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還算「和諧」的比試之後，為消解場中略顯尷尬的氛圍，經謝婉兒提議，宋昭寧統籌召集，一眾世家閨秀重聚河畔。
分韻賦詩……
拈題填詞……
撫琴吹笙……
焚香品茗……
太子、太子妃、崇寧公主、燕王世子蒞臨現場，徐家姑姑作為特邀嘉賓出席。
參與者多為世家貴女，盡顯風雅自持、才情灼灼之姿，恪守禮度，氣韻雍和。
現場佳句迭出，引得滿堂賓客連連稱嘆，掌聲不絕于耳。
其中表現最亮眼的當屬崇寧公主。
在燕王世子的舉薦下，熟練背誦了一首《雲雲雲》，被頒發了「未來可期文學獎」，「活潑好動獎」，「吃飯最香獎」。
獎狀由燕王世子提議創設，徐家姑姑親手書寫。
獎品則為小蛋糕，由謝婉兒寫下欠條，事後補上。
盡管大家不知道獎狀是什麼玩意兒。
但既然是世子的提議，太子和太子妃也不介意，自然也就沒有人質疑。
事後，太子妃與貴女們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流，展現了愛君愛國，積極向上，文明和諧的精神外貌，並決定共同驅動宮里宮外文化活動進步發展。
秦忌對這些不感興趣，趁著時候還早，就先一步領著蕭芷和岳纓四處閑逛，順道爬了個山。
至于臨走時沈瑜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
爬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因為視野受限，所以每走一段路都有新奇的感覺。
若是那種高山，還會有「登高望遠」的盼頭，再累也能堅持。
但是京城附近的山就要差點意思。
畢竟是平原，最高的那座是高祖當年開國祭天時所去的，這些年一直都是皇家祭典專用。
秦忌也只是听宋昭寧說這兒有山泉，想上來看看，僅此而已。
遠離人群之後，就一手牽著一個。
岳纓起初還不太樂意，說什麼也要牽著阿芷，不想給秦忌平白無故佔了便宜。
但被阿芷拒絕之後，罵了兩句「見色忘友」，又被秦忌強攥住小手，抽也抽不回，半推半就的就也被他牽著了。
只是山路漸窄，密林深處有些狹隘陡峭的地方根本無法容納三人同行，秦忌就只能松開她們。
但蕭芷已經習慣了被他牽著，好似變成了小朋友似的，他沒法牽她的手，她就伸出小手揪著他的衣角。
被岳纓嫌棄之後，甚至還羞紅著臉攛掇她一起。
只要大家都丟人，那就是不丟人。
那岳纓听後，自是不願，翻了個白眼，嘴巴嘟得老高。
然而沒走兩步，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轉頭就笑吟吟的抓著秦忌的衣角。
秦忌邁步的時候，衣角被兩個人的小手揪著，一扯一扯的，扯得心肝兒都酥了。
若不是考慮附近蚊蟲太多，甚至都想將她們就地正法。
蕭芷心性「單純」，看不懂岳纓眼底那抹莫名其妙的竊笑，自然就開口詢問︰“……纓姐姐，你剛剛還不願意，怎麼現在攥得比我還牢？”
“你猜啊∼∼”
岳纓賣關子，死活不肯說。
“……殿下，你知道為什麼嗎？”
“……”
秦忌斜過身子，瞥了她一眼，悠悠嘆道︰“這有什麼難猜的？無非就是把我當成了狗，然後假裝自己在遛狗而已∼∼”
“我沒有！”
“那你發誓！”
“發誓就發誓！”
岳纓嬌哼一聲，挺起胸脯︰“本姑娘哪有你想得那般惡毒？況且……況且若你是狗，那阿芷是什麼？”
“……”
秦忌摸了摸下巴︰“也是……那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岳纓眼底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洋洋得意，笑道︰“我只是把你想成了馬而已……駕！”
“幼稚！虧得阿芷還喊你纓姐姐，你該喊她芷姐姐才對。”
“你管我？我樂意！”
“……”
秦忌聞言，停下腳步。
眼眸微眯，深深地凝視著她，眼神深邃又含情脈脈。
“你看我做什麼？！”
被他這般盯著，岳纓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了。
心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雙手在胸前架起了一個標準的防御十字，受寵若驚地警惕。
盡管她自認為自己很厲害，但一直以來她在秦忌面前都沒有什麼地位，甚至還不如崇寧。
“……你有沒有扎過雙馬尾？”
“？？？”
岳纓美眸閃過一絲茫然，狐疑問道︰“我為什麼要扎雙馬尾？”
“……”
秦忌點點頭，沒有多言，只是眼神里的玩味愈發濃郁了。
蕭芷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在心里沉沉嘆口氣。
纓姐姐糊涂啊！
難道只有她會騎馬嗎？
殿下可是領兵千里奔襲過的，馬術肯定比她要厲害……這點自己最有發言權了。
岳纓轉頭看見蕭芷那充滿同情與憐憫的眼神，更加狐疑的開口︰“……為什麼你也用這種眼神看我？”
蕭芷有些羞澀地別過頭去，小聲道︰“沒……沒什麼……”
“你們有陰謀！”
岳纓如此斷定，但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想干嘛，就只能暫且擱置。
“……你還別說，其實這山上還挺嚇人的，如果沒有你陪著，我肯定不敢上來。”
秦忌挑了挑眉，稍稍有些詫異︰“堂堂將門虎女，膽子竟然這麼小？”
岳纓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蛇蟲鼠蟻還是小事，關鍵是這種地方，指不定哪里就給你冒出一座墳來，怪 人的。我之前有一次捉賊的時候捉到山里，恰好下雨，把泥土都沖掉了，走著走著腳被卡住，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踩在了一個骷髏架子里，你知道多恐怖嗎？”
秦忌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確實恐怖。”
“再者，金陵附近的這些山，陰氣都有點重……當初高祖打天下的時候，軍隊都是據險而守，那金陵城附近的險要之處在哪里？哪哪都是一馬平川，還不就在這些大大小小的山上……幾乎每座山上都死了很多人，明空寺的僧人想超度，但高祖瞧不上。最後還是老道尊出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道尊沒有妥善解決，還是有鬼怪的故事傳出來。”
“哦？還有這等奇聞？說來听听。”秦忌隨手剝開了擋在山道前的一叢茂密灌木。
“因為當初駐守的都是北桓的士卒，他們動輒要在山上待好幾個月，所以就強擄了一些女子上山……那你也知道，女子上山能有什麼好下場？幾乎就沒有活著下山的，死相往往很淒慘。那死的時候懷揣著怨氣，死後也不肯投胎。就一直盤踞在山上。”
“……”
秦忌不禁抬頭看了看天空。
岳纓說的話讓他想起了記憶里的那座金陵城，利濟巷里也有一座讓人看後心情抑郁的陳列館。
“有一次有個商戶之女路過這里，沒想到遇見了歹徒，原本肯定是要遭難的，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群歹徒莫名其妙就瘋了。事後都說是那些女子的冤魂不忍看見再有女子遭難……所以顯靈了。”
“……”
秦忌聞言，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我原本以為這是那群禿驢放出來的消息，但如果是他們放出來的，就應該是女子的冤魂害人……然後說是老道尊當初沒有處理干淨，繼而引誘百姓信佛，但照你這麼說，那應該和那群禿驢沒關系。”
“……誰知道呢？故事不就是這樣嗎，真真假假，你傳過來，我傳過去，傳著傳著就變了味兒……呀！真的有山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