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赫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妈的！哪来的硬茬子……”
“大哥，让我办了她！”
“办你娘！镇抚司那群疯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你想死不成？！”赵赫转身，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斥责：“……我刚刚让你撤，你为什么不撤？没发现她在拖延时间吗？”
“她把我耳朵削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少他娘废话！先扛着这小娘们走！”赵赫眼中划过一抹阴鸷：“若是逃得掉，咱们兄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逃不掉也能和镇抚司掰扯。”
“……”
李莽心中不满，但还是咬了咬牙，弯腰想将徐棠扛起。
只是手指还没碰到，耳畔忽然传来破风声，李莽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手腕就传来剧痛。
低头一看，一枚铜钱深深的陷在他的手腕里，将整条手筋生生切断，深可见骨。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的惨叫出声。
“啊——！！”
“谁？！滚出来！”
赵赫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绷紧，他甚至都没看清那枚铜钱是从哪儿飞出来的，只能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就瞧见两人的身影，在林间翻飞，由远及近。
粗略看一眼，刚刚出手之时，竟有百步之遥？
密林之中的百步之遥？！
赵赫仔细打量，来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
尽管穿着夜行服还蒙面……但胸前却都是鼓鼓囊囊的，瞧着就是女子。
出手的应该是那个小的……因为那个大的，看起来连轻功都不会，是被那个小的搂着腰提起来的。
怎么看怎么丢人……
而那个小的就厉害了，带着这么大一个人，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踩在树枝上的时候，树枝连一丝颤动也看不见。
这点莫说是他了，怕是江湖上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也做不到……
当即抱拳，恭敬道：“不知我们兄弟何处得罪了两位？”
“……”
少女将女人放下，探头看一眼地上躺着的徐棠，皱眉问道：“我卖药的时候就说了，不准拿我的药为非作歹，你说哪里得罪我？！”
“？？？”
赵赫愣了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是之前卖药的那个姑娘？
“……师叔，怎么办？”少女叉腰转头，气呼呼地问道。
“？？？”
女人抬手就是一记脑瓜崩，重重敲在她脑门上，没好气道：“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蒙面是为了什么？”
少女随即捂着脑袋，委屈巴巴道：“隐瞒身份啊！”
“那你先暴露自己的身份，再出卖我是几个意思？”
“……”
少女抬手挠挠脸颊。
尽管看不见表情，但那股尴尬的味道却很浓郁。
女人深吸一口气，问道：“我问你，现在卖出去的药，到底还有多少没收回来？”
“……”
少女掰着手指算了一圈，小声道：“就这个了……真的！不骗人！”
“那就杀了。”
女人言简意赅。
赵赫神色剧变，连退好几步：“前辈！我们没有得罪你们！”
“那我问你。”
女人眯了眯眼，声音平淡：“我们要是没来，你会放过这姑娘吗？”
“……”
赵赫一时语塞。
她们若是没来，肯定不会放过啊。
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世所罕见，不尝尝滋味岂不可惜？
“你看！不会，那放了你，岂不是纵虎归山，迟早还得祸害百姓。我们终究是朝廷这边的，总得给百姓办事儿。”
“？？？”
少女眨了眨眼，满脸茫然：“……师叔，我也是朝廷这边的？”
“你说呢？”
“哦～～”
少女悄悄挺直了胸膛，问道：“那镇抚司怎么办？这应该是他们的活，我这些年没少被她们纠缠……帮她们做这种事情有点不爽啊～～”
女人略显无奈，「苦口婆心」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既然以我为榜样，就要心怀天下，退一万步说，万一哪天我们家造反了，百姓还不都是我的子民？每年那么多的赋税缴纳，自然要爱民如子。”
少女小声嘀咕：“可师叔你明明说自己隔三差五都要揍儿子解闷的……”
“多嘴！”
女人抬手狠戳她的额头：“若不是被你耽搁了时间，我现在连儿媳妇长什么样都见到了！”
“……那又不是我想让你耽搁的。”
“你再说？”
女人凶巴巴地瞪着她：“你若是不四处卖药，我会逮你吗？我甚至都发现不了你！”
“……”
少女自知理亏，当即陷入沉思，随后重重点头，深以为然道：“行吧！朝廷那群人都是官官相护的！惩奸除恶还得靠我们，确实得直接宰了一了百了！”
女子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他们不是知道错了，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赶紧的！镇抚司很快就来，被他们撞见很麻烦。”
“好！”
“……”
赵赫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心知今日绝无生路，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凶光，扯着嗓子大喊：“……李莽！跟我一起拼了！杀出去！”
“好！”
李莽如今废了一只耳、断了一只手，但也知道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强撑着站起来，拎起长刀，咆哮着向少女砍去。
面对这拼死一击，少女不闪不避，只是迎面轰出一拳。
李莽的身体随即倒飞出去，重重跌入密林之中。
本想嘱咐大哥小心，但是血色一片的双目之中，看见却是大哥疯狂逃窜的背影。
李莽想说些什么，但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嘴唇蠕动了几下，渗出一滩血沫，而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少女一个闪身追上，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们俩不是一起的吗？怎么这么没义气？闯荡江湖义气当头……我最瞧不上的就是你这种人，只知道逮着好欺负的欺负。”
“！！！”
赵赫看着瞬息闪到面前的少女，彻底绝望了。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他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女侠饶命！！”
“……”
少女恍若未闻，依旧抬手一拳。
拳头在赵赫的眼中放大，他只来得及抬臂格挡了下。
砰！！
双臂骨折撕裂，拳劲余威贯脑！
赵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轰然倒地失去了意识。
山上短暂的喧嚣安静下来，又恢复了清风徐徐。
而后少女在他衣服上擦擦手，蹦蹦跳跳的回到女人面前：“师叔，他喊我女侠欸！”
“……”
女人不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少女原本还想装傻充愣，但终究受不住女人的眼神如刀剑一样锋利地戳向自己，让她战战兢兢，最后将搜刮来的银票掏出来，这才压力稍减，但还是忍不住抱怨，嘴角嘟得老高。
“师叔……这小子还挺有钱，银票都这么厚一沓～～”
“捞偏门来钱自然快……当年我和慕清寒闯荡江湖的时候，遇见那些为富不仁的，一晚上就能搬空一座府邸！”
女人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神情、语气都颇为得意。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也分我一点？”
少女眼巴巴的看着。
太难了……
身为赌术冠绝天下的「赌圣」，日常应该是在各个赌坊间游走，然后赚得盆满钵满，若是有那不长眼的想要黑吃黑，她就会替天行道。
可惜遇见了曾经的「圣女大人」，想跑没跑掉，不仅身上的钱袋子被没收了，一切开销还需要记录在案，一路上更是被像鸡崽子一样训斥。
惨！
惨！
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