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卯时正刻,晨光熹微,却驱不散客栈门前凝重的寒意。
门口的二十四具尸体已被清走。
刺客头目也被单独关了起来。
今天一天的时间差不多就可以调查完了。
今晚,毛骧应该就到了。
毛骧到了之后,私自调兵还有刺杀这两件事就交由毛骧处理。
叶灵兮也要出发前往下一个城市。
而且,叶灵兮多多少少可以猜测得到,朱元璋让她来凤阳调查这些事,肯定是为了年后推行新政和做准备。
......
此时。
薛显与张康也到了。
二人一夜之间,两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薛显的甲胄依旧穿戴整齐,但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眼底布满血丝,下颌紧绷。
张康的官帽戴得端正,却掩不住额头上那块刺眼的青紫淤痕和破皮处的血痂,双手捧着的卷宗。
客栈门开,叶灵兮已端坐堂中,依旧是那杯清茶,热气袅袅,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
李信按刀立在她身侧,其他锦衣卫已经出去继续调查勋贵了。
当然了,我们是要留下一半保护叶灵兮的,奈何叶灵兮不同意,必须尽快调查,尽快离开。
要是叶灵兮那变态的武力,他们留下来也没用。
“下官中都留守司薛显,见过叶指挥使!”
“下官凤阳知府张康,参见指挥使大人!”
“嗯。”
叶灵兮点了点头。
薛显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叶指挥使,本侯已查问清楚。”
“记录所示,半月前城南卫所演练,确有报损军弩三十张,已按律登记造册,作废处理。然,经严加拷问,库吏周旺与仓大使钱贵利欲熏心,竟胆大包天,勾结城外黑市商人,将报损军弩暗中倒卖,中饱私囊。昨夜刺客所用,必是由此流出。此二贼现已押在留守府地牢,刑讯之下,对罪行供认不讳。”
“此乃二人的画押供词。”
叶灵兮接过供词看了一眼,便交给了李信,“保管好。”
李信接过拱手道:“是!”
接下来就是张康了。
相比淡定的薛显,张康明显紧张多了。
只见张康深深作揖行礼,道:“回...回禀指挥使大大人,查明了,都查明了,是西城兵马司副指挥王敬,贪赃枉法,收受巨贿,昨夜擅离职守,并纵容其麾下三名队正一同渎职,才致使贼人有机可乘。此乃一干人等的供状画押,铁证如山,下官失察,罪该万死。”
语速极快,动作也很快。
同时将供词递给叶灵兮。
叶灵兮接过看了看,依旧是交给李信。
而后,朝他们两人道:“好了,回去等结果吧。”
“啊?”
薛显和张康还在等叶灵兮定夺,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个?
难道是逃过一劫了?
“大人...这...”
张康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想再表几句忠心的话。
叶灵兮却已放下茶盏,打断了他:“怎么,张知府是觉得本官此处更舒适,想留下多待片刻?”
“不敢,下官不敢,下官告退,下官这就回去静候。”
张康急忙退出,不敢多做停留。
薛显到底沉得住气些,深深看了叶灵兮一眼,抱拳沉声道:“本侯告退。”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李信上前一步,低声道:“老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薛显找的这几个替死鬼,漏洞未免也太明显了。”
“没事,今晚毛骧应该就到了,到时候让他处理就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下一个地方。”
“走,逛街去。”
叶灵兮喝了最后一口茶,便起身走出了客栈。
李信紧随其后。
......
直到夜幕降临。
经过一天一夜换马不换人,毛骧终于抵达凤阳。
一抵达凤阳,勋贵的天彻底塌了。
一开始都以为这位女锦衣卫不会对他们怎么样,没想到是在等毛骧...
......
客栈外,数百名锦衣卫严阵以待。
客栈内,灯火通明。
毛骧风尘仆仆,一身玄色锦衣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刚刚进客栈,立马来到叶灵兮面前,关心道:“叶指挥使,你没事吧?听说你一人单杀二十余名刺客?”
“毛指挥使一路辛苦。”叶灵兮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这才说道:“不过是几个小喽啰而已,随手就解决了。”
毛骧:“......”
要不是自己提前调查了,还真就信了。
那些可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其实力比普通人都要强。
毛骧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位叶指挥使说得也太过轻描淡写了。
轻咳一声,正色道:“叶指挥使神勇,毛某佩服。陛下听闻此事,亦是震怒非常,特命卑职日夜兼程前来,定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顿了顿,目光扫过客栈内外肃立的锦衣卫,道:“不知叶大人这边,可有何进展?”
叶灵兮抬手,李信心领神会,将供词交给毛骧。
“上面薛显和张康他们今日一早送来的供词,下面是我自己调查的。”
毛骧闻言,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最终化为一声冷笑:“呵,薛侯爷倒是找得一手好替罪羊,这供状做得匆忙,连军弩具体流向、黑市商人姓甚名谁、贿赂银钱数目来源都语焉不详,真当锦衣卫是瞎子不成?”
不得不说,毛骧这个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叶灵兮喝完最后一口茶,道:“既然如此,那这两件事就交给毛指挥使处理了。”
毛骧将供词仔细收好,道:“叶指挥使放心,此事交由我就好。”
“嗯!”
叶灵兮点了点头,便带着人离开了。
有了毛骧出手,这件事情会变得简单许多,毕竟他是专业的。
知道该如何快速处理。
......
离开客栈之后,叶灵兮等人直接出发。
关于勋贵的罪行已经全部收集完成,到现在还不是问罪他们的时候。
接下来几个月,要让他们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先让他们过个好年,以为自己都没事了。
之后,就是推行新政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