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夯愣了一下，旋即微微一笑，继续拉着她的手，指了指前方，
“看！黎明火炬像，不远处就是黎明广场，爸记得很小的时候带你去玩过，我们去那里走走吧。”
这时时间已来到22点左右，天色却显得阴沉昏暗，月亮羞答答躲在乌云后。
轰隆！
一道刺破苍穹的闪电，亮如白昼，声音轰隆如龙鸣，响彻天地。
孙小枝下意识往孙大夯的怀里缩了缩，亦如小时候碰到打雷天气。
“别怕......快临近清明了，天就容易这样，又阴又潮，还总打雷。”孙大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目光似乎陷入回忆中，
“爸记得你小时候，一到清明前后打雷，就吓得钻我怀里，还哭着说怕天上的雷劈下来，要我抱着你才肯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愧疚，拉着孙小枝的手又紧了紧，“这段时间，爸没在你身边，还骗你说出国了，原因估计你也清楚。......哎，世事无常......”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微微叹道：
“爸......其实死不足惜，现在我的愿望也了了，心头唯一放不下你和你妈妈。”
说着说着，孙小枝双目中早已蒙上一层泪花。
孙大夯将手按在冰冷的黎明火炬像，抬头看着有两人高的石像。
石像整体由青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火炬造型挺拔矗立，火焰纹路清晰可见，边角被岁月磨得微微光滑，顶端的火焰雕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燃起熊熊烈火。
石像矗立在黎明广场中央，庄严肃穆，代表着黎明市的守护与坚韧，是这座城市的精神图腾，更是老一辈人代代相传的信仰。
“传说远古时代，有一尊大魔出世，祸乱世间，生灵涂炭。
就在人间濒临绝境之际，众神不忍见众生苦难，纷纷降临凡尘，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大战，联手将大魔镇压。
可人间已经一片狼藉，百姓失去家园、流离失所，人心惶惶，黑暗依旧笼罩着这片土地，看不到半分希望。
众神见此情景，心中不忍，在返回天界之前，传下薪火，将自身的守护之力与希望之光凝聚其中，赠与世人。
叮嘱他们世代传承这束薪火，以薪火驱散黑暗、温暖人心，以坚韧守护家园、繁衍生息。......”
孙大夯缓缓叙述黎明市的由来，孙小枝伫立一旁，侧耳倾听。
而就在孙大夯缓缓叙述时，黎明广场周边却风云突变。
呜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刺破天际，就连九天之上的雷鸣都掩盖不住。
通往黎明广场的各个路口，所有的红绿灯统一齐刷刷地变成红灯。
原本应该下班的交警，骑着摩托、驾驶着警车，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路口，开始进行交通管控。
路上车辆、行人纷纷被劝返。
“卧槽......好大阵仗。”
“大晚上什么事情啊？”
“你不知道吗？豪爵出人命了。”
“那也不需要这么大阵仗。”
“听说死了新任警备局局长的儿子。”
“嘶~~~”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不断冲击他们的三观，心中有个巨大困惑浮现。
“卧槽！太假了！就算死了一个市长儿子，也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吧？”
不止交警，所有警察全部出动，配合着乌央央的政府人员，走街串巷，进入一家家商铺、一家家社区。
让仍在营业的店铺关门，让附近十几公里内的所有居民，能撤离的就撤离，不能撤离的开启人防措施，安排他们进入。
郊外，一辆辆装甲车，轻型坦克，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三十公里外的一座军营，一根根粗壮、狰狞的多管火箭炮已然竖起。
一百公里外的机场，一架架直升飞机满弹腾空而起。
不止如此，已有多架对地歼击机开始加装燃料、装载对地导弹，蓄势待发。
而这一切，孙大夯并不知情。
他讲完这个故事后，缓缓转头，对着倾听的孙小枝，目光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在他的视野中，可以清晰看到孙小枝身上，延伸出几条红线，刺入苍穹。
他目光一凝，语气幽幽：
“闺女，你是不是借别人钱了。”
“嗯。”
孙小枝迟疑片刻，然后点头答应。
孙大夯点点头，轻声说道：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好几笔资金打入你的账号，你应该有钱，你现在立刻拿出手机还掉！”
声音不高，语气不容置喙。
“可......”孙小枝面露狐疑，抬头看了看天色，似乎想问都大晚上了是不是太急了？
轰隆！
又一道刺目白光在天际炸开，四面八方的乌云，好像全部聚拢此地，让人心头发闷。
孙大夯目光深邃，仿佛洞察了孙小枝的意思，“诶，闺女。有些事情，爸爸不说，估计你也从外人处得知了。爸爸......”
说着停顿一下，伸出两爪指了指自己如鹰隼般的眼睛，“这双眼睛，可以洞悉人世间所有债务。哎......”
他又做停顿，脑海中记忆回闪，这些记忆都是这几天金大全做的事情，语气更加幽深：
“这......黎明市，往后估计不太平了。预防你万一，莫名其妙地被债主掏了心，你现在立刻还钱！”
“啊？”孙小枝心头一慌，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欲要开始操作还钱。
可铜钱开屏界面刚一闪，她手指骤然停在了半空，却是怎么也按压不下去。
在这一刻，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虽然她欠的这几笔钱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对于母亲接下来的治疗来说，每一笔钱都弥足珍贵。
孙大夯目光一凛：“怎么？”
“爸......呜呜呜~~~爸~~~~呜呜呜~~~”
孙小枝捂着双眼，嘴里发出令人动容的哭啼声，身躯更是扑入孙大夯怀中。
孙大夯下意识抬手，想轻轻拍打孙小枝的后背，可这能一手捏碎实心钢球的手，直直僵在半空，却是怎么也拍不下去，好像孙小枝的后背和空气中，有比钢铁更硬的无形物质在阻挡。
半晌，孙大夯缓缓叹了一口气，原本一直挺直的背脊，陡然间弯了下来，“是......不是，你妈妈那边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