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瑾翻到前一頁，那一頁上面，畫著一個穿著道袍的白胡子老頭，站在一座宮殿中。
老頭的頭頂上也有一團金光，光里有一粒碎片，雲果果認出了那個老頭。
“老君爺爺！介系老君爺爺。”
墨文瑾翻到第一頁，那一頁上畫著周圍一片虛空，一個渾身金光的嬰兒，躺在蓮花里，白胡子老頭，把她從蓮花里抱了出來的畫面，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天地初開，真神降世。她若安好，六界安好。她若有失，六界傾覆。”
舊書的夾層里，還有一張宣紙，宣紙很舊了，折痕處還起了毛邊，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清瘦有力——
“辰王殿下，善待此女。她若安好，六界安好。她若有失，六界傾覆。”
落款不是任何官員的名諱，而是一枚極小極淡的丹爐形火印。
雲果果趴在桌上看著那本書，看了很久。然後拿起宣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她還認不全上面的字——
“女”字她認得，“六界”她也認得——在天上听了幾萬年，“安好”兩個字，趙老夫子教過，“傾覆”不認識，但看字形感覺不是好詞。
雲果果把宣紙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有一股極淡極淡的丹爐灰味道，跟老君爺爺兜率宮里，常年飄著的那種味道，一模一樣。
“介個系老君爺爺寫滴。”
“皇伯伯，介本書，系從辣里來滴？”
“朕的父皇傳下來的，他說這是一位高人給太祖皇帝的，高人告訴太祖皇帝——真神會再次降世，到那時，二光合一，天下太平，朕一直以為這只是傳說，直到你的出現。”
墨文瑾看著她衣襟里透出的金光。
“你胸口這粒金丹碎片，應該就是所說的‘一處于心’。”
雲果果把手按在胸口。
“皇伯伯，紙上寫滴——‘善待此女’。介個女，系叭系也系窩？宣紙上還有老君爺爺丹爐滴味道。”
她眼楮亮晶晶的仰著頭說道︰“所以父王一開始就寄道窩系誰滴吧？”
墨文瑾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雲果果，第一次進宮里時的樣子——那時候她站在御書房是，踮著腳尖，把畫滿家人的冊子舉過頭頂。
那時候他也以為，自己在庇護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後來才知道這孩子，一直在庇護整座宮城，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輕。
“朕知道這事情的時候，比你父王晚一些，你父王在你來辰王府前就接到了信。”
“闊父王他從來米有告訴窩咧。”
“他不想讓你覺得，他是因為相信那封信說的才留你。”
雲果果低下頭，小手攥著裙擺，攥了好一會兒才松開。
“窩從來米有問過父王，為神馬第一天就對窩辣麻好膩。
“窩從魚缸里變粗來後，小魚對窩很好，涼親帶窩肥來，父王把窩抱到膝蓋上，窩辣時候以為，他們叭相信窩系真神，就系喜歡窩介個銀膩。”
“他們從頭到尾都寄道，還系對窩一樣好膩。”
雲果果把頭抬了起來，眼眶紅紅的。
“叭對，系越來越好膩，從窩來王府到現在，他們一直都對窩很好咧。”
“老君爺爺滴信上面，寫鳥窩系真神、能掀翻六界，他們明明康到鳥，也米有怕窩滴膩。”
墨文瑾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膝前，雲果果站得直直的，沒有爬到他腿上去，只是把手放在他膝蓋上，仰著頭繼續說。
“皇伯伯，泥也寄道，窩系真神，泥從神馬時候，開始寄道滴膩？”
“你第一次來宮里的時候，你站在御書房外面，把畫滿家人的冊子，舉過頭頂給朕看，那時候朕就知道了。”
“不是靠那封信——是靠你的畫。你不是在畫人——你是在用畫，記住每一個愛你的人。”
雲果果的眼淚掉下來了，眼淚一顆一顆滾下來，落在墨文瑾膝蓋上。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含含糊糊地說道︰“窩叭哭，窩系辰王府滴四小姐。”
“叭能動叭動就哭滴，介樣，會丟辰王府滴臉膩。”
“但系，窩想問泥們一件事——”
“你們都寄道，為神馬，都叭告訴窩？”
“如果窩，一直叭寄道，你們就打算，一直叭說滴嗎？”
墨文瑾低頭看著膝蓋上那幾顆淚漬。
“朕和你父王商量過，等你自己想明白。自己去發現，能從別人話里推測出來，比從我們嘴里听到得要好，因為從別人嘴里听的，是別人眼里的你。你自己發現的，是你自己認回來的自己。”
雲果果把這句話含在嘴里，慢慢嚼了一會兒。
“所以，窩今天認肥來寄幾啦——”
“窩系六界唯一真神，但窩，更系辰王府四小姐，兩個都系窩寄幾，認肥來滴咧。”
雲果果在墨文瑾的膝蓋上，擦干了眼淚，重新抬起頭說道。
“以前在天上，大家都寄道窩系真神，大家都怕窩。”
“窩在銀間，從零開始，大家先寄道，窩系果果，然後才寄道，窩系真神。”
“介個順序，叭一樣——先果果後真神，就完完全全叭一樣滴啦。”
“所以，窩叭需要提前寄道答案，窩就系果果——先學會做銀，再學會當真神。”
墨文瑾按在她腦袋上的手頓了一下。
“果果，你什麼時候學會‘先學會做人，再學會當真神。’這句話的？”
“剛剛滴呀，窩寄道，窩們滴心在一起就夠鳥。”
雲果果說完，她攤開手心，手心里開出一朵果果花，她把花放在他手心里。
“介朵系用‘謝謝泥們，從頭到尾都寄道，還系對窩一樣好’滴心開滴發發。”
墨文瑾低頭看著那朵花，花瓣邊緣的金光，溫溫地亮著。
墨文瑾看著雲果果的眼楮，她的眼楮亮亮的。
她說得對——心在一起就夠了。
墨文瑾把書合上，用黃綢子包好，放回書架上。
“果果，朕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朕覺得，你應該知道，你是真神，你有權利知道自己的來歷。”
“皇伯伯，窩寄道，寄幾系真神。”
“但系，窩叭知道，介本書上，畫滴辣個小孩，也系窩咧。”
“嗯，畫得好像，就系眼楮畫小鳥。窩滴眼楮，比辣個大。”
“嗯，朕也覺得畫小了，下次朕讓畫師，重新作畫一幅，你來做樣人。”
“神馬系樣銀？”
“就是你坐在那里，讓畫師照著你的樣子作畫。”
“好，但系，窩要光腳丫，光腳丫舒服，光腳丫畫粗來好康。”
墨文瑾笑著說道︰“好。”
嘰嘰喳喳蹲在窗台上，把這一切都听進去了。
它飛出去找八哥，嘰嘰喳喳講了大半天。八哥听完沉默了很久，學了一句——“心在一起就夠鳥。”
學的是雲果果的語氣，又認真又篤定。
嘰嘰喳喳說︰“四小姐好厲害，她比皇上還懂光”。
八哥說︰“她本來就懂，她系真神”。
嘰嘰喳喳啄了啄胸口的羽毛。
“我們也要做四心合一，你負責學話，我負責偵察，斑鳩負責巡邏，白頭翁負責傳遞消息。四只鳥，四個心，合在一起。”
八哥學了一句——“四心合一。”
兩只鳥在月光下拍了拍翅膀，各自飛了起來。
-
雲果果回到王府的時候，天快黑了。
雲果果回府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膳房找老劉，也不是去鳳儀院找鳳玉瑤。
雲果果徑直跑向墨文 的書房，她跑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她停住了腳步。
書房的門是關著，里面隱隱傳來，墨文 和墨時硯低聲說話的聲音——大概在議事。
雲果果沒有像平時那樣，直接推門進去，而是退後兩步，蹲在門檻外面，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等著。
大約一盞茶後，門開了，墨時硯走了出來，看見蹲在門檻旁邊的小不點，愣了一下。
雲果果仰頭看了他一眼，豎起一根手指頭放在嘴邊。
墨時硯什麼也沒問，只是把門虛掩上，從她身邊走過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把他手上那杯還沒喝的茶，放在她旁邊的石階上，然後繼續往前走。
雲果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還是苦的——大鍋鍋的茶，永遠系叭加蜂蜜滴。
墨文 看見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放下手里的公文。
雲果果走到書案前，她站得很端正，臉上的泥印子已經洗掉了，但眼眶還有點紅。
她從荷包里掏出那張紙——跟夾在舊折子里那張不同，那張她已經放回去了，這張是她自己描的。
墨文 低頭看著那張紙，歪歪扭扭的字，熟悉的描述，熟悉的圈圈——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他傳遞一個信息。
“父王，窩今天在宮里，康到老君爺爺滴信鳥啦。”
“所以，父王從第一天就寄道，窩系誰啦——”
“介麻久，泥從來，米有告訴過窩膩。”
“果果，父王留你，不是因為那封信。”
雲果果把紙放在書案上，走到了墨文 膝前。
“窩寄道，如果只系因為信，父王肯定叭會，在朝堂上跟趙老頭吵架膩。”
“父王也叭會，每天出門前站在門口，等窩跑來送發發，叭會把窩寫滴第一個歪滴‘王’字，和金牡丹發，收在抽屜最里面鳥。”
“窩今天來，叭系問父王為神馬留窩，窩來系想跟父王說——“
”謝謝泥，從第一天就寄道，還系對窩一樣滴好，叭對，系對窩越來越好膩。”
墨文 把雲果果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她立刻把臉埋進他胸口，小手攥著他的衣襟，攥得緊緊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從墨文 胸口仰起臉，臉上淚痕橫一道豎一道，鼻頭紅紅的，睫毛還濕著。
“父王，窩有個問題，想問泥——“
”當年，老君爺爺把信寄給泥滴時候，泥有米有，以為系辣個江湖術士，裝神弄鬼膩？”
墨文 的嘴角，向上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嗯，我以為過，信在抽屜里，擱了好幾天了，直到後來你來了後，我才相信。”
“為神馬膩？”
“因為從來沒有人，能從三丈高的屋頂跳下來，篤定她父王會接住她。”
雲果果破涕為笑了，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
“父王接住鳥窩啦，從那天到現在，接住鳥窩滴每一次。”
墨文 沒有回答，只是把懷里這團哭得發抖的小東西，抱得更緊了一些。
-
當天晚上，雲果果把全家人都召集到膳廳，雲果果站在高腳椅的旁邊，兩只小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直直的，臉上帶著一種，很少出現在兩歲半孩子身上的鄭重。
“涼親、父王、大鍋鍋、月姐姐、三鍋鍋、二涼、青音姐姐、李嬤嬤、宋爺爺、老劉伯伯。”
她把每個人的名字，都點了一遍，然後吸了一口氣。
“窩今天在宮里康到鳥，老君爺爺寫給父王滴信。”
“信上說——‘善待此女，她若安好，六界安好’。”
“窩以前，一直以為，大家叭寄道，窩系真神，才喜歡窩滴膩。”
“後來，窩慢慢發現，大家都寄道，但系從來叭說。”
“窩今天，就想說一句——謝謝泥們。”
雲果果鞠了一個躬，腦袋差點踫到椅子面。
她站了起來，從青音手里接過，早就準備好的小布袋，從里面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
給鳳玉瑤的上面寫著“涼親”，豎畫中間畫了一朵小小的蘭花；
給墨文 的寫著“父王”，橫畫末端畫了一塊小小的石頭；
給墨時硯的寫著“大鍋鍋”，點畫旁邊畫了一柄小小的刀；
給墨靈月的寫著“月姐姐”，撇畫旁邊畫了一枚小小的海棠簪；
給墨景浩的寫著“三鍋鍋”，捺畫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彈弓；
給秦夢雪的寫著“二涼”，每一畫的起筆處，都點了一粒極細的玉蘭蕊。
她把“二涼”那張用手掌，撫平邊角，踮起腳尖，遞到秦夢雪手里。
然後是青音、李嬤嬤、宋伯和老劉。
四個人的紙上，各自有一個歪歪扭扭的“謝”字，“謝”字里面那個“身”，畫成了不同的小圖︰青音那張是個小揪揪，李嬤嬤那張是小調音符，宋伯那張是辮子，老劉那張是冒著熱氣的蒸籠。
雲果果把每張紙，發到每個人手里，又退後兩步。
“窩也謝謝泥們——明明從頭到尾，都寄道窩滴身份，還系把窩當果果來養膩。”
“養得闊好闊好滴啦。窩系六界唯一真神。”
“但窩，更系辰王府四小姐，先果果後真神。以後也一樣。”
最後，雲果果把那張從宮里描的信，從荷包里拿出來，小心地放在桌上，放在所有人面前。
“父王，涼親！窩今天在皇伯伯滴小佛堂里，還康見鳥一本書！”
“書上畫滴系，光桌腳丫滴窩！站在金色滴雲上！旁邊寫著‘真神降世’！”
“老君爺爺滴信，說過——窩若安好，六界安好。”
“窩現在，想跟泥們說——泥們安好，窩才安好。泥們每個銀，都系窩滴金丹碎片。”
“涼親系光，父王系溫度，大鍋鍋系硬度，月姐姐系柔度，三鍋鍋系彈性，二涼系潤度，青音姐姐系密度，李嬤嬤系暖度，宋爺爺系韌度，老劉伯伯系甜度。”
“合在一起，就系窩滴全部金丹。”
“所以，窩叭怕黑蓮教，叭怕任何壞銀——”
“因為，他們叭寄道，真神滴力量，叭系一顆碎片，系窩們介麻多銀滴心，心在一起就夠鳥。”
膳廳里安靜了片刻，墨靈月站了起來，走到雲果果面前蹲下，把自己那根瓖了珍珠的銀簪，插在雲果果的發間——
“果果妹妹長大了。”
秦夢雪把自己繡的那個小荷包，系在雲果果腰間，跟墨時硯送的短刀、老君削的木劍並排。
墨時硯把自己碗里最大那塊紅燒肉，夾到雲果果碗里，
墨景浩說“搗蛋二人組，永遠系二人組”。
墨文 把雲果果抱起來，放在那張專屬于她的高腳椅上。
鳳玉瑤伸手把她腦袋上，歪掉的珍珠簪正了正，雲果果仰起頭，喚了聲涼親——
“從第一天起，泥就給窩扎揪揪，以後，還給窩扎好叭好膩？”
“就算金丹恢復到第十層鳥，窩寄幾，也扎叭好滴膩。”
“好，娘親每天都給你扎揪揪。”
膳廳里所有的果果花，忽然全都亮了起來——每一朵花的邊緣上，那圈淡淡的金色，跟每個人的心跳同節奏。
-
第二天一早，雲果果照常去了學堂。趙老夫子翻開《論語》，“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雲果果舉手問道——“夫幾，窩昨天寄道鳥一個秘密。”
“窩米有假裝叭寄道，窩系直接去問滴啦。介算叭算，‘知之為知之’？”
“四小姐是怎麼問的？”
“窩就系，拿窩從老君爺爺信上描下來滴紙，去找鳥父王說，窩康到介個啦。”
“父王直接告訴窩鳥啦。窩覺得，介比假裝叭寄道好——”
“假裝叭寄道滴時候，心要分成兩半，一半要藏桌膩。”
“另一半，又要假裝叭寄道，會很累滴膩。”
“而且皇伯伯說——從別人嘴里听來滴，系別人眼里滴窩，寄幾認肥來滴，才系寄幾滴窩。”
“所以，窩認肥來寄幾啦——窩系六界唯一真神，也系辰王府四小姐，介兩個，都系窩。”
趙老夫子沉默了一息，然後拿起戒尺。
墨景浩在旁邊，條件反射地把手心縮回去，但趙老夫子只把戒尺翻了過來，用戒尺背面在木板上，寫了一個“知”字。
“四小姐，‘知’字，左邊是‘矢’，右邊是‘口’。矢是箭，口是說話。知道一件事，就像把箭射出去——要直，要準。你昨天做的就是把這個字，做對了。”
雲果果低頭在冊子上，寫了一個“知”字。歪歪扭扭的，“矢”的最後一捺又飛出去了。
但她沒有重寫——她在旁邊畫了一支小小的箭，箭尖朝向“果”。
趙老夫子低頭看了看她的冊子，沒有批評她的捺飛出去，也沒有讓她重寫，只是在旁邊用朱筆，寫了一個極小的“甲”。
嘰嘰喳喳在窗外，學了一聲——“甲——”。
八哥在旁邊用趙老夫子的聲音，接了一句——“不錯，繼續努力。”
-
同一時間，墨文 和墨文瑾正在御書房里，墨文瑾已經可以下床，走上小半個時辰了，太醫說再過幾天，便可視朝。
此刻，兄弟倆隔著一張御案坐著——跟多年前在軍帳里、在朝堂上一樣，但桌上多了幾樣東西︰
雲果果留下的副將軍石子和果果花，還有，昨天那張她從宮里描回去的信紙。
墨文 把信紙攤開在書案上。
“皇兄，果果早上在學堂里跟趙夫子說——她認回自己了，她是六界唯一真神，也是辰王府四小姐。兩個都是她自己認回來的。”
墨文瑾看著窗外，御花園里荷花池邊，那條青石小徑上，嵌著的幾十顆石子，正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從涼亭彎彎曲曲延伸到花圃，像一條地上的銀河。
“今天早上她跟朕說——‘順序很重要，先果果後真神，就完完全全不一樣啦。’她比我們想象中，更明白這件事。”
“皇兄，臣弟之前不信神佛——她來之前不信，她來了之後，我也不信別的神佛；我只相信她，就算沒有那封信，臣弟也會把她抱在膝蓋上。”
墨文瑾把副將軍石子放在御案上，跟那道她今早新寫的字並排放著。
“朕知道，她在宮里守了朕好幾夜的時候，朕也這麼想過。那封信只告訴了你，她要來了，也沒告訴你，她會怎麼來。”
“黑蓮教的人，還在城外，他們想等她法力再恢復幾層才出手，朕會讓人盯著城外。”
墨文 站了起來。
“皇兄，臣弟也派人盯著了，另外，雲真道長走之前說過——黑蓮教手里那粒金丹碎屑太小了，不夠他們翻出什麼浪。只是——”
“只是他們自己不相信，他們會等到足夠接近她的時候才動手，朕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商量——果果身邊，每天暗中加兩班巡哨。”
“她不會知道，也不用知道，她繼續當她的四小姐。”
墨文瑾抬眼看著那些果果花，花瓣邊緣的金光一明一暗。
墨文 點了點頭也沒說話。
-
夜里，鳳玉瑤側躺著，她看著枕頭底下透出的金光，輕輕拍著雲果果的背。雲果果已經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嘴角有一絲口水。
雲果果在夢里又看見了那本書，書上的小孩，從紙上走了下來，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出了手。她也伸出手，兩只小手握在一起。
那個小孩笑了——“你就是我。”
雲果果也笑了——“窩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