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在案桌后面坐下来把地图摊开，手指在边塞大营的位置点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去把营里几个老部下叫来。就说王爷请他们喝酒。”
管事应了声退出去办事了。王爷坐在案桌后面把地图上的标记看了一遍，靠回椅背上。
过了两天几个老部下陆续到了府上。王爷在前院议事厅里摆了一桌酒，几个人围坐着喝了一轮。为首的老部下把酒碗搁下来，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王爷，这酒喝得不对劲。王爷从前喝酒不这么喝。有事您直说。”
王爷把酒碗搁在桌面上，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开口说了一句：“我在边塞带出来的兵，如今还在营里的有多少。”
老部下们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开口说了一句：“老底子还有三四千。王爷要动？”
王爷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不急着动。先把人拢住，粮草军械慢慢备着。别让京畿营那边察觉。”
老部下们坐在桌边把酒碗端起来碰了一下。为首的把碗搁下来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王爷，这事要是让皇上知道了。”
王爷把酒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搁在桌面上，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开口说了一句：“他知道就知道。这江山是先帝传下来的，我也有份。”
老部下们散了之后王爷回了正堂。柳姑娘从东厢房过来在桌边坐下来给他倒了碗茶，开口说了一句：“王爷，事情办了？”
王爷靠在椅背上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搁在桌面上，看了她一眼，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没有接话。
容槡是在御膳房学会做饭的。
头两天他烧糊了两锅粥，第三天才摸到火候，把米煮开了花。他端着粥碗从御膳房出来往偏殿走的时候，厨子们站在灶台旁边互相看了看，管事太监把灶上的火拨小了，没有作声。容槡把粥碗端进偏殿在桌面上搁下来，金灿灿正坐在桌边翻一本闲书，抬眼看了看碗里那碗粥，米粒煮得烂，但粥面上浮着几片没切匀的姜。
“火大了。”容槡在对面坐下来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明天再煮一次。”
金灿灿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来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皇上不用天天煮。御膳房有现成的。”
容槡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开口说了一句：“朕愿意煮。”
太后是第五天知道的。凤仪殿的老嬷嬷去御膳房取东西的时候看见皇上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切菜，回来在榻前把事情说了一遍。太后坐在榻上把佛珠搁在矮几上，靠回榻背上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他一个皇上，围着围裙给一个女人做饭。传出去前朝怎么看。”
第二天上午太后把内务府的人叫到凤仪殿吩咐了几句。当天下午金灿灿住的偏殿隔壁屋子就被收拾出来了，新换的被褥新添的妆台，傍晚的时候两个嬷嬷领着一个年轻女子进了偏殿旁边的屋子。那女子是礼部侍郎家的女儿，选秀的时候留了牌子，太后让人从家里接进来的，封了贵人，安排在皇上寝宫旁边住着。
容槡那天晚上从御书房回来，推门进寝殿的时候在门框里面站定了。殿里的灯点得亮，妆台前面坐着一个穿杏色衫子的年轻女子，正对着铜镜理鬓角。那女子听见门响站起来转过身福了福身，开口说了一句：“皇上。”
容槡站在门框里面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看殿里的陈设，把搭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他转身出了寝殿，在院子里站定了，把管事太监叫过来问了一句：“谁安排的。”
管事太监弯着腰回了一句：“太后娘娘安排的。礼部侍郎家的姑娘，今儿刚接进来。”
容槡站在院子里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往凤仪殿的方向走了。他进了凤仪殿在殿前站定了，太后正坐在榻上让宫女捶腿，看见他进来把茶盏搁在矮几上。
“皇儿来了。”
“母后，朕寝殿里那个女的，谁让她进去的。”
太后靠在榻上看了他一眼，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扶手上，开口说了一句：“哀家让安排的。礼部侍郎家的姑娘，家世清白。你如今只宠着金氏一个人，前朝后宫都看着。哀家给你添个人，怎么了。”
容槡站在殿前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往前迈了一步在榻前站定了，开口说了一句：“朕的寝殿，母后往后别往里塞人。”
太后靠在榻上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膝上，脸色沉了一层，开口说了一句：“你这是跟哀家说话的态度？”
“朕说的是实话。金氏肚子里怀着朕的孩子，朕照顾她几天怎么了。母后往朕寝殿里塞人，是怕朕没人伺候，还是怕金氏一个人占了朕的恩宠。”
太后坐在榻上看了他一会儿，把佛珠从矮几上拿起来攥在手里转了一圈，靠回榻背上开口说了一句：“你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跟哀家顶嘴。你爹在的时候，哀家说什么他听什么。你倒好，把礼部侍郎家的姑娘晾在寝殿里，自己跑来跟哀家吵。”
容槡站在榻前把搭在袖口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开口说了一句：“礼部侍郎家的姑娘，朕让人送回去。母后往后要往朕身边安排人，先跟朕说一声。”
他转身出了凤仪殿。太后坐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面，把佛珠搁回矮几上，偏头看了老嬷嬷一眼，开口说了一句：“送回去就送回去。哀家倒要看看，那个金氏能在他身边待多久。”
金灿灿那天晚上在偏殿里听见隔壁屋子有搬东西的动静。花精从外面回来在桌边坐下来把竹笼搁在窗台上，开口说了一句：“皇上把礼部侍郎家的姑娘送回去了。跟太后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