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笙正欲伸手将人拉起来的动作微顿，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没有制止他。
难得见他这么乖。
且听一听。
她姿态随意的重新坐回床榻上，曳地的素缎睡袍领口微敞，神情极淡的瞧着他，嗓音中透着几分凉薄的漫不经意。
“哦，是么？”
蓝眸漠然，难辨喜怒。
他这两句话，又将她的神思勾了回去，云笙又想起了他做的错事。
“既说知错，那你便告诉我，今日你错在何处，我又缘何……要罚你跪着？”
云笙冷眼扫过他发僵的膝盖，眸色微深。
受了这么久的疼，总该长些记性。
“因为……”谢璟辞嗓音微窒：“因为臣侍狂悖无状，不遵主令，擅自闯宫。”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又红了，又一次朝着云笙俯身拜下：“臣侍知错，往后绝不再犯，求妻主……宽宥。”
他的嗓音有些颤。
原谅我吧。
原谅我吧。
他以后都会乖乖的。
无论多重的责罚，都不及她要将他驱离身侧，来的诛心伐骨。
正想着，他的眼前突然划过一抹细缎红绸，蓦然勾在了他领口的垂坠的墨玉璎珞上，而红绸的另一头正听话的攀在她的指尖。
“——”
谢璟辞瞳孔微微睁大。
下一瞬，他猛然被云笙如牵小狗般拽进了怀里。
“！”
又是一瞬天旋地转过后，他已然被她压在身下，手扣在绢枕上。
四目相对，谢璟辞呼吸微窒。
心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贪念。
笙笙……想要他么？
可下一瞬，云笙如坠冰意的嗓音骤然打碎了他有些缥缈的思绪。她说：“——谢璟辞，用我教你心魂术，同本殿立一道誓吧。”
“说你再也不会悖逆我，说你再也不会不经我命，私下同薄慕白见面，本殿……就原谅你。”
云笙垂眸看他，嗓音却如幽烨山终年难逆的冰雪，冰冷、且不容悖逆，听之让人心底发寒：
“你知道的，本殿素来暴戾、擅杀，眼底容不下一丁点沙子，也容不下枕畔之人忤逆我。明明跟在我身边，却不以我命，令行禁止，心里还处处念着旁人，犯我大忌。”
“我不喜欢薄慕白。无论前日事由何起，吱吱落得那般惨状都有他的一份，从那刻起，他在我这里是敌非友。而你——”
云笙倏然一顿，冷冷弯唇：“往事不可追，从此刻起，我要你与我立誓，从今往后，你会以我命令为尊，令行禁止，无论我要你做什么，都绝不再生悖逆之心。若做不到，受不了，你现在就给滚出朝云宫！”
“！”
“不……”
攥在腕骨处的力道猝然加重，谢璟辞唇间猝不及防的溢出一声闷哼，他却分毫都顾不得，慌乱地朝她应：
“不，我做得到的，我愿意同妻主立誓，从今往后，我都会听您的话，令行禁止，无论您要我做什么，都绝不再生悖逆之心！薄慕白……”
这三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谢璟辞闭了闭眼，艰难地朝她应：“我不会再去见他，没有您的准许，我绝对不会再私下去见他。”
“好啊，阿辞，我原谅你了。”
得到满意的应诺，云笙弯了弯唇，松开了禁锢着谢璟辞的手，凌厉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过谢璟辞的下巴，幽幽吻去他眼角的泪。
“好了，别哭。只要你乖乖的，我便不会再罚你。”
“……嗯。”
情至深处，云笙锢着谢璟辞肌肉紧实的背，眸光纵深。
为了吱吱的秘密不暴露，强要他与好友断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若不以此吓一吓他，总怕他会坏事。
待过了眼前再说吧。
……
漆黑坠金的鸾服盘扣被她亲手解开。
云笙拥着谢璟辞，沉入了一次又一次梦境。
红绡帐暖。
一室旖旎。
她与他拥吻于黎明到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