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父亲这一问,孙小枝身体抖得更厉害,嘴里的呜咽更加细碎。
“呜呜呜~~~医生说~~~妈妈~~~呜呜呜~~~肾脏不行~~~要换肾~~~”
此话一出,孙大夯如遭雷击,本就弯下去的脊背加速垮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呢喃:
“这......怎么可能,她不就是心痛,做个微创手术放支架就行吗?”
“呜呜呜~~~”孙小枝摇着脑袋,“说例行检查出来的。”
“怪不得,我去医院找不到她,当时心里就有不安感了。”孙大夯整个人气息如霜打茄子般蔫了下来。
一直僵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下来,极轻极轻拍了拍孙小枝后背,语气低沉带着浓浓愧疚:
“闺女,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哇~~~~呜呜呜~~~”
孙小枝肩头抖动的弧度更加剧烈,“现在除了钱之外,还需要紧急寻找肾源。”
“所以......这就是你不想还钱的理由。”孙大夯缓缓拍着孙小枝的背,最后重重感叹:“好孩子。”
而后,他双手搭在孙小枝肩上,目光死死盯着她,“先还钱,爸爸账号上应该还有钱。”
说着,他拿出自己一直关机的手机,重新启动。
不理99+的未知电话,也不理微信里爆炸的消息提示,将电子账号和银行卡里的钱都转给了孙小枝。
金额有二十几万,其中最大的一笔是来自吕莲的20万。
转账完毕,孙大夯抬起头,眼神中充斥着不容置喙:“还吧!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嗯。”孙小枝点点头,旋即拿出手机一笔笔还钱。
随着孙小枝身上的红线一根根断裂,孙大夯长长松了一口气。
通过祈愿空间内的心脏,他知道金大全那帮人在干什么。
那帮人,现在在实验,想钻规则漏洞,想集体作恶。
他能管,却不想管。
但他要预防,这股‘恶’最后真如瘟疫般蔓延开来时,波及到女儿头上。
“咦.....怎么了?”
孙大夯看到女儿身上只剩一条红线,却是咬着下唇,迟迟没行动,开口问道。
“最后一笔......我不知道要还给谁?”孙小枝摇摇头,小声嗫嚅道:
“这笔钱是丁建预支给我的。我不知道债主是谁?”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可......可现在丁建都.....死了。”
“预支?债主那应该是会所。”孙大夯摩挲着愈发粗粝的胡须,若有所思道:“你知道会所的老板是谁?”
孙小枝沉吟片刻,不确定道:“她们......都说会所幕后真正的大老板是海北建设集团的李建忠。”
“李建忠?”孙大夯反复咀嚼这个名字,这人他知道。
前几天去过的翠云山庄就是此人的产业。
不止如此,他还在积极推动“恶意讨薪”入刑。
想到这里,孙大夯目光森然。
“那行,这个你先缓一缓,明后几日,找机会问来账号还给他们。”
孙大夯点点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直勾勾盯着孙小枝。
孙小枝被盯得有点不安,脑袋缓缓垂了下来,手指不安搅动着,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
“怎......怎么了?”
“你妈妈需要肾源......但合适的肾源又极难匹配到......”孙大夯眼神复杂,语气低沉,“所以......他们以此作为要挟,要你劝我自首吗?”
“......”
孙小枝羞愧得满脸通红,头垂得更低了。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
“爸,我不知道你这身超能力来自哪里。但......”
孙小枝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她。
父女两人循声望去,橙黄的灯光下有三道人影,正大步流星走来。
为首一人是一名老者,上半身穿着一件灰色夹克,面容庄严,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稍后半个身位的是一名长相斯文的中年人,孙小枝眉头一凝,发现是来自特异组的成员高远。
最后一人,却是多次见面的李建国。
那老者满脸怒意,径直走到孙大夯面前,强压怒火,大声呵斥:
“孙大夯,如果说你原来对人掏心,还有那么一点情有可原,尚在理解范围之中。但刚才豪爵国际会所的事情,你这是纯纯突破底线,惨无人道的虐杀。”
孙大夯冷冷瞅了他们一眼,掏心鉴定视野中,这三人身上既无红线,也无黄线,视野中一片黑。
哼!
竟然没有一点债务关系!
至于这老者什么身份,不用猜,毕竟李建国他还是认识的。
“辱我妻女者,虽远必诛!”
孙大夯冷哼一声,身躯挺直,一股锐利如刀的气势,轰然散出,全无刚才在女儿面前的软弱和温馨。
“你......”老者指了指他,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咳咳......”李建国上前几步,指了指老者介绍道:
“特异组一组组长赵山河。”
又指了指高远:“副组长高远。”
“诸位领导,这么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孙大夯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抬手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周边的高楼天台,
“让老头子我受宠若惊啊!”
赵山河组长心中一惊,暗自思忖:这超凡者果然不可以以常理揣度,直觉竟如此敏锐。连远在一千米之外的军队包围,以及高楼天台上已就位的狙击手,竟然也逃不过他的察觉?
不等赵组长多想,孙大夯又是一道冷哼,语气冰冷:
“诸位来得也刚好。我还想问问你们,我妻子说需要换肾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又是哪位领导,如此下作,以此威胁我女儿,让她背叛自己的父亲?”
说着,目光锐利如刀剑,字字直刺面前三人心脏。
“嗯?”赵组长眉头一蹙,不动声色地扫向身后高远。
高远微微一笑,语气柔和:
“孙先生多虑了,政府怎么可能做下这等事情。汪慧的病确有其事,目前我们已经以最大的努力在救治她,而且费用方面也不用担心,国家一力承担。”
顿了顿,将目光投向孙小枝,笑容依旧,“至于让孙小枝劝投孙先生,这可算不得威胁。这只是合理建议而已,毕竟你的妻女要考虑以后的生活。甚至要考虑将来的子女前途问题。可不像孙先生这般快意恩仇呢!”
“哦?”孙大夯眉毛一挑,“你是在威胁老汉!”
“不!”高远微笑摇头,“这只是建议!”
两人目光对视,仿佛有一股电流在对撞。
“看来......你觉得我不会杀了你。所以才......”孙大夯淡淡道。
“好了!”赵组长插嘴打断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语气决绝:
“孙先生,现在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是负隅顽抗到底,还是自首投降?”
这话一落,原本紧张的气氛更加凝固窒息。
“爸~~~”孙小枝双手做着祈祷的动作,目光中透着无限期待看着孙大夯。
孙大夯一愣,却是久久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