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北风紧，白骨岁寒枯。
安塞伦斯这厢暗潮涌动，而远在万万里之外的自由联邦却依旧是平静如许的模样。
代代先驱于繁星上向下了望，以独特的方式无声庇护着这片光荣且自由的土壤。
仿佛外族的万千的纷扰，都不曾影响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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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时光又至深夜。
而首都星被重重结界庇护后的玫瑰宫里，因灵力损耗过甚而昏睡了大半日的云笙，终于在自己寝宫的榻上睁开了眼。
“——”
周围宫灯已熄，显然已至深夜。
云笙自床上坐起身，刚想扬声唤人，脚却在下床时误打误撞踩中了一柔软，伴随着男人压抑着痛呼的闷哼。
“……唔！”
即便他藏匿的很快，可云笙还是听到了。
“！”
云笙悚然一惊，低眸，这才注意到床边竟然跪了一个人。
——是谢璟辞。
元灵大伤之下，她的灵识感官都变弱了，偏他还穿着一身黑，她这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怎么跪这儿？”
她悚然一惊，连忙松开脚，织金袖袍一挥，卧榻边的九枝连盏宫灯次第亮起。
转瞬便换回一室的光亮。
“负责伺候你的人呢？！都做什么吃的？让绛心给我滚——”
“不……”
话音未落，她便猝然感觉到寝袍下摆被一只手力道极轻的攥住了。
“——”
再低眸，入眼便见谢璟辞方才被她踩住的左手已然是一片红。
“不关绛心他们的事，是我自己要跪着的，也是我让他们退守殿外不必入殿伺候的。”
“云笙……”
他喏蠕着，攥着她衣摆的手却贪恋般没有松开。
云笙蹙眉，视线落在他被她踩红的手背上。
还是伤到了啊……
偏他还乖乖的伸着手，若无其事地仰脸朝着她笑，没有半点要躲的意思。
眼底瞧见她醒来的激动与欢欣几乎快要将她溺毙。
怎么这么傻，见她踩下来，都不知道叫一声么？
“……”
淡到瞧不出情绪的视线落下。
谢璟辞跪着的身形一僵。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又一时激动说错了话，长睫颤了颤，略带几分苍惶无措的松开了抓着云笙衣摆的手。
“对不起，妻主……我……”
他还记得云笙受伤昏迷前斥责他规矩差的话。
她斥他悖逆不驯。
斥他不分尊卑，唤她的名字。
他会改的……
他听话的。
寝殿里一片静谧。
谢璟辞纤长的乌睫颤了颤，却是乖乖强忍着膝盖上针扎般的刺痛膝行着朝后退了一步，朝着云笙俯身叩下。
跪地太久，膝盖已经麻木，如今轻轻一动，便是针扎般的刺痛。
“我在受罚，您还没有免了我的跪，叫我起来。”
他的眼尾有些红，嗓音里分明透着委屈，却乖顺无比地伏地叩首，一举一动都透着极尽虔诚的恭敬，与她昏迷前硬要闯宫的强硬模样判若两人。
——这是云笙曾亲自教过他的。
“男诫和墨隐都教过，妻主责罚，是不能躲的。臣侍今日犯了错，理应受着。”
他回答了云笙先前的问话。
只要是她，跪多久都没关系。只要她愿意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