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市三十公里远，一处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军用设施在几天前，突然大量工程车辆进驻，24小时不停歇的进行建设。
近30米高的围墙，宽3米左右，上面每隔4米就有一个垛口，一辆辆狰狞的机枪、炮口延伸出来，对准中间矗立的一座圆筒建筑。
三步一岗，十步一哨，军警荷枪实弹。
整个建筑被改造成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目的只有一个，关押孙大夯，就算之后他要逃跑，也能当场镇压。
这就是新成立的、隶属特异组的“特别事物研究处理中心”，简称“特研处”。
主建筑里的一间临时改造的大审问室，明亮的橙黄壁光次第亮起，中间是由超强合金钢打造的大铁笼，不，或者说是囚房，里面床铺、洗漱、桌椅一应俱全。
在合金牢房面前，有一长条案桌，桌后端坐三人，正是“孙大夯特别一组”组长赵山河、副组长高远、组员李建国。
他们神情肃穆，看着空荡荡的牢房。
在三人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正实时开启着，镜头对准大门洞开的牢房。
而在特研处的一间大会议室里，许多人正襟危坐，这些大部分都是特异组的相关成员。
不止如此，还有一个个远程大屏幕不断接入，通过摄像头实时观看这场即将开始的审讯。
嘭！
一道清脆的金属大门撞击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金属碰撞脆响不绝于耳。
孙大夯已然换上一件素色囚服，双手腕上带着一副沉重的合金枷锁，脚踝亦是如此，被套上沉甸甸的合金镣铐。
手腕、脚踝更是由两条起码两根拇指粗大小的合金锁链相连，整套枷锁加起来重量不少于300公斤。
孙大夯面无异色，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吃力的表情，仿佛背负的300公斤，轻如鸿毛。
此刻，他正一步步走向合金牢房，行走间锁链碰撞，发出低沉的撞击闷响。
房间内的空气寂静得仿佛凝固，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锁链嘭嘭嘭的闷响。
孙大夯进入合金牢房，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对审讯案桌。
而随着孙大夯的进入，噗嗤一声气响，液压传动，合金牢房大门自动关闭。
没等多久，赵组长率先开口，审讯正式开始。
“姓名？”
“孙大夯。”
“性别？”
“男。”
“年龄？”
“59。”
......
一段标准的审讯流程过后，开始进入正题，问题直扑主旨。
赵组长目光一凝，声音铿锵有力：
“你的超能力，那种掏心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
孙大夯抿唇不语，沉默是金。
一旁高远见状，眉头一沉，低声呵斥：
“孙大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既然已经进来了，就不要心存侥幸，好好配合。”
“......”
回应他的还是无言。
“你......”高远刚想再次开口呵斥。
赵组长摆摆手打断他，“你这掏心的规则是？”
这个问题，孙大夯回答了。
“债务不休，掏心不止。”
赵组长微微颔首，孙大夯这个档案他们其实也总结出来了，再问一次，只是程序上的要求罢了。
他低头看了看前面的提问档案，这是所有想问的汇总。
“是不是只有你可以掏任何债务人的心，而被你掏心制造出来的无心人，执念入魔时，却只能掏自己相关的债务人？”
“是。”
“是不是每多一个人被掏心，你就被加强？”
“是。”
“那无心人掏心后，除了恢复神智外，是不是也会被加强？”
“是。”
听到这里，赵组长抬起头，目光尖锐，“可我们发现并没有，或者说大部分都没有？”
孙大夯撇撇嘴，“那是数量不够，多掏点心脏，就加强了。”
“那数量的判定，是不是除了直接掏心，间接的也算，就像传销一样。”
孙大夯点点头，“是。”
审讯的三人目光中若有所思，这就能解释了，目前在“三河桥无心人集中救助中心”，为什么只有冯力山一人，越来越强大了。
因为冯力山掏心赵德柱，而逃跑的赵德柱却制造出许多无心人。
高远这时插嘴问道，脸上充满困惑：“心脏被掏了，除了浑噩和剧痛的副作用外，这能让身体进化的力量，怎么都算不上惩罚吧，反而看着像是奖励。”
顿了顿，困惑更加严重，“那冯力山本来年龄也大，日常生活醉生梦死，酒色过度，身体早被掏空。可最近检查下来，身体各方面素质反而越来越好，甚至比一般的年轻人都要强大许多，这是何解？”
此话一出，包括赵组长在内，还有会议室内的所有人，远程接入实时观看的人，俱都身体一震，上半身不自然前倾，流露出洗耳恭听的急迫感。
要知道，很多人怕死，尤其那些大富大贵，有权势的人更怕死。
要是问他们是否愿意用每天的浑噩和剧痛，换来一副健康、甚至能返老还童的身体，还是会有许多人甘之如饴。
况且，从赵德柱的情形来看，只要在爆发无心之痛前，进行一次掏心就能完全规避掉这两个副作用，对于身患绝症、本身就被病痛折磨的痛不欲生的人来说，主动成为无心人反而是最佳的治病手段。
毕竟，人心污浊，自私自利者古来有之。
听到这个问题，孙大夯本来古井无波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一抹嘲讽，“怎么？这位领导，也想重返青春吗？”
顿了顿，他看着高远身上并没有一根黄线或红线，明明都怕得要死，身上的债务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却想要觊觎这身体强化的好处。
他其实看这高远有点不爽，莫名觉得这人应该不是好官。
想到这里，孙大夯嘴角翘得更厉害，语气嘲讽：“要不我现在就借你一笔钱，之后再送你这桩进化机缘？”
“你......”高远语塞，脸颊上红潮绽出，他当然想要进化的好处，但却不想要未知的风险。
“无心人的结局是什么？”赵组长扫了一眼高远，又重新开始审问起来。
“偿清债务，接受善恶审判，善者心脏回归，恢复原样。恶者......”
孙大夯说到这里，没有再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恶者结果是什么？”赵组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是死亡？如果是死亡，那这审判的依据是什么？由谁来做这审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