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日头终于穿透了厚重的雨云,在泥泞的淮安城外投下斑驳的光影。西门外三里处的地道尽头,潮州卫的士兵们正做着最后的准备 —— 数百斤黑色炸药被整齐码放在城门根基正下方,油纸包裹的引线如同一条黑色长蛇,从炸药堆延伸至地道口,被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攥在手中。
炸药旁的泥土还在微微湿润,隐约能听到城门上方传来的刀剑碰撞声、喊杀声,以及明军火炮的轰鸣,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士兵们的心上。
“将军!地道挖通了!炸药装填完毕,引线完好,随时可以引爆!”
一名名叫赵勇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到郝尚久面前,脸上满是混合着汗水与泥土的泥浆,眼神中燃烧着激动与期待的火焰。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搬运炸药而沾满了黑色药粉,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难以抑制的亢奋。
郝尚久闻言,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坚毅的笑容。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兵,弯腰钻进狭窄的地道。地道尽头的空间勉强能容纳两人,郝尚久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炸药的排布和引线的连接。
泥土的湿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炸药的硫磺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用手按压了一下炸药堆,确认摆放稳固,又顺着引线摸了一遍,确保没有松动或断裂的地方。
“好!”
郝尚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声音沙哑却有力,“立刻返回地面,快马禀报督师,就说地道就绪,只待号令便可引爆炸药!其他人随我撤出地道,到安全区域待命!”
士兵们齐声应和,纷纷转身向地道口退去。赵勇紧紧攥着引线的一端,跟在郝尚久身后,脚步轻快却沉稳。
当最后一名士兵撤出地道后,郝尚久下令将地道口的伪装重新铺好,只留下引线露在外面,并用一块石板轻轻压住,防止被雨水冲刷或意外引燃。
中军大营内,文安之正站在沙盘前,目光紧盯着西门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边缘。帐外的鼓声、喊杀声、炮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惨烈的战歌。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在帐外翻身下马,高声禀报:“督师!郝将军急报,地道已挖通,炸药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引爆!”
“好!”
文安之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沙盘,高声下令,“传令各军,午时已到,发起总攻!郝尚久听令,即刻引爆炸药,炸开西门!”
传令兵们立刻跨上战马,挥舞着令旗,向着南、东、西三门疾驰而去。军令如同星火燎原般迅速传遍明军阵地,原本就震天动地的鼓声变得更加急促,如同惊雷般响彻云霄,喊杀声更是冲破天际,南、东、西三门的明军士兵们如同被点燃的烈焰,向着城头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南门方向,张安国手持一杆长枪,身先士卒,踩着泥泞的土路向着城墙冲去。雨水打湿了他的重甲,甲叶碰撞发出 “哐当” 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减缓他的速度。
他身后的东莞卫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紧随其后,扛着云梯、推着撞车,呐喊着冲向城墙。
“杀啊!攻破南门,活捉柏永馥!”
张安国高声呐喊,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声。他冲到城墙下,一把抓住云梯的横木,手脚并用,向着城头攀爬而去。城头上的绿营兵士见状,纷纷扔下滚石、火罐,试图阻止他的攀爬。一块磨盘大小的滚石呼啸着砸向张安国,他眼神一凛,手中长枪猛地一挑,将滚石挑向一旁,滚石 “轰隆” 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泞。一个燃烧的火罐被扔到他面前,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踢飞,火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城墙下的明军士兵中,“嘭” 的一声炸开,火焰瞬间燃起,照亮了周围士兵们坚毅的脸庞。
张安国奋力向上攀爬,很快便抵达城头。一名绿营兵士手持长刀,对着他的头颅猛砍而来,张安国侧身躲过,手中长枪顺势一刺,枪尖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兵士的胸膛。兵士惨叫一声,倒在城头上,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张安国一身。
“弟兄们,冲啊!城门即将被炸破,柏永馥已经撑不住了!”
张安国站在城头,高声呐喊,手中长枪挥舞,挑飞一名又一名冲上来的绿营兵士。
东莞卫的士兵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顺着云梯爬上城头。城头上的绿营兵士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一名年纪约莫二十岁的绿营兵士,手中的长刀早已卷刃,身上也多处受伤,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眼中充满了恐惧,再也支撑不住,扔下武器,高举双手,大喊道:“我投降!别杀我!我愿意归顺大明!”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柏永馥亲兵便从人群中冲出,手中长刀一挥,便将那名投降兵士的头颅砍了下来。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圆睁,鲜血从颈腔中喷涌而出,溅到了旁边几名绿营兵士的脸上。
“谁敢投降,杀无赦!” 那名亲兵厉声呵斥,眼中满是凶光。
其他绿营兵士见状,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知道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只能硬着头皮,拼死抵抗。一名名叫王强的东莞卫士兵,刚爬上城头,便被两名绿营兵士围攻。他手持长刀,沉着应对,左劈右砍,与两名兵士缠斗在一起。
激战中,他的左臂被长刀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袖。但他丝毫没有退缩,咬紧牙关,凭借着过人的毅力,一刀砍断一名兵士的手臂,又补上一刀,结果了另一名兵士的性命。
他捂着流血的伤口,继续向前冲去,口中高喊着:“杀啊!为阵亡的弟兄们报仇!”
东门方向,林察骑在战马上,看着明军发起总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拔出腰间的佩刀,高声下令:“神机营,集中火力轰击城头守军阵地!给我炸平他们的防线!”
东门的十门虎蹲炮立刻调整炮位,炮口对准城头的绿营兵士阵地。炮手们迅速装填火药、炮弹,点燃引线。“轰!轰!轰!” 十门虎蹲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城头,密集的霰弹覆盖了大片区域,绿营兵士死伤惨重。
一名叫孙明的绿营兵士,躲在城垛后面,刚探出头想要射箭,一发霰弹便击中了他的头部。他的脑袋瞬间炸开,脑浆四溅,溅到了旁边一名兵士的脸上。那名兵士吓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弓箭掉落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再也不敢露头。
“弟兄们,冲啊!城头守军已经撑不住了!” 林察抓住机会,高声呐喊,手中佩刀向前一挥。
平虏镇的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扛着云梯,向着城墙冲去。藤甲兵们身着防水防潮的藤甲,动作灵活,如同猿猴般在云梯上攀爬。
一名叫周林的藤甲兵,身手格外矫健,很快便爬上城头。他手中的短刀挥舞,如同猛虎下山,一刀便砍倒一名绿营兵士。他继续向前冲去,一路上无人能挡,杀得绿营兵士四散奔逃。
一名柏永馥的亲兵见状,怒吼一声,手持长枪,向着周林冲来。周林毫不畏惧,侧身躲过长枪的刺杀,手中短刀顺势一挥,砍在了那名亲兵的手腕上。亲兵惨叫一声,手中的长枪掉落在地,手腕处鲜血喷涌。周林趁机补上一刀,刺穿了亲兵的胸膛,亲兵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城头上的绿营兵士越来越少,防线渐渐崩溃。一名叫佟贵的绿营把总,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弟兄,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东门已经守不住了,再抵抗下去也只是徒劳。
他想要下令让剩余的兵士们投降,却又想起了刚才那名投降兵士的下场,只能咬着牙,继续指挥兵士们抵抗。可兵士们早已士气低落,根本无心恋战,纷纷向后退缩,佟贵想要阻拦,却被一名冲上城头的藤甲兵一刀砍死,尸体被踢下城墙。
西门方向,谢志良站在城下,看着城头的激战,高声喊道:“弟兄们,坚持住!地道马上就要引爆,城门即将被炸破,胜利就在眼前!”
梅州卫的士兵们闻言,士气高涨,纷纷发起冲锋。一名名叫刘大山的梅州卫士兵,身材瘦小却异常灵活,他顺着云梯爬上城头,刚一露头,便被一名绿营兵士发现。那名兵士手持长刀,对着他的头部猛砍而来,刘大山反应极快,身体一缩,躲过了这一刀,然后迅速爬上城头,手中长刀反手一挥,砍在了那名兵士的小腿上。
兵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刘大山趁机补上一刀,将其杀死。可他刚站起身,便被另一名绿营亲兵从背后偷袭,长刀刺入了他的后背。
刘大山感觉到一阵剧痛,他回过头,眼中满是不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长刀掷向那名亲兵,长刀精准地刺穿了亲兵的胸膛。两人同时倒在地上,鲜血混在一起,顺着城头流淌,滴落在城下的泥泞中。
一名名叫陈阿祥的梅州卫老兵,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却依旧悍不畏死。他爬上城头,手中的长刀挥舞,砍倒了一名又一名绿营兵士。
他的身上多处受伤,铠甲被砍得破烂不堪,鲜血浸透了衣衫,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他看着身边年轻的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心中充满了悲愤,口中高喊着:“杀啊!为兄弟们报仇!”
城头上的绿营兵士们渐渐支撑不住了,死伤惨重,剩下的人也都疲惫不堪,手中的武器都快握不住了。一名绿营兵士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他看着冲过来的明军士兵,眼中充满了绝望,想要起身逃跑,却被陈石头一刀砍死。
“谁敢投降,杀无赦!”
柏永馥亲自站在西门城头,手持佩刀,高声呵斥。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脸上溅满了泥点和脑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他知道,一旦有人投降,军心就会彻底崩溃,淮安城就会瞬间被攻破。他挥舞着佩刀,砍倒了几名想要退缩的兵士,以此来震慑其他人。
吴顺昌和肖鸣祚也各自在北门和东门督战。吴顺昌手持长刀,斩杀了数名想要逃跑的兵士,勉强稳住了北门的防线。
肖鸣祚则率领亲兵,在东门与明军展开激战,虽然死伤惨重,却依旧死战不退。但他们心中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明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城头上的兵士越来越少,淮安城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将军,明军攻势太猛,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梁贺鸣跑到柏永馥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他的手臂被箭射中,鲜血染红了衣袖,伤口还在不断流血,脸色苍白如纸。他指着西门的城墙,焦急地喊道:“西门的城墙已经出现了裂痕,怕是守不住了!”
柏永馥抬头望去,只见西门的城墙在明军火炮的连续轰击下,已经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长达数丈,宽约半尺,墙体还在微微晃动,随时都可能坍塌。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城门被炸开,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传令下去,准备突围!”
柏永馥高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吴顺昌率部从北门突围,肖鸣祚从东门,梁贺鸣从南门,我从西门!记住,各自为战,到徐州汇合!此事绝不可泄露,带领队伍悄悄集结,听我号令,同时突围!”
“是,将军!” 三人齐声应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还是立刻转身去整顿队伍。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必须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郝尚久站在地道口,看着手中的令旗,深吸一口气,高声下令:“引爆炸药!”
攥着引线的士兵赵勇立刻点燃了引线,引线 “滋滋” 作响,火花沿着油纸包裹的引线快速蔓延,向着地道内的炸药烧去。火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每一声 “滋滋” 声都像重锤般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动山摇,仿佛整个淮安城都在颤抖。西门城门的根基被炸药炸得粉碎,厚重的城门瞬间坍塌,砖石飞溅,烟尘弥漫,笼罩了整个西门城头,能见度不足三尺。强大的冲击波将城头上的明军和绿营兵士都震得东倒西歪,不少兵士被飞溅的砖石砸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冲啊!城门破了!” 明军士兵们见状,高声欢呼,纷纷向着西门坍塌的缺口冲去。
绿营兵士们见状,彻底崩溃了,纷纷扔下武器,想要逃跑。柏永馥怒喝一声,挥舞着佩刀,砍倒了几名逃跑的兵士,高声喊道:“慌什么!跟着我突围!”
他率领一百名精锐亲兵,趁着烟尘的掩护,从西门坍塌的缺口冲了出去。亲兵们个个悍勇善战,手中的武器挥舞,杀开一条血路。
一名叫李猛的明军士兵想要阻拦,被柏永馥一刀砍断了手臂,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柏永馥丝毫没有停留,率领亲兵们向着城外的密林冲去。
南门方向,梁贺鸣率领着三千绿营兵士,趁着明军主力集中在西门的间隙,从南门冲了出去。可他刚冲出城门,便遭到了张安国率领的东莞卫士兵的拦截。张安国早已料到绿营会从南门突围,提前布置了兵力,将南门出口团团围住。
“梁贺鸣,哪里逃!” 张安国手持长枪,骑着战马,挡在梁贺鸣面前,眼中满是杀气。
“张安国,休得猖狂!”
梁贺鸣挥舞着长枪,向着张安国冲去。两人你来我往,枪尖碰撞,火花四溅,打得难解难分。梁贺鸣连日作战,疲惫不堪,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渐渐体力不支。张安国抓住机会,一枪刺中了梁贺鸣的肩膀,枪尖穿透了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梁贺鸣惨叫一声,手中的长枪掉落在地。他想要拔剑自刎,却被张安国一脚踹倒在地,身边的东莞卫士兵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住。
“将军!”
绿营兵士们见状,纷纷冲上来想要救援,却被东莞卫士兵们拦住。双方展开激战,绿营兵士们在明军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一名叫赵小虎的东莞卫年轻士兵,手持长刀,奋勇杀敌,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看到一名绿营兵士想要偷袭张安国,立刻冲了上去,一刀砍断了那名兵士的手臂,然后补上一刀,将其杀死。
最终,绿营兵士们群龙无首,很快便被东莞卫士兵们尽数歼灭,没有一人逃脱。梁贺鸣被押到张安国面前,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充满了绝望,咬牙切齿地说道:“张安国,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张安国冷笑一声,说道:“你放心,文督师会让你死得其所!”
东门方向,肖鸣祚率领着两千绿营兵士,从东门冲了出去,向着萧县方向逃窜。他一路上小心翼翼,避开了明军的几处哨卡,心中暗自庆幸,以为能够顺利逃脱。可就在他快要抵达萧县边境时,杨可观率领的广州卫士兵突然从路边的树林中冲出,将他的队伍拦住。
“肖鸣祚,哪里逃!” 杨可观手持长枪,高声喊道,眼中满是杀气。他早已接到文安之的命令,在萧县方向布下埋伏,等待突围的绿营兵士。
肖鸣祚深知不是杨可观的对手,想要绕道逃跑,却被广州卫士兵们死死缠住。绿营兵士们在明军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一名叫王贵的绿营兵士,骑着战马,想要冲开一条血路,却被明军的弓箭手射中了战马的眼睛。战马受惊,疯狂地跳跃起来,将王贵甩在地上。王贵刚想爬起来,便被一名广州卫士兵一刀砍死。
肖鸣祚奋力抵抗,手中的长刀挥舞,砍倒了几名明军士兵,可自己也被箭矢射中了大腿,行动不便。他看着身边的兵士们一个个倒下,心中充满了绝望。
杨可观抓住机会,一枪刺中了他的心脏,肖鸣祚倒在地上,眼睛圆睁,死不瞑目。他的队伍也被明军尽数歼灭,无一生还。
北门方向,吴顺昌率领着四千绿营兵士,按照计划向着萧县方向突围。他以为,明军围三缺一,北门的防守会比较薄弱,却没想到,焦琏早已率领本部兵马在北门外围的要道上设下了埋伏。这里是一片洼地,两边是高山,中间只有一条小路,是突围的必经之路,也是天然的伏击之地。
当吴顺昌的队伍冲到一座石桥时,石桥突然坍塌,“轰隆” 一声,桥上的兵士纷纷掉进河里,挣扎着想要上岸。河水湍急,夹杂着泥沙,不少兵士被冲走,溺死在河中。队伍陷入混乱,兵士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放箭!开炮!” 焦琏站在山坡上,高声下令。
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明军立刻发起猛攻,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河中以及岸边的绿营兵士,火炮也同时开火,炮弹落在人群中,炸开一朵朵血花。绿营兵士们死伤惨重,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名叫李二狗的绿营兵士,掉进河里后,拼命地向岸边游去。他的身上中了一箭,伤口剧痛难忍,却依旧不敢停下。就在他快要上岸时,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胸膛,他挣扎了几下,便沉入了河底,再也没有浮上来。
吴顺昌见状,知道突围无望,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想要拔剑自刎,却被一名明军一箭射中肩膀,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他捂着流血的肩膀,想要反抗,却被冲上来的狼兵们死死按住,押了下去。
“将军被俘了!” 绿营兵士们见状,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焦琏下令将投降的兵士们看管起来,清理战场,然后带着被俘的吴顺昌,返回明军大营。
而此时的柏永馥,却并没有按照约定向着徐州方向逃窜。他率领着一百名精锐亲兵,趁着烟尘和混乱,冲出西门后,并没有向徐州方向前进,而是转向了东北方向。
他深知,文安之老谋深算,必定会在通往徐州的必经之路设下重兵,梁贺鸣、吴顺昌、肖鸣祚三人向着萧县而去,不过是他抛出的诱饵,用来吸引明军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他早已盘算好,要从沂州方向绕道,前往徐州。
“将军,我们不往徐州方向去吗?”
一名叫吴忠的亲兵疑惑地问道。他骑着战马,跟在柏永馥身后,脸上满是疲惫,身上的铠甲沾满了泥水和血迹,手臂上还带着一道深深的刀伤,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
柏永馥冷笑一声,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却丝毫没有影响他锐利的眼神:“文安之老奸巨猾,通往徐州的路上必定布满了伏兵,我们如果往那边去,就是自投罗网。清河、安东、盐城、沭阳等地都被明军攻克,明军必定以为我会向徐州突围,徐州方向必定是明军重点防守的方向。只有沂州方向,明军的防守相对薄弱,我们从那里绕道,再前往徐州,才能避开明军的追击。”
他率领着百名精锐亲兵,借着夜色和雨水的掩护,向着沂州方向奔去。一路上,他们避开了明军的哨卡和追击队伍,专挑偏僻的小路行走。路上荒无人烟,只有茂密的树林和崎岖的山路,偶尔传来几声狼嚎,让人不寒而栗。亲兵们骑着精心喂养的战马,速度极快,很快便远离了淮安城。
柏永馥不时回头望去,看着淮安城方向传来的火光和喊杀声,心中暗道:“梁贺鸣、吴顺昌、肖鸣祚,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文安之太狡猾了。若有来生,再与你们做兄弟。”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明军的仇恨。
夜色渐深,雨水越来越大,道路变得泥泞不堪,马匹行走困难,马蹄深陷在泥中,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亲兵们虽然疲惫不堪,身上多处受伤,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只能咬紧牙关,跟着柏永馥,在雨中艰难前行。他们知道,只有尽快抵达沂州,才能暂时摆脱明军的追击,保住性命。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支明军的巡逻小队,大约有十几人。这支巡逻小队是文安之派来搜索溃散绿营兵士的,没想到会遇到柏永馥的主力亲兵。
“将军,前面有明军巡逻队!” 赵忠压低声音,对着柏永馥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柏永馥当机立断,眼神一狠,下令道:“杀!不留活口!绝不能让他们泄露我们的行踪!”
一百名精锐亲兵如同猛虎下山般,纷纷抽出武器,向着明军巡逻小队冲去。明军巡逻小队毫无防备,根本不是对手。一名明军巡逻兵刚反应过来,想要拔剑,便被一名绿营亲兵一刀砍断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敌袭!” 巡逻小队的队长高声喊道,想要组织抵抗,却被柏永馥一枪刺穿了胸膛。队长倒在地上,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疑惑,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如此精锐的绿营队伍。
激战片刻,明军巡逻小队便被尽数歼灭。柏永馥下令将尸体拖到路边的树林中掩埋,清理掉现场的血迹和痕迹,然后继续向着沂州方向逃窜,生怕被其他明军发现。
一名叫孙义的亲兵,在战斗中手臂被砍伤,鲜血直流。他咬着牙,撕下一块衣襟,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便翻身上马,继续跟着队伍前进。
他看着身边的同伴,又看了看前方的柏永馥,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跟着柏永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若被明军追上,便是死路一条。
经过一夜的奔逃,柏永馥率领着亲兵们终于抵达了沂州境内。此时,天已经蒙蒙亮,雨水也渐渐停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柏永馥看着前方远处的沂州城轮廓,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只要进入沂州城,就能暂时摆脱明军的追击。
他率领着亲兵们,加快速度,向着沂州城奔去。守城的清军见是柏永馥的队伍,为首的参将连忙上前迎接,不敢有丝毫阻拦,立刻下令打开城门,放他们入城。
进入沂州城后,柏永馥终于放下心来。他被迎进了沂州府衙,立刻让人烧水洗澡,换上干净的衣物,又让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连日的奔逃让他疲惫不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让人打探淮安城的消息,很快,斥候便带回了消息:梁贺鸣战死,肖鸣祚阵亡,吴顺昌被俘,淮安城已被明军彻底占领。柏永馥听后,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知道,这场突围虽然成功了,但他与明军的仇怨,却并没有结束。文安之必定会继续追查他的下落,沂州也并非久留之地。淮安已经丢失,朝廷必定会追究责任,为了避免惩罚,他必须尽快前往徐州,投靠勒克德浑,整顿兵马,协助王爷防守徐州,再与明军一决高下。
而此时的淮安城内,明军已经彻底控制了局势。文安之率领众将进入淮安城,看着城内残破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街道上到处是尸体和残破的房屋,断壁残垣之间,散落着武器、盔甲和各种杂物。百姓们流离失所,躲在墙角或废墟中,哭声不断,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这场淮安之战,明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阵亡了两位总兵、一名副将,士兵死伤超过万人,但最终还是拿下了淮安,截断了清军南北联系的要道,为光复中原奠定了基础。
“传令下去,”
文安之站在府衙门前,看着身边的众将,沉声下令,“第一,安抚城内百姓,严禁士兵骚扰百姓,违者军法处置;第二,清理战场,将阵亡的明军士兵遗体收敛安葬,建立忠烈祠,以供后人祭奠;第三,全力救治伤员,调拨药材,确保伤员得到妥善照顾;第四,加紧审讯吴顺昌,动用一切手段,问出柏永馥的下落,务必将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第五,开仓放粮,救济城内百姓,弥补战火带来的损失。”
“遵督师令!” 众将齐声应和,纷纷转身离去,各司其职。
张安国率领士兵们安抚百姓,清理街道;林察负责收敛阵亡士兵的遗体,搭建灵堂;谢志良带人救治伤员,调拨药材;焦琏则亲自负责审讯吴顺昌,势必要从他口中问出柏永馥的下落。
一名叫陈小五的年轻明军士兵,跟着队伍清理战场。他看着身边阵亡的同伴遗体,心中充满了悲痛。他的同乡好友王三,就在昨天的攻城战中牺牲了,尸体被埋在城墙下。陈小五找到王三的遗体时,王三的眼睛还圆睁着,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长刀,脸上满是不甘。陈小五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小心翼翼地将王三的眼睛合上,然后和其他士兵一起,将遗体抬到城外的安葬地。
淮安城的梅雨渐渐停歇,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残破的城墙上,映照出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