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夯怔住，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沉吟片刻，旋即摇摇头，不确定道：
“或许是......天？”
他朝上指了指，
“或许是......神？”
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呢喃。
“天？”赵组长面露讥诮，大夏自古历朝历代敬天、礼天、祭天，可天又是何物？
圣人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既然如此，是善是恶，天又怎么分得清楚呢！
况且，大夏建国以来，从一穷二白到如今即将登顶绝巅，重新回归历史上应有的第一位置，最重要的从来是人，靠的是大家众志成城、艰苦奋斗。
赵组长看孙大夯表情迷惘，不像故意伪装，于是继续下一个问题。
“如果......无心人没有清完债务，那结果是什么？一直浑噩到死吗？”
赵组长又抛出一个孙大夯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的问题。
孙大夯又是一愣，沉眉思忖，抬头时，还是摇了摇脑袋，语气犹豫：
“或许就是如此......或许提前会进入善恶审判，谁知道呢？”
赵组长目光如灼，死死盯着孙大夯，像是要将他看透。
他一字一顿道：
“孙大夯，你自己的超能力，你都不清楚。你觉得这超能力真的是你的吗？”
“超能力？我的？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孙大夯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前俯后仰，泪珠飞溅，
“领导，我什么时候说，这是我自己的超能力了？这只是——”
说到这里，孙大夯笑容收敛，面色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双目缓缓闭上，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虔诚祈祷的样子，
“神响应我的祈祷，赋予我的执愿之能！”
“感谢神！赞美神！”
所有人看见孙大夯陡然风格大变，诡异地做起祷告，不知为什么，只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梁，直冲天灵盖。
赵组长猛地站起，眼睛睁大，声音陡然提高，不可置信地问：
“神？难道说你这能力，是所谓的神赐予你的？”
他的心中掀起滔天骇浪，特异组组建以来，也陆陆续续召集专家，开过好几场会议。
会议上，各位专家各抒己见，对这莫名出现的超能力和超能者，都有不同的猜测。
大部分专家都倾向于一种“灵气复苏，众生觉醒”的论调，至于为何只出现在孙大夯身上，迄今还只发现一例。
专家认为，一来是灵气稀薄，还没到大规模觉醒的时机。
二来觉醒需要极端的精神刺激，孙大夯在走投无路，陷入绝境之下，才机缘巧合觉醒超能力。
现在孙大夯说是神？
什么神？
善神？
还是恶神？
孙大夯听到这话，缓缓睁开眼，脸上踌躇不定。
可就在这时，冥冥中，一道惶惶如天威的声音，在他的大脑中响彻。
“但说无妨！不用有任何顾忌！”
接收到这则讯息后，孙大夯郑重点头，语气决绝：
“刚才你们问我超能力的来源，现在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就是来自‘神’。”
“什么‘神’？”赵组长骇然，嘴上急忙追问。
“这......”孙大夯迟疑，良久他目光坚定，“我称祂为‘祈愿之神’。”
“祈愿？”赵组长眉头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不止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刺激得坐立不安。
“你的意思是只要祈祷，祈愿之神就会回应你，赋予你超能力？”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和沙哑。
“一般的祈祷不行。唯有心怀至纯至真至诚之人的祈愿，神才会响应。”
孙大夯正色道。
“所有人都行？”赵组长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脸上已是通红一片，额头上更有细密汗珠渗出。
心中骇然，如果所有人都行，尤其像孙大夯这样自觉有冤屈有恨的人，都能得到对应的超能力。
到时候，世界上私刑遍地，法律荡然无存，整个社会秩序将会崩塌、溃散。
“呃......”
孙大夯迟疑了，摇摇头，缓缓开口道：
“需要圣物。”
“什么圣物？”
“嗯......祈愿碑。”孙大夯想了一下，想到那方寸石碑身上的三个字，虽然不认识，但他莫名觉得就是“祈愿碑”这三个字的意思。
“在哪里？”赵组长正色道，孙大夯身上肯定没有，毕竟进来前都搜查过一遍了。
“在这里？”孙大夯指了指脑袋。
“嗯？”赵组长面露困惑。
孙大夯解释，“原本圣物是一块寸许石碑项链，但响应我的祈愿之后，它就进入我身体里了。”
“那......这石碑项链，你是从哪里来的？”
赵组长径直走到合金牢房前，目光灼灼，迫不及待问道。
“呃......”孙大夯面露一抹尴尬，期期艾艾道：
“盗墓得来的。”
“盗墓？”
赵组长精神振奋，示意他详细展开说说。
“当时......我走投无路......还被人打断腿，现在看到打断我的腿的人应该就是冯力山。之后就参加了一个盗墓团......去山里盗墓......哪知道，墓穴里没有其他明器，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只带走了‘祈愿碑’。之后祈愿碑就响应我的祈祷，赋予了我这掏心能力。”
孙大夯语气平静，娓娓道来。
“墓穴在哪里？盗墓团有几人，分别是谁？”
赵组长呼吸有些急促。
“墓穴就在大罗山脉，盗墓团包括我在内有5人。当时带着面具，我也不认识其他人。”
孙大夯摇摇头，目光微微闪烁，回答道。
他其实知道其中一人，毕竟自己还是被他招募过去的。
“大罗山脉？”赵组长立刻示意李建国，李建国点头表示明白。
他拿着一个平板，平板里已经调出大罗山脉的3d图像，里面的山头纤毫毕现，清晰可见。
“在哪里？”
孙大夯寻找了一番，指着其中一座山峰道：“就是这里。”
李建国目光一凝，缓缓开口道：
“是大罗山脉主峰，大罗山。”
他又立刻调出资料，快速浏览一遍，最后抬头道：
“有记载，前一阵子，大罗山脉发生6级地震，有些山体滑坡，土石碎裂。”
“对。”孙大夯接口道，“那次地龙翻身后，我们就循着一地底缝隙，找到了一座墓穴。”
赵组长目光一凛，神情极其严肃地说：“李建国，你现在立刻调集一批警力，前去大罗山将其保护起来，等待后续专家学者的到来。”
“是！”李建国颔首，转身离去。
一旁高远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只觉心里痒痒的，他想跟过去，但却不好开口。
而这边的审问还在继续，赵组长脸色铁青，再次开口：
“你刚才的意思是，除了你得到祈愿碑之外，还有四人也拥有这圣物。”
“嗯。”
“那意思是说，还有4个像你这样的定时炸弹，还掩藏在水面下，随时如你这般，会爆炸开来。”
孙大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