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小时，肖大飞、董莹莹、还有一名护士被带到，三人皆是汪慧手术的直接人员。
三人被架着胳膊，被径直推到医院大厅中央，直面孙大夯。
三人刚站稳，目光扫过周围乌央央的人群，察觉到众人眼神里混杂的愤恨与怜悯，瞬间麻了。
“就你们三个？”
孙大夯目光如刀，直插三人心脏。
“我......我？”肖大飞莫名心慌，求助地眼睛看向医院领导，希望能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
医院领导眼神闪躲，下意识避开眼神。
“咳咳......咳......”叶正义黑着脸，强压心头火气，抬手指了指孙大夯，正色道：“汪慧的丈夫，孙大夯！这是主刀医师肖大飞！”
“汪慧？”肖大飞身形摇晃，倒吸一口冷气，自从出事后，这个名字一直在他的大脑里晃荡。
想到自己悬梁刺股般苦读，好不容易考上国内一流医学院，寒窗八载读完本科，又熬过五年硕博连读，啃下博士学位，进入黎明医院后又打拼了整整十年，从住院医师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爬到主任医师的位置，才有如今的成就。
原本之前，出了这起事故，他第一时间跟常务副院长孙亦诚沟通，以寻常医疗事故的流程来处理。
他那时候只是认为，如此处理下来，最多背个院内警告或者暂停执业三到六个月，执照肯定是能保下来，当时让他真正恼火的还是妻子因为捉奸而大吵大闹，让他名声受损。
至于背后涉及的虚构病历的罪行，他倒是很有底气，毕竟他只是一名执行者，听从孙副院长的指示办事，要是真抖出来，那就怪不得他咬出孙副院长了。
可后续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猝不及防。
最初是市卫健局的介入，是必要流程，他没有慌张，之后省卫健厅介入也只是让他心里发虚，但国家卫健部介入却让他汗毛倒竖。
真正让他寝食难安、魂不附体的却是警备局的介入，而且是国家级别力量的介入。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完了，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医疗事故，想到手术之前孙副院长的耳提面命，他才真正后悔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如溺水之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威胁孙副院长，可以坐牢，但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执照，否则鱼死网破。
他心底打着盘算，凭他的医术，出来后，照样有的是大把私人医院聘请他。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他从戒备森严的拘留所内带出来，带到汪慧的丈夫面前，到底是几个意思？
肖大飞满心疑惑，身体莫名发抖，语气结巴，“那......手术是意外......我不想的。”
孙大夯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然后转头朝叶正义问道：“真相是什么？”
“这......”叶正义垂眸迟疑了，那天手术室里到底发生什么，其实已经全部侦查完毕。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白的道出其中内幕，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常年工作下来的思维，让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维稳，过往一些不堪入目、惨绝人寰的案件，也是用春秋笔法带过。
叶正义考虑了一会儿，抬头时眼神还是有些闪躲，小声嗫嚅道：“人......已经带来了，你......可以动手了。”
“嗯？”孙大夯眉头瞬间紧锁，深深看了一眼叶正义。
然后他转头盯着肖大飞三人，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你知道将你们带过来是干什么的吗？”
“......”三人忐忑，神情慌张摇摇头。
“呵~~~”孙大夯笑了，笑得很是灿烂，“叫你们过来是让你们，去——死——的！”
“啊~~~”三人瞬间面露恐惧，踉跄后退。
“凭......凭什么？”董莹莹强压心头恐惧，上前半步，声音尖锐又沙哑。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你......胡说，这是意外，我们不是故意的！每年......全球这么多医疗事故......凭什么要我们偿命！”董莹莹据理力争。
“是啊！就算有罪，也轮不到你啊！自有法律判罚！”肖大飞怒目而视。
“呵呵！国家已经将你们的命交给我了！不信你问问这位叶领导。”
肖大飞三人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这位穿着行政夹克、一看就知道是大领导的老者。
“够了！孙大夯，何必这样啰嗦，你之前不是很杀伐果断吗？”叶正义脸更黑了。
“因为这其中有内幕，我不相信只有他们三个，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这话一出，躲在人群中的一名白大褂喉结下意识滚动，面上强装镇定。
叶正义深深看了孙大夯一眼，内心满是无奈。
实际上警方已经掌握了肖大飞虚构夸大病历的情况，知道没有院方内部领导的配合，根本无法做到。
可当警方的搜查向上追溯时，却受到了很大压力。
“为什么转移汪慧到器官科？”
“汪慧......肾有问题。”肖大飞哆嗦，“有......有检查报告作证！”
“你说。”孙大夯面无表情，忽然手指向那个一直在哆嗦的护士。
“我......我不清楚啊！我只是一名护士。资料上是这么写的。”护士眼神有些闪躲。
“看来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还想打掩护是吧！”孙大夯冷哼。
话音落下，孙大夯看着三人身上的红线撇撇嘴，他举起右手，对着那护士，大喝一声，“掏心！”
几秒钟后，伴随着“呃啊啊啊啊”的惨叫，护士抽搐倒地，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轮到你了！”孙大夯转移目标，右手对准面色苍白、两股颤颤的董莹莹。
“啊！不不不！”董莹莹吓得鼻涕横流，使劲摇着手，崩溃嘶吼道：“不要掏我的心！我说......我知道手术前我跟肖大飞偷情，因为他老婆要来抓他，就心慌......手术时，肖大飞......不小心切到了汪慧大动脉......最后失血过多而亡！”
“好啊！真好啊！”孙大夯面罩寒霜，扫了一眼抖得更厉害的肖大飞，语气冷得每个字都像啐了冰，“看来你可以去死了！”
“不不不！她也有问题......”肖大飞使劲摇着头，然后咬牙指向董莹莹，“她自己心不在焉，专业技能不行，要不然这种低级错误，不可能没发现的。”
“肖大飞......老娘真是信了你的邪，相信你的甜言蜜语......”董莹莹面红耳赤，尖叫一声，扑上去双手猛地比划起来，抓绕着肖大飞。
肖大飞猝不及防之下，脸上瞬间被绕出好几道血痕。
“你个走后门进来的骚货，要不是你勾引我......”
“你个小人，没有一点男人的担当，老娘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众人哗然，一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这里指指点点。
“真好看，狗咬狗！”
孙大夯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扫向倒地打滚的护士，淡淡道：“善恶天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