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支嘿嘿一笑，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沈眠走过去，见两小只都平安无事后，松了一口气。
小支踢开小合，跳到沈眠肩上，鼻子动了动：“主人，这里的空气好清新。”
它偏头往一处看去，“就在那边！那股臭味更明显了。”
沈眠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石林深处，一条窄路蜿蜒往里。
两边的石柱越来越高，越来越密，把路夹得只剩一条缝。
他紧了紧身上的缚仙索，带着小支与江无渡往里走。
小合紧随其后。
路越来越窄。
走到最后，两边的石柱几乎贴在一起，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沈眠把江无渡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侧着身子挤过去。
等从缝隙里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片林子。
但与方才的石林不同，这里的树木是绿的，有活力的。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声音。
“这地方......”小合皱了皱鼻子，“怎么感觉怪怪的。”
小支探出脑袋：“味道更浓了，只是.......好像多了些奇怪的味道。”
它眼神忽然一凛，碰了碰沈眠的脸，“主人，有东西正在靠近我们。”
沈眠脚步一顿，也感应到了。
树冠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截绿色的尾巴，从一片叶子后面垂下来，又在下一瞬缩了回去。
另一棵树的树杈上，一双竖瞳睁开，又闭上。
“有东西在看我们。”小合压低声音。
“好、好多眼睛。”小支缩了缩脖子，滋溜一声，躲进了沈眠怀里。
严格来说，它是挤进了沈眠与江无渡的怀抱里。
沈眠按着剑柄，眼神凌厉。
树冠上传来一阵响动。
一道奇怪的音节传来：“是人类。”
沈眠拧起眉头。
他听懂了，可他明明没学过这种话。
那些音节落进耳朵里，自动变成了他能理解的意思。
他抬起头。
一道绿影在树冠间闪过，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条龙，不大，也就一丈来长。
通体翠绿，鳞片在幽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亮。
四肢短小，翅膀收在背上，一双竖瞳是浅金色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止一条。
紧接着，第二颗脑袋从旁边的树冠里探出来。
第三颗，第四颗。
一共四条绿龙，从四个方向紧紧盯着他们。
沈眠浑身僵住。
他从这些龙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威压。
这些龙，非常强。
修为全部达到了这个大陆的极限——渡劫巅峰。
可这深渊底下，哪来的这么多强龙？
【亲亲，方才的文字解析出来了，是上古龙语，我翻译给你看。】
客服正好这时候冒出来，打下几行字：
【第一行字的意思是：大地将倾，天门永闭。凡有血脉者，皆入地底，以待来日。】
【第二行字的意思是：吾乃龙族，以龙心为引，以地脉为锁，封此深渊，庇护余种。待天门重开，方可重见天日。】
沈眠眼神一凝。
竟是上古龙族？难怪了。
上古龙族可与东海西海那些普通龙不一样。
传闻几万年前，古龙才是此方大陆真正的主宰。
万民朝拜，无敢不从。
只是中间发生了些变故，古龙消失，近百年的历史被抹去。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说是此界古龙惹怒了上界大仙，招来灭族之祸。
还有说是古龙得了大机缘，全部飞升了。
众说纷纭，但古龙的实力毋庸置疑。
沈眠陷入沉思。
所以古龙是为了躲灾，才躲在这深渊底下？
等待天门重开的那日，再集体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藏得很好的沈支支。
可小支又怎么会跟这些古龙扯上关系？
一只寻宝鼠，还能是龙族后裔不成？
未等他思索太久，其中一只绿龙兴奋道：“太好了，我们有新玩具了！”
它朝着沈眠就飞了下来。
沈眠顾不上许多，一把将怀里的江无渡和小支塞给了小合。
“带他们躲起来！”
话音未落，他开启一道结界，将四只绿龙与自己困在了一处。
小合被弹出结界，掉头就往方才的石缝里跑。
可没等跑出多远，不知又从哪里飞过来一只绿龙。
它横向蹿出来，一爪子拍下。
小合抱着江无渡和小支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
可那爪风扫过来，还是在他肩膀上撕开一道口子。
“这什么怪物，这么猛？”小合疼得龇牙咧嘴。
沈眠那边已经跟四条绿龙缠上了，剑光闪成一片，根本顾不上他。
又一只绿龙从头顶飞过来，对准小合俯冲而下。
小合抱着一人一鼠，腾不出手，只能往后退。
可他退得再快，也快不过那龙。
爪风再次扫过来。
小合闭上眼，准备硬吃这一下——他要护住媳妇，顺便护一下小爹。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
他睁开眼，看见江无渡身上那层防护罩亮了起来。
淡金色的光罩弹出去，直接把那只绿龙撞飞了好几丈，砸断了两棵树。
绿龙在碎木里滚了几圈，爬起来，懵了。
小合也懵了。
然后他眼睛一亮：“这罩子厉害啊！”
又一只绿龙扑过来。
小合这回不躲了。
他抓着江无渡的两只脚，把人横过来，像抡棍子一样，迎着那龙就抡了过去：“来啊！来啊！吃我小爹一棍！”
江无渡整个人被抡成一道弧线，防护罩在空中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
那绿龙躲闪不及，被光罩扫中，嗷的一声又飞了出去。
“哈哈哈！还是我小爹牛啊，半死不活都能当棍子用！”小合越抡越起劲。
他抓着江无渡的脚踝，左一抡，右一抡，把人当成了一个人形狼牙棒。
“江合！”沈眠一边挡着四条龙，一边回头喊，“无渡是人，不是武器！别给他抡晕了！”
“放心师尊！小爹好使着呢，这都没醒！”小合笑得越发得意。
那两只绿龙被抡怕了，一时不敢近身，只敢在树冠上盘旋，时不时试着俯冲一下，又被他抡出去。
两只绿龙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
小合抓着江无渡喘了两口粗气：“小爹，你真是死沉死沉的，本大爷都抡累了。
咦？小爹，你的脸......怎么肿了？”
他顿了顿，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随后理不直气也壮，“好啊，本大爷忙着迎敌，小爹你却还有空打肿脸充胖子？”
小支探出脑袋，一脸无语：“小合，你是真不怕你小爹醒来后收拾你啊。”
小合脸色一僵：“不能吧？我这都是为了救人......”
他将江无渡重新扛回肩头，转身往石缝里钻。
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忽然遮了过来，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更加强悍的威压。
小合腿一软，不受控地跪了下去。
肩上的江无渡没扶稳，滚落下来，咕噜噜滚出去一圈，脑袋撞到一处石柱后，终于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