余几个随行的千岩军精锐则身披重甲，手中长枪即便是在夜空下，也在止不住地迸射出点点寒芒，直刺苍穹。
一行人来到刻晴探查到的山体裂缝处，果然发现了一道布置极为隐秘的阵法。
它嵌在山体内，将内部的事物隐藏了起来。
如今显露出的那条裂缝，也是因为死气扰乱了阵法之间的运转，这才让刻晴发现了破障。
经过数十分钟的破解后，山壁之间，出现一条极窄的石缝。
入口处被野藤遮了大半，刻晴一马当先，侧过身子挤入缝中。
石壁冷硬，抵在肩膀和后背，像两扇随时会合拢的巨门。
初极狭，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众人屏息前行，只有方士铜铃偶尔轻响，又被山壁闷住，传不出多远。
二十余步后，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天然溶洞，穹顶高悬，四壁长满发光的苔藓，蓝幽幽的光从四面八方漫出来，将洞中照出一种不似人间的冷色。
洞穴中央是一方古老祭台，四方各有一道石阶，台上刻满繁复阵纹，密密麻麻地铺了整整三丈方圆。
阵纹最中心处，嵌着一块翠色古玉。
此刻，那古玉正“嘶嘶”地往外冒着黑气。
如今阵势将启，那积压在阵眼深处的腐浊之气便像找到了出口，一股股地往外翻涌，将半个祭台都笼在灰雾里，无声剥离着周围人的寿数。
刻晴上前一步，雷元素在她掌心跃动，紫光如蛇，“噼啪”一声劈散了一缕刚冒头的死气，顺便也将灰雾灼散了一部分，露出一条通往祭台的道路。
她回头，眸光在幽蓝苔光中亮得惊人：“方士结阵，千岩军守住洞口，任何东西，都不准放进来。”
“今夜，我等务必守住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