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瞧见谢婉儿的「异样」，皱眉问道：“……真的假的？我瞧着你连太子都不怎么待见，京中竟还有这般男儿能入婉儿姑娘的眼？是风流倜傥，还是文采出众，亦或是武艺超群？”
谢婉儿轻笑一声，朱唇轻启，幽幽打趣道：“……婉儿自认自己的长相、才情还是不错的，家中长辈虽无爵位，但好歹也是位极人臣，颇得陛下信赖……就不能是既风流倜傥，又文采出众，还武艺超群吗？”
秦忌挑了挑眉，大言不惭：“除了我，京中竟还有这等人？我还想着放眼天下都难寻呢……”
“？？？”
谢婉儿一时失笑：“殿下当真是厚颜无耻。”
“……哈哈！”
秦忌大笑了两声，但其中明显没有太多愉悦的心情藏在里面。
谢婉儿本就聪慧，如今看破之后，嘴角更是抑制不住的扬起，追问道：“怎么？殿下听见婉儿有心仪之人，这是不高兴了？”
“没有啊……”
“那殿下皱眉做什么？总不能是婉儿看错了吧？你我距离这般近，婉儿还不至于此。”
这就是让秦忌不要狡辩的意思。
秦忌也的确没有在这种事情上狡辩的意思。
不体面。
“……这是正常反应，属感慨。”
男人瞧见美女，第一反应都是「若她能成为我的女人该有多好」。
这不是猥琐下作，而是生物进化过程中，雄性的本能。
对繁衍不感兴趣的，早就绝种了。
“……真的正常吗？”
谢婉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秦忌丝毫不怵，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当然！就像某些人觉得人妻很有韵味，但是想到对方已经嫁做人妇，心中难免酸涩，却也不会因此而夺人妻妾。”
谢婉儿闻言，笑容更加玩味：“……听着有点像是殿下在说自己，否则应该是「不敢夺人妻妾」，而不是「不会夺人妻妾」。”
“？？？”
“想不到殿下还有这般癖好。”
谢婉儿拔出一小截草茎，在手中轻轻揉捏着，语带揶揄。
秦忌自知失言，皱了皱眉。
此时越是狡辩，就越会自己显得心虚，索性破罐破摔：“这也很正常吧？”
“这也正常？！”
谢婉儿难以置信的眼神：“婉儿要怀疑殿下的脑子是不是正常了……未经人事的少女不喜欢，偏偏喜欢人妻？！”
“……”
秦忌耸耸肩，不置可否。
人均寿命不高的情况下，自然早熟。
例如史上最年轻的权臣，北齐琅琊王高俨，10岁封司徒尚书令，13岁权倾朝野，14岁造反被杀……据说死的时候还有四个儿子。
是个各方面都很「夸张」的人物。
那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无论长相也好，身段也罢，都太青涩……如何能入口呢？
人妻的年纪才是正好。
所谓半老徐娘，也不过三十多岁。
但这属于时代三观，跟谢婉儿说不清。
“所以到底是谁？”
秦忌晃了晃脑袋，生硬的转移话题。
谢婉儿将手中的草茎搓成一团，随手抛入溪流，而后一本正经道：“京中没有这等人……”
“那你说什么？”
“不过是报刚刚殿下的一句之仇罢了。”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话，哪句值得你记恨啊？”
“我若是不神情闪烁，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你不得出这个结论，怎么敢做更大胆的事情？现在肚兜已经送了，你若是再想让我手足无措，就只能送更私密的物件……”谢婉儿学着秦忌刚刚的语气，将这段话复述出来，然后莞尔一笑：“婉儿若是不这么说，又怎么能看见殿下这副表情呢？”
“就这？”
“而且还亲耳听见殿下夸赞婉儿是美人……倒也蛮划算的。”
秦忌一时无言，半晌才磨了磨牙道：“你想听，我可以一直说，毕竟美不美只和脸蛋有关系，我什么时候也没否认，我只是说你……”
说到此处，秦忌的声音戛然而止，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谢婉儿笑意更浓，歪着脑袋看他，明知故问道：“殿下为何不说了？”
“……你先把手里的石头放下来。”
“殿下是武人，连刀剑都不惧，还怕婉儿的一块石头？”
“……”
秦忌想从她手里抢过那块石头，但是谢婉儿攥得很紧，就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
胳膊尚且拧不过大腿，更何况手指呢？
秦忌可是能轻易掰开大腿的人物。
渴了不喝水……
本想随手一丢，但想到溅起的水花，弄湿女孩子是不文明的行为，他当然不会这么没有素质，最后还是远远一抛。
谢婉儿冷哼一声，双手撑着石头，身体微微后仰，闲适悠哉，正欲再开口，手掌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冰凉湿滑的触感，转头看一眼，和一条蛇四目相对。
“嘶～～！！”
那条蛇吐了吐舌头，甚至触碰到了她娇嫩的肌肤，带来阵阵令人发麻的惊悚颤动。
谢婉儿顿时惊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出于本能的畏惧，谢婉儿想都没想，身体连连后退。
奈何秦忌在另一侧，挡住了她的去路，一时慌乱之下，谢婉儿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手忙脚乱的往秦忌身上爬。
秦忌冷不丁地听见谢婉儿的尖叫，原本还想问问为什么……但转眼就被她钻进怀里，身上那股馥郁的幽香，更是一个劲的往鼻腔里钻。
怎么说呢？
有点像是小时候买了一块新橡皮……明明知道只是闻起来香，咬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但因为那香味过于诱人，最近还是忍不住的咬一口。
秦忌使劲咬了咬下唇，直到口腔里泛起血腥味，才堪堪压住了那股邪念。
转头瞧一眼，看见了让谢婉儿魂飞魄散的凶手，不过是一条小臂长度的蛇罢了……
稍微酝酿了一息，一口唾沫贯穿它的七寸。
那条小蛇连挣扎都未来得及，便没了气息。
谢婉儿毫无察觉，依旧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如纸。
秦忌想了想，双手搭在谢婉儿颤个不停的小腰上，笑道：“……，已经死了。”
“……”
谢婉儿身形一僵，将信将疑的抬头看一眼，然后心底又是一阵恶寒，将秦忌抱得更紧了：“真死了？”
“没死也没事啊，圆脑袋又没毒……你看你怂的，之前清冷高洁的人设呢？”
“我又不知道！”
谢婉儿难免恼羞成怒！
长蛇何等可怖，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这种时候他不劝慰也就算了，怎么还幸灾乐祸？！
秦忌感受着怀里那软玉温香，清了清嗓子，幽幽问了一句：“……那你觉没觉得现在有哪里不太对劲？”
“？？？”
谢婉儿如今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全然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秦忌问完，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然后大脑就一片空白了。
这应该是她时隔这么多年，和秦忌距离最近，看得最仔细的一次？
上次被压着的时候也很近，但那终究是在屋里，光线昏暗。
可此时此刻，谢婉儿眯了眯眼，动作有着机械的停顿。
柳丝轻扬、莺啼婉转、溪水解冻、遍野抽芽，生机漫过山野，温柔漫过眉眼，融融春风拂过。
秦忌稍稍加重了自己手里的力道，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恰好被禁锢在他合拢的双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