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又下雨了，不是夏天那种哗啦啦的雷阵雨，是秋天那种绵绵密密的细雨，一下就是一整天。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屋檐下灯笼的光。
云果果最近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她，那种藏在暗处里，让人后脖子发凉的感觉。
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羽毛，在后脑勺上扫来扫去，痒痒的，但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她把这个感觉，告诉墨景浩。
墨景浩正在抄书，头都没抬。
“果果，你吃多桂花糕了，都产生幻觉了。”
“叭系！桂花糕叭背介个锅咧！”
“窝吃桂花糕滴时候，只会觉得幸福腻，叭会觉得，后脑勺痒滴咧！”
云果果叉着腰，两个小揪揪，气得一颤一颤的。
“那就是你可能还没吃够，再吃两块就好了。”
“三锅锅，泥再叭认真听窝说话。窝就用法力，把泥滴毛笔变成鸡腿，泥信叭信？”
墨景浩放下笔，叹了口气。
他信，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云果果又把这件事，告诉了青音，青音紧张了起来，每天出门都前后左右看几遍，还把袖中的短匕磨了又磨，磨到后来，刀都快磨没了。
云果果还告诉了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第二天就带回了情报——它蹲在枝头上，歪着脑袋，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
云果果一边写字一边翻译道：“叽叽喳喳说王府侧门外面，最近多鸟一个生面孔。”
“辣个银，叭系送菜滴，也叭系来送柴滴。”
“辣个银，每天蹲在巷子口，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啃得很慢很慢，一直往侧门方向瞄桌。”
墨景浩的笔停了。
“黑莲教？”
“叽叽喳喳说，辣个银胸口，有一朵黑色的莲发，花瓣系合拢滴，像怕被别人康见咧。”
“它还说辣个银身上，米有杀气和血腥味，只有一股饿鸟好多天滴味道，像冬天米有存够粮食滴小松鼠腻。”
“叽叽喳喳还说了什么？”
墨景浩又问道。
叽叽喳喳又叫了几声。
云果果放下笔，歪着脑袋看窗外，她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拧起来。
“辣个银，每天都会去城外滴山神庙。”
“山神庙里，有好多好多银，都穿桌黑衣服。”
“辣里，有一朵特别大滴黑莲发，比所有银滴发发都大滴，花瓣系张开滴，好像在吸神马咧。”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叽叽喳喳还说，辣朵黑莲花周围，连麻雀都叭敢靠近它。”
“所以，它也叭寄道，里面到底有神马。”
“它只能，飞到庙门口那棵老槐树上，再往前，翅膀就叭听使唤鸟。”
赵夫子站在案台前，手里的戒尺，一直没有敲下去，他听见了每一个字。
“四小姐，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叽叽喳喳从来叭骗窝，它虽然嘴碎，但它叭会拿介种事，开玩笑滴。”
赵夫子沉默了片刻，把戒尺放在桌上。
“今天提前下课。”
-
下午，云果果蹲在花园的池塘边，把脚伸进水里，花花游过来啄她的脚趾头。她一边用脚趾头逗花花，一边跟凤玉瑶讲刚才的事情。
凤玉瑶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端着茶盏没有喝，她的手指在茶盏边缘上，慢慢转着圈儿。
“果果，你怕不怕？”
“凉亲，窝叭怕，介个银又叭敢进来。”
“他在巷几口，蹲鸟好几天，一直都叭敢进来。”
“窝觉得，他比叽叽喳喳还胆小腻。”
“叽叽喳喳至少，敢飞到庙门口辣棵树上，他连王府滴门槛，都叭敢靠近腻。”
凤玉瑶把茶盏放下。
“他不敢进来，不代表别人不敢，黑莲教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窝寄道，凉亲，窝一直在想一件事——”
“黑莲教为神马要抓窝？窝系真神，对他们有神马好处腻？”
凤玉瑶看着池水里，那双还在逗鱼的脚丫子，圆圆的脚趾头，在水里一晃一晃的，花花追着她的脚丫在啄，啄不到也不放弃。
这孩子已经被黑莲教的人盯上了，可她自己却坐在池边晃着腿，一边逗鱼一边分析敌情，好像是在说，今天膳房做了红烧排骨一样稀松平常。
“凉亲，窝刚才一边逗发发，一边想鸟一下。”
云果果抬起头说道。
“黑莲教想抓窝，阔能系，因为窝滴金丹碎片。”
“但系，他们叭敢硬闯，因为王府有护卫，有父王，有大锅锅，有叽叽喳喳，还有门口辣两只，要吃银滴石狮几。”
“所以，他们只能派一个银，蹲在巷几口盯桌。”
“他蹲得越久，王府周围就越多眼睛看桌着他，有银看桌，他就叭敢动手滴咧。”
凤玉瑶看着云果果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小小的像两把小扇子。
“那你说怎么办？”
“窝想明天早上，去巷子口康康。”
凤玉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行。”
“凉亲，窝在陈家沟时候，就寄道滴啦，有些事情，躲系躲叭过去滴腻。”
“赵夫子教窝‘知己知彼百战叭殆’，窝先去康康，他长神马样几。”
“窝要问问，他为神马要蹲在介里，盯桌窝。”
“他要系坏银，窝就肥来，告诉父王。”
“他要系坏银，但还米有做坏事滴话，窝就劝他，叭要做坏事鸟。”
“他要系饿鸟，很多天滴话，辣他就系饿鸟，叭系坏银。”
“饿鸟滴银，和坏银叭一样。饿鸟滴银，吃一顿饱饭，就叭会饿。”
“坏银，叭管他吃多少饱饭，他还系坏银滴腻。”
云果果说了这么长一串话，中间只换了一口气。
“果果。”
“嗯？”
“明天让青音和三哥陪你去，不许一个人去，也不许跑远，不许——”
“凉亲，窝寄道鸟，泥说滴每一句话，窝都记住鸟。”
“窝叭光记住鸟，窝还阔以，倒着背一遍。”
“泥要系叭信，窝现在背给泥听——”
“叭许一个银去，叭许跑远，叭许跟陌生银，离开巷几口，叭许——”
“行了行了。”
凤玉瑶把她从池边捞起来，搂进怀里，她身上有池塘的水汽，和桂花的味道。
“行了。”
-
第二天早上，云果果穿上了那件蓝色的小裙子，两个小揪揪扎得整整齐齐。
青音把她的荷包装满——桂花糕两块，松子糖三块，铜钱二十文。
墨景浩腰间别着弹弓，兜里揣着石子，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打仗。
“三锅锅，泥把弹弓，收起来咧，我们系去谈话，叭系去打架滴腻。”
“我这是以防万一。”
“万一，他要系坏银，泥弹弓也打叭过他，他系大银，窝们系小孩几。”
“大银打小孩，一拳头就够鸟，泥打大银，一颗石几叭够滴。”
云果果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锅锅，泥负责站在窝后面，帮窝拿东西就行鸟。”
墨景浩深吸一口气，他是来保护她的，她却让他当人形架子。
-
云果果他们三个人从侧门走出来，沿着巷子口往街上走云。
青音走在前面，云果果走在中间，墨景浩走在后面。
巷子口的墙角边，蹲着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脸上有好几道深深的皱纹，像被风吹日晒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那个男人手里攥着半个硬馒头，一口一口地啃，啃得很慢很慢，像是在省着吃，又像是在咀嚼什么，比馒头更重的东西。
旁边还放着一只碗，碗沿缺了一个口，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的衣襟里面，还挂着一颗极小的黑色莲子，被雨水打湿了，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
男人叫陈五，是黑莲教分坛最低等的信众，入教之前，他给棺材铺抬了十几年棺材，后来棺材铺关了，他流落街头，被黑莲教的人，用两个馒头一碗热粥，领进了分坛。
坛主说真神就在人间，还是个小孩，那个小孩就在辰王府里。只要把真神身上的金丹碎片带回来，真神就能重新降临，所有信众，都能吃饱饭。
陈五不懂什么金丹碎片，也不懂什么真神降临，他只记住了，坛主那句话——“只要把她带出来就行，以后就能吃饱饭。”
陈五在巷子里，已经蹲了好几天，他看见过辰王府很多人——
每天卯时，侧门会出来一个提菜篮的老厨子，去早市买菜。
辰时，一个腰间别着弹弓的少年，会从正门出来，往学堂方向走。
午时，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会来府里给王妃诊脉。
傍晚，一个下巴上编着六股胡子的老管家，会出来巡夜，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陈五始终没有见过那个两岁半小女孩，直到今天——
陈五手里的硬馒头，掉在了地上，坛主给他看过一幅画像——画像上的女孩，就是这个面前的这个小奶娃。
云果果走到陈五面前停住了，她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蹲在墙角的陌生人。目光从他脸上的皱纹，移到胸口那朵黑莲花上，又移到他手里那半个硬馒头。
叽叽喳喳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她肩膀上，朝着那个男人叫了几声。
云果果侧耳听完，对那个男人说：“泥系黑莲教滴银。”
陈五整个人僵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被认出来了。
他下意识伸手想按住腰间的短刀——来之前，坛主给了他一把防身用的旧短刀。他的手指触到了冰凉的刀柄上，但他没有拔出来。
因为，面前这个小女孩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泥叭要紧张腻，窝叭会，叫银来抓泥滴。”
“泥滴心跳太快鸟啦，扑通扑通滴，像小橘第一次看到池塘放水时，辣麻快咧。”
她低头看了看墙角，那只被雨水打湿的空碗。
“泥在介里，蹲鸟好久啦，叽叽喳喳说，每天都看到泥在介里腻。”
“它说，泥每天只次半个硬馒头，中午也叭吃，晚上也叭吃。”
“介样，泥系叭系饿鸟咧？”
陈五的肚子，偏偏就在这时叫了一声，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胃里拧了一把，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噜，他的脸红了。
云果果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她从荷包里掏出了，老刘给她带的那块桂花糕——桂花糕用油纸包着的，还是热着的，油纸上渗出一小圈油渍。
云果果把桂花糕放在陈五旁边的石阶上，她又掏出一块裹着糯米纸的松子糖，也放在旁边。
然后，又从荷包里继续掏发一把铜钱，叮叮当当落在石阶上，还有两枚滚到了陈五的脚尖前。
“介个，系窝滴月钱，只有二十几文鸟。”
“窝本来系，要给宋爷爷买红绳滴，但系，红绳只要十文钱，剩下滴，泥拿去买包几次吧。”
“巷几口右转再左转，辣家包几铺滴肉包几。”
“两文钱一个，二十减十等于十，十文钱，阔以买五个肉包几，够泥次好几天鸟。”
陈五低头看着石阶上那堆东西，桂花糕还是热的，松子糖的糯米纸，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一把铜钱被昨夜的雨水洗过，每一枚都亮闪闪的。
他蹲在这里好几天了，是为了想办法，把这个孩子引出来带走。
可现在，这个孩子蹲在他面前，给了他糕点和松子糖，还给他银钱，帮她算好了，能买几个肉包子。
“泥为神马叭起来抢窝？泥系有短刀滴。”
云果果歪着脑袋，看着他的手。
陈五的手还按在腰间短刀上，可他并没有拔出来，他的手指在发抖，从刀柄上慢慢滑开了。
面前这个小奶娃，正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认真神情，看着他——她不是在嘲笑他，也不是在可怜他，只是在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看着他手指上的冻疮，看着他缺了口的碗。还帮他算着能买几个肉包子，能吃饱几天饭。
“窝寄道，泥们教主说真神之力聚于丹心，他想拿走窝滴金丹碎片，但系，窝想告诉泥——”
“金丹碎片，系老君爷爷给窝滴，叭系圣物，也叭系宝物。”
“就系，窝滴护身符，跟父王给窝滴短刀一样，跟师斧给窝滴木剑一样。”
“它只认窝滴心跳，叭会认别银滴。”
云果果把手按在了胸口。
“泥摸摸，泥自己滴心跳——它系叭系也会跳腻？”
“银滴心跳，和金丹碎片滴光系一样滴——叭用抢别银滴，寄几就会有滴。”
陈五把手从短刀上拿开，慢慢放在自己胸口。
扑通，扑通，心跳确实在跳动着。他很久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心跳了。
自从进黑莲教那天起，坛主就告诉他，只有真神的金丹碎片，才能救他出苦海，现在那个真神就站在他面前，给了他五个肉包子。
云果果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又把自己荷包里，最后一朵果果花，拿了出来，放在陈五的手心里。
“介朵发送泥，它叫果果发，系用‘希望泥能次饱饭’滴心开滴。”
“它会开好久——如果泥把它带肥去，记得每天换水。”
“叭需用特殊滴水，就系普通滴井水，窝养发，都系用井水滴腻。”
“窝要肥去啦，红绳铺几，快要开门滴啦。”
“泥下次，叭要蹲在巷几口鸟啦——”
“对面茶馆里有热茶，一碗一文钱，泥如果有空，阔以去辣边坐桌等——”
“辣里，比墙角暖和咧。”
云果果站了起来，拍拍裙摆上的泥点，迈着小短腿往街上走了。
叽叽喳喳从她左肩跳到右肩，叽喳了好几声。
云果果边走边翻译：“叽叽喳喳说，泥碗边有个缺口，应该要换个新碗鸟。”
“窝下次来滴时候，给泥带一只咧。”
陈五蹲在墙角，低头看着石阶上那堆东西，最上面的那朵果果花，花瓣边缘还泛着温温的金光。他把桂花糕拿起来咬了一口。甜的。加过蜂蜜的甜。
青音全程站在三步之外，手一直按在袖中的短匕上。
墨景浩全程站在云果果身后，弹弓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那个男人没有拔出短刀，也没有碰云果果一根手指头。
走过了巷子口，青音才开口说道。
“四小姐，您刚才太冒险了。”
“青音姐姐，窝叭冒险滴，他连站起来，抢糕都叭敢咧。”
“而且，窝观察过他滴眼神，他叭系，辣种要拐小孩滴眼神，系辣种，饿鸟好久好久滴眼神。”
“窝见过介种眼神——老君爷爷说过，饿鸟好久滴银，做坏事滴时候，手会发抖，他手一直在发抖。”
墨景浩把弹弓收起来。
“你刚才跟他说——黑莲教教主？”
“嗯，他说坛主，应该就系黑莲教在京城的头目，叽叽喳喳说，山神庙里辣朵最大滴黑莲发，应该就系辣个坛主滴。”
“窝觉得黑莲教里面，叭全系坏银，有些银，系被两个馒头一碗热粥，骗进去滴——”
“他寄几都叭寄道，寄几在做神马。”
“他以为金丹碎片能救他，能让他次饱饭咧，其实他滴心跳也能救他寄几滴腻。”
青音和墨景浩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买完红绳往回走的路上，云果果忽然停住脚步，仰起头看着巷子口对面那家茶馆。
茶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灰布衣裳的男人，正是陈五，面前放着一碗热茶，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着。
窗户打开着的，他侧着脸，正好能看见辰王府侧门的方向。
云果果笑了。
“三锅锅，他去鸟茶馆，他就系饿鸟，叭系坏银。”
云果果转身跑进了王府，脚丫子在青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像两只急着回家的小兔子。
青音和墨景浩跟在后面，一个还在想刚才那只按在短刀上的手，一个还在想刚才那个一直发抖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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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墨文玦听完云果果汇报，沉默了。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跳，照在他半张脸上，明暗交错。
“果果，你给黑莲教的人，送了桂花糕和铜板？你还帮他算包子的个数？还有呢？”
“窝还给鸟他松子糖，还让叽叽喳喳，帮他盯桌巷几口滴安全。”
“窝让他去茶馆坐桌，叭要在蹲墙角鸟——墙角湿气重，对膝盖叭好滴咧。”
“父王，虽然他系坏银，但系他还米有做坏事滴嘛。”
“夫几说滴，要防患于未然——”
“在坏事还米发生之前，阻止它，窝用糕点和铜钱阻止鸟，他拔短刀。”
“介笔，窝在册几上记下鸟，算今天滴课外作业，叭用交夫几批滴。”
“而且，窝刚才数鸟一下——他心跳从一开始滴扑通扑通，变成后来滴咚、咚、咚，跟凉亲拍窝碎觉滴时候，一样稳鸟。”
“父王，窝觉得黑莲教里面，叭会全部都系坏银滴，有些银阔能就系，被两个馒头一碗热粥，骗进去滴——”
“他寄几叭寄道，寄几在做神马，他以为金丹碎片能救他，其实他滴心跳，也能救他寄几滴腻。”
“窝会告诉父王滴，窝叭会瞒桌父王滴。”
“叭过，窝还要带一只新碗给他——他辣个碗，缺鸟一个口咧。”
“窝今天，米有带新滴碗，窝打算，用寄几下个月滴月钱。”
“跟宋爷爷换一只干净滴旧碗咧，宋爷爷管厨房用具，杂物房里，有好几只多粗来滴粗陶碗。”
墨文玦低头看着膝盖上，这团掰着手指头，算包子账的小东西，她是真神，黑莲教想抓她。
她在巷子口遇见黑莲教的人，还给了对方糕、糖、铜钱，还打算明天再送一只碗，还让对方去茶馆坐着，还派一只麻雀帮他盯着巷子口。
“果果，你怕不怕？”
“窝叭怕，窝观察过他，他连站起来，抢糕都叭敢滴腻。”
“而且，叽叽喳喳说鸟他每天早上来，傍晚上才走。”
“他明天，还会去茶馆滴啦，叽叽喳喳说，茶馆系管家爷爷常去喝茶滴地方。”
“窝已经让叽叽喳喳，跟茶馆麻雀群，打过招呼滴啦。”
“如果他有可疑动作，麻雀会把消息，传给叽叽喳喳滴，叽叽喳喳把巷几口，也加入日常巡逻滴路线鸟。”
“他要系坏银，叭会在介里，蹲好几天神马都叭做。”
“他就系，在完成坛主给滴任务——盯桌王府侧门。”
“康窝每天神马时候出门，他只系盯哨滴银，尊者还米有来。”
墨文玦的眉头锁紧了。
“尊者？”
“嗯，叽叽喳喳说，山神庙里辣朵最大滴黑莲发——它滴发瓣系张开滴，好像系在吸收神马东西腻。”
“窝觉得，它系在吸能量，它系在为某个银储存力量。”
“等辣个银，吸够鸟，他就会来找窝滴鸟。”
她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墨文玦手里。
墨文玦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很重。
“果果，你告诉父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