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个璃月都沉浸在节日余韵中,商贾归市,渔舟出海,港口的鞭炮屑还没扫干净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水之国度,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
枫丹,沫芒宫。
那维莱特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报告,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报告来自巡逻队,不长,但涉及的内容却让那维莱特频频皱眉。
那上面写着:近日,枫丹廷区多处接到市民目击报告,称在埃利法斯街、露景泉北巷及中央下水道出口附近,“未着衣物的美露莘”出没。
目前已累计七起报告,巡逻队已经加强了巡查,暂时没有找到当事人确认其身份及来源。
送来这份报告的逐影庭成员莉雅丝,正有些拘谨地站在桌对面,等待着审判官大人的进一步指示。
那维莱特放下报告,眉头紧锁。
“美露莘……莉雅丝小姐,这份报告,还有其他补充线索吗?”
莉雅丝站直身子,连忙接话:“所有相关内容都在这里了,那维莱特大人。”
“巡逻队去查了两趟,什么都没找到。可是报告一直在增加,而且最近从璃月海灯节回来的人太多了,港口那边要人,歌剧院的警备也要人,实在抽不出更多人手去慢慢排查。调查可能需要很久。”
“多久?”
“……一到两周。”
那维莱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周到两周……
这么长的时间,要真是他想的那个样子,一周到两周足够那些顶着美露莘样貌的生灵在下水道里冻死饿死,或者被什么人当成怪物抓起来。
“不必抽调人手了,这一次,由我亲自去调查。”
那维莱特站起身,把报告折好收进抽屉。
莉雅丝一愣:“大人,这种小事……”
“……美露莘是枫丹最温和美丽的生灵。”
那维莱特打断她,语气凝重,“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她们。如果这件事背后是有人对我个人有什么不满,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报复……”
他眯眼看向窗外,目光落在枫丹廷层层叠叠的屋顶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那我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最高审判官独立于法庭之外的威仪。”
莉雅丝咽了口口水,没再劝。
而担心事态进一步恶化的那维莱特,则是连外套都没拿就出了门。
等那维莱特抵达埃利法斯街时,距离他收到报告才过去了五分钟。
他板着脸,在街面上转了两圈,没看到什么异常后,又去露景泉北巷走了一趟,巷子里只有几个收摊的小贩和一只翻垃圾桶的猫。
那维莱特皱眉,但并未失望。
五百年的审判官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等待,并非全无意义。
他在报告里详细标注的地方来回打转,感知散开,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路过的枫丹市民认出他来,纷纷鞠躬致意,但见审判官大人一脸严肃的样子,一时间也没人敢上前打扰。
那维莱特微微点头回礼,目光始终没离开地面。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那是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方顶井盖。
从感知传回的结果来看……不像人类。
那维莱特不动声色地往墙边靠了靠,借着巷口的杂物堆藏住身形。
在这段时间内,位于巷子深处的下水道井盖被顶开了。
一颗淡青色的圆脑袋从管道内探了出来,两只大眼睛左右转了转,耳朵竖着听了一阵。
确认四下无人后,才用两只小手扒住井沿,把整个身子从井里拔出来。
从外貌来看,那是一只美露莘。
没穿衣服的美露莘。
那维莱特下意识偏开了视线,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同时心中也在震惊。
报告居然是真的,枫丹竟然真的出现了没衣服穿的美露莘……
就在那维莱特自责是自己没做好,让美露莘受到了委屈时。
方才匆匆一眼的记忆浮上那维莱特心头,让他从对方离开下水道的那一帧画面中,看到了些许不对劲的东西。
那是……鳞片。
极少量的细碎鳞片,出现在了一些绒毛覆盖不到的地方,甚至就连尾巴末端,也有一截不符合美露莘特征的硬质甲片。
这个发现,让那维莱特察觉到了不对。
美露莘虽然也能算是龙裔的一种,但它们本就诞生在厄里那斯死后的伤口里,并非原生古龙,身上也不会有这么明显的甲片存在。
所以……这是什么?
意识到不对的那维莱特目光在那片甲片上停了一瞬,属于水龙王的感知在近距离接触中无声展开,穿透了某种他此前没注意到的遮掩,探入了那只“美露莘”的体内。
然后,感知里传回来的信息,就让他沉默了。
那是龙蜥,深海龙蜥……他的眷属。
那群他鲜少关注的深海龙蜥,用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枫丹的领地上。
这样荒诞中又透着几分诡异的展开,让那维莱特愣在了当场。
而在他愣神的这段时间,那只“美露莘”在巷子里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阵。
它踮着脚尖走到巷口,朝外面灯火通明的大街上看了一会儿。
它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往来的行人身上不停游走,可是……它要找的那个人,似乎并没有出现。
盯了一阵,那只“美露莘”脸上露出一种名为失望的表情,又退回了下水道里,顺手还把井盖合上了。
井盖被从下面顶回原位,严丝合缝。
那维莱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本可以就此离开,把这件事记进档案,回头让逐影庭慢慢处理。
但那只“美露莘”翻回下水道前,那双失望的眼睛,在他脑海里反复转了好几圈。
对毛茸茸生物毫无抵抗力的那维莱特,最终还是没能扛住那份失望,叹息着走过去掀开井盖,顺着铁梯下去了。
下水道里的环境让那维莱特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