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盖,月明星稀,今晚的夜色格外浓,浓得就像那粘稠的黑芝麻糊。
红罗镇外,一条规整的水泥路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通向镇外那座孤零零的独立仓库。
仓库是老式红砖结构,经过一番装修变成了一个物流中转站,正大门上写着“哪都通物流”。
虽是凌晨左右,可平日里这个时间点,这里本应喧嚣不息,叉车轰鸣、货箱碰撞。
可此刻,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次第点亮,万籁俱静,无半点虫鸣蛙叫,唯有夜风打卷呼啸的沙沙声,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正是警方预设抓捕孙大夯的战场,转移吕莲到此,可以说是保护,但也可以说是做饵。
这陷阱明晃晃,亮锵锵,赌的就是孙大夯一根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接近仓库的孙大夯自然明白,可是艺高人胆大,愈发强大的力量,给了他极大的自信心。
如果说祈愿空间达到5颗心脏,肉体强度是达到了人类有史以来最顶尖的水平。
那么十颗心脏,则已经是超出极限,达到二倍身体强度。
更遑论如今的十四颗,孙大夯估计,如果达到十五颗,那么整体素质将达到三倍。
至于后面的强化,是不是也是5颗提升一倍,孙大夯觉得应该不会如此,毕竟任何事情都有边际递减效应。
此时此刻,孙大夯视野中,唯有仓库内的那根红线亮如星辰,周边方圆几公里内却是一片黑色,看着没有任何埋伏。
但敏锐的直觉、身体上根根竖起的汗毛,无不在提醒孙大夯,这里危机重重。
孙大夯漫步前行,腰臂舒展,整个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
就在他踏入仓库正大门前500米的那个水泥平坦地时,一声嗖的闷响开路,然后枪声大作,子弹如雨。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劝降,更无视他是人类有记载以来第一个被证实的超凡者,
没有想着活捉,研究探查超凡之秘,只有杀之而后快的果决和狠戾。
孙大夯目光一凝,身形一晃,接近35米/秒的速度将他的身形拉出一个模糊残影,更有朵朵音爆云在残影中炸响。
哒哒哒哒哒~~~
突击步枪疯狂扫射,枪口的焰舌在夜色中撕开一道道刺耳的口子,曳光弹拖曳着光尾,将空气灼烧出扭曲的纹路。
第一波弹幕从左侧三层小楼的窗口倾泻而下,5.56毫米口径的弹头以近千米的初速砸向水泥路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噗”声。
碎屑炸开,像被巨锤砸碎的石板,灰白色的粉尘腾起半人高。
孙大夯的身影在弹幕中晃动。
不是奔跑,是晃动。
他的步伐诡谲得像水面上的油渍。
每一步踏出,身体都提前0.1秒偏转到一个射击手根本无法预判的角度。子弹追着他的残影走,打在他身后半米的地面上,溅起的水泥碎块蹦到他小腿上,像被小石子砸中,不痛不痒。
三秒。
他已经突进了四十米。
右侧仓库二楼的射击点加入火力网。两把突击步枪形成交叉,弹道在孙大夯前方两米处交汇,硬生生将水泥路面犁出一道月牙形的沟壑。碎石横飞,有几块弹到他脸颊,他偏了偏头,眼神甚至没有波动。
他在观察。
每一颗子弹的轨迹在他眼中都清晰得像铅笔在纸上画线。
嘶——吼——!
12.7毫米的反器材狙击弹从四百米外的小丘上炸开,直扑他眉心而来。
这东西的弹头比成年男性的拇指还粗,出膛动能是突击步枪的十倍。
它撕开空气时发出的不是“嗖”,而是一种撕裂布帛的低频尖啸,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猛兽在黑暗中打了个喷嚏。
孙大夯的瞳孔骤然收缩,脚下猛地一错,身躯近乎对折般横移半尺,弹头擦着耳际飞过,狠狠轰在一旁水泥墩上,瞬间炸出碗口大的坑,碎石飞溅四射。
枪声未歇,弹雨依旧密集,却始终追不上那道在夜色中飘忽不定的身影,只在仓库四周留下一片狼藉弹痕。
“不要逼我!”孙大夯面容阴沉,发出一道野兽般的嘶鸣。
说话间,双臂一舒,悠然抓来一颗5.56毫米口径的弹头,随手一弹,子弹如离弦之箭直直射入四百米外的狙击枪口,让这把对他有威胁的武器瞬间哑火。
越来越多的突击步枪加入火力网,火舌编织如网,将这片方寸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偶有零星弹头躲避不及,噗呲射入他的身体,弹头嵌入肌肉不过2厘米左右,根本无法穿透深沉筋膜,弹口周围肌肉蠕动,随之将其推出。
弹头掉落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闷响。
仓库内,吕莲趴在窗户上,眼眸中写满了震撼、不可置信、恐惧、懊悔等复杂情绪。
原本看到这么多武力集结时,对孙大夯的恐惧幻想,此刻全部具现为真实。
“这......这.......这......”她早已因恐惧哭肿了眼,哗哗而下的泪水也早已毁了她精致的妆容,嘴唇只打着哆嗦,双腿下意识憋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哆嗦着、呢喃着,她实在想不通,这世界是怎么了?
怎么会有这如神似魔的男人存在,那个以前木讷、老实的孙大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警方要搞出这么大阵仗,因为这个人,真是头彻彻底底的怪物!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明明已经还款了,还承担了本不应该由她一人全部承担的款项。
为什么,这个男人还不能放过她。
她又没错!
就算有错,也是被逼无奈!
就算同流合污,也只是几万而已!
就算只有几万,身为男人,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让让她这个可怜的小女人!
她看着,抖着。
就在孙大夯又一扬手打灭反器材狙击枪后,在他于如此密集的火力中仍锲而不舍地朝仓库大门前进时。
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她打开窗口,对着孙大夯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这吼声尖锐到盖过了这漫天的枪响:
“孙大夯!我没有错!没有错!再说,我都还钱给你了!你为什么紧盯着我一个女人不放,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