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美滋滋的吃著原本屬于秦忌的泡芙。
奶油綿密柔滑，不由得眯起了眼楮。連眉梢都染上了些許愜意。
他總能弄出這些好吃的點心……
硬要說唯一的不足，或許就是過于甜了。
楚瑤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清苦茶香恰好能消解滿口甜膩，還不忘給秦忌也倒一杯，推到他面前。
秦忌欣慰的點點頭。
然而，還沒等他臉上欣慰的笑容消失，楚瑤的爪子就伸了過來，又捏起幾個泡芙塞進嘴里。
“？？？”
沒道理的。
姑姑往日偷吃，尚且還懂得遮掩，演一番自欺欺人的戲碼。
今日倒是坦蕩，連掩耳盜鈴的流程都省了。
哪怕是學著兒時模樣，捂著自己的眼楮，我也算你努力過了啊。
但秦忌沒有斥責，只是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感受到佷兒莫名其妙的神色不善，楚瑤心里「咯 」一聲。
端端正正的坐直，眼楮轉了一圈，粉嫩的唇瓣輕輕抿緊，趁著秦忌不注意，舌頭伸出來舔去唇角沾著的奶油，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
“……你怎麼又這麼看我？”
“你為什麼又吃我的？”
“我幫你倒茶了啊！禮尚往來不是很正常的嘛？”
楚瑤當然有她的道理。
長輩因為嘴饞去搶晚輩的吃的，太不體面了。
而且相較于吃原本就屬于自己的，吃他的，會有一種自己被寵溺的感覺，這才是真正讓她欲罷不能的事情。
秦忌看著自己面前僅剩的兩個泡芙。
他當然不是小氣的人。
因為區區幾個泡芙，跟姑姑計較都浪費口水。
但是姑姑這麼幼稚，自己是真的沒辦法做到心平氣和，否則就會產生一種，被她智商碾壓的錯覺。
塞一個到嘴里，惡狠狠地嚼著。
楚瑤見他這般模樣，故作老成地開口規勸︰“……甜點最是軟糯甜膩，吃那麼急不合適吧？若是換做我，定要細嚼慢咽，一點點品嘗才不負滋味。”
“爬！”
“……”
楚瑤略微有些難過，幫他重新斟滿茶水。
如果是正常的男子，一般到這種時候，也就堅持不下去了，會把剩下的泡芙推過去。
但很可惜，楚瑤遇到的是秦忌，趕緊把剩下的吃完才是真的。
楚瑤愣了愣，見秦忌軟硬不吃，隨即也加快了速度。
否則的話，他先吃完，然後問自己開口要怎麼辦？
長輩怎麼能拒絕晚輩？！
于是兩個人就暗自較勁。
楚瑤是天生的櫻桃小口，進食素來雅致……至少在外人面前還是蠻雅致的。
但此刻卻是鼓著兩腮，小口快速咀嚼，兩側臉頰撐得鼓鼓。
秦忌看著她那副努力維持端莊，卻又狼狽不堪的模樣，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楚瑤的臉頰，稍稍用力，就露出一嘴雪白的奶油和未嚼碎的酥皮。
“！！！”
楚瑤瞪圓了眼楮，眼底滿是羞慍怒。
要不是嘴巴被塞滿了，一定要痛罵他一頓。
就只能使勁嚼啊嚼，試圖盡快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好騰出嘴來還擊。
但秦忌並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將圓滾滾的崇寧夾在腋下，然後拍拍阿芷的肩膀，看向姑姑說道︰“我現在去教崇寧念書，麻煩你把這里收拾一下，沒問題吧？”
楚瑤好不容易把嘴里的泡芙咽下去，也沒空再和秦忌算賬了，難以置信地問道︰“為什麼又是我？”
“因為你要給崇寧做榜樣，你也不想以後崇寧長大像你一樣吧？”
“像我一樣怎麼了？”
“當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答案就已經呼之欲出了……”
家里三個小孩，只有姑姑令人捉摸不透，是厚顏無恥的成年人還是天真無邪的小孩，完全看她當時的心情。
秦忌搖搖頭，轉身離開。
路上，秦忌偏頭看了一眼阿芷白嫩細膩的臉頰，明知故問︰“……讓我猜猜，剛剛岳纓是不是教了你房中術？”
“沒有！”
蕭芷下意識地否認，耳根卻悄悄紅了。
“真的沒有？”
“……”
蕭芷感受到他過于灼熱的視線，撓了撓臉頰，豎起尾指小聲承認︰“只有一點點。”
“你就沒有嘲笑她不自量力？”秦忌低笑著打趣︰“她那些道听途說的粗淺法子，哪里比得上我手把手教你來得細致周全？”
“……”
蕭芷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反正殿下就喜歡說些過分的話，然後看她嬌羞窘迫。
所以纓姐姐才要幫自己出謀劃策……
閨蜜之間，如果一方覺得另一方性格單純，往往就很不放心對方，很多時候都會多操心一些。
岳纓就是操的這份心，覺得自己身為長姐，必須得做點什麼。
明明自己都還是個雛，偏偏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心思通透，常年接觸各色人犯，擅長察言觀色，在這一點上比阿芷強多了。
很多時候蕭芷都是默認別人是好人。
當然，這是岳纓的偏見。
蕭芷覺得自己不是這樣的。
在她眼里，纓姐姐過于正直，反倒容易被人欺騙，很多時候對方賣個慘，纓姐姐就相信了。
“你這些日子不在，苓兒都是一個人睡，現在回來，按理來說是要把你們兩個安排在一起的……但我覺得還是分開比較方便，你說呢？”
“……听憑殿下吩咐。”
蕭芷淺淺揚起唇角，像是春風吹起柳梢。
雙手背在身後，小拇指勾在一起，腳步一蹦一蹦的。
“對了！殿下，你問過道尊了嗎？苓兒的臉能恢復嗎？”
“……”
秦忌突然理解了唐三藏被那只烏龜詢問時的心情。
磕磕絆絆的敷衍過去。
蕭芷唉聲嘆氣，表情稍稍有些不甘︰“殿下都能讓我的肌膚重煥新生，是不是也可以……”
“你認真的？！”秦忌難以置信的眼神。
“……”
“……”
“當我沒說。”蕭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想什麼呢？
苓兒才多大？
殿下要是做相同的事情，那不成禽獸了？
秦忌搖搖頭，深深嘆一口氣︰“感覺你也變得愚蠢了……難道真是被她們傳染了？那我以後可得潔身自好了，萬一你饞我身子的時候咬我一口，把我也傳染了怎麼辦？”
“我才不會呢！”
“哈哈。”秦忌笑意更深。
有時候常常會想，蕭芷小時候是不是和崇寧一樣愚蠢。
只是母親離世太早，父親又是個沉悶的性子，沒人能包容她的愚蠢。
現在被他寵著，原本活潑的性子有一個逐步復甦的過程。
那作為旁觀者，看著阿芷的變化，難免會有一些養成的感覺。
還挺有成就感的……
秦忌這麼想著，胳膊忽然被崇寧咬了一口。
秦忌低頭看了一眼，皺眉問道︰“你咬我做什麼？！”
“姐姐不是饞你身子嗎？”
崇寧歪著腦袋，一臉天真無邪︰“我嘗嘗好不好吃。”
“……那好吃嗎？”
崇寧搖搖頭。
秦忌面無表情。
蕭芷倒是臊紅了臉，氣鼓鼓的拍了秦忌兩下︰“殿下！你看！都是你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