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由王景弘带着,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
“王公公,我们不是去武英殿吗?这里是哪里?”
叶灵兮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和上次不同。
比上次的武英殿大。
“回叶神医,这里是奉天殿,也是皇上日常的办公地点之一,之前在武英殿,是因为接待了六部尚书。”
“哦哦。”
叶灵兮点了点头,跟着王景弘。
王景弘带着叶灵兮,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槛,最终在殿内深处停下。
此处是奉天殿的暖阁,虽不及正殿那般恢弘,却更显庄重威严。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地面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暖阁中央御案后,身着明黄色常服的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
旁边则是太子朱标。
坐在御案一侧,同样穿着杏黄色常服。
父子俩都在批阅奏折。
不同的是,朱元璋神情凝重,有种随时随地会跳起来打人的感觉。
朱标就没什么表情,一本接一本的批阅。
速度很快,因为批阅的奏折大多数问好的、请安的,还有关心马皇后的。
还有一些比较常见的事。
如果遇到自己决定不了的,就会和朱元璋讨论。
王景弘的脚步轻得几乎无声,他躬着身,趋步上前,在距离御案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深深跪伏下去。
“奴婢王景弘,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叶神医已带到。”
叶灵兮在王景弘身后一步之遥处站定。
打量着朱元璋和朱标。
在看向朱标的时候,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很明显,朱标的气色和昨天一样。
显然是没有听从自己的建议,还是熬夜批阅奏折了。
叶灵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没有下跪,只是作揖行礼。
“民女叶灵兮,拜见皇帝陛下,拜见太子殿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洪亮,在暖阁内回荡。
朱元璋闻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抬起头,那不怒自威的目光,盯着叶灵兮。
叶灵兮同样盯着朱元璋。
二人又对视在一起。
朱元璋也好奇,难道王景弘就没有教过她这些?
还是说,这个叶灵兮就想这样盯着。
敢如此盯着自己的,除了自家妹子。
也就当初要被砍头前的朱亮祖了。
旁边的朱标也很诧异,叶灵兮居然敢这么看着。
朱标急忙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叶妹妹来得正好,孤正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帮孤看看。”
叶灵兮闻言,微微颔首,道:“是。”
之后,便走到朱标旁边,坐下。
下面的王景弘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可是皇帝批阅奏折的御案。
除了皇帝,做过的只有马皇后,和小时候不懂事的朱雄英。
就算是朱标一个人批阅奏折,也只能坐在旁边。
你叶灵兮虽被马皇后收为义女,但没有正式册封为公主。
就算是朱元璋最宠爱的嫡长女,宁国公主来了,别说坐,就算是站在御案旁边都不敢。
叶灵兮坐下之后,就开始为朱标把脉。
朱元璋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
对于自家标儿的身体,他同样关心。
可看到叶灵兮刚刚摸上去,就眉头紧锁的时候。
朱元璋的内心也咯噔了一下。
对于叶灵兮那通神的医术,朱元璋是见识过的。
而且,昨日毛骧也和他汇报了叶灵兮到东宫后发生的事。
也是将朱元璋吓了一跳。
此时此刻,他也是害怕自家标儿有什么大问题。
“殿下的身体...”
叶灵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朱元璋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和昨日无异,但殿下昨日没有按照我的叮嘱做,想要彻底恢复,很困难。”
“我先为殿下针灸,再教太医推拿,之后每两日让太医推拿一次就好了。”
朱元璋闻言,立马吩咐道:“王景弘,把太医都给咱叫过来。”
“奴婢遵旨!”
王景弘如蒙大赦,又不敢动作太大,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快速爬起来,躬着身子小碎步急速退了出去。
暖阁内气氛凝重。
朱元璋站起身,背着手在御案后来回踱了两步,明黄色的袍角带起一阵风。
他看向叶灵兮,眼神复杂,有对儿子身体的忧虑。
也有一丝对眼前女子胆大妄为,却又不得不倚仗其医术的无奈。
自家标儿今年才多少岁,身体居然也有问题。
朱元璋见叶灵兮把完了脉,便问道:“叶神医。标儿这身体,究竟是什么毛病?”
叶灵兮收回手后,回道:“回皇上,太子殿下的病,是过度劳累所致,一时之间无法恢复,需要慢慢的调理。”
“如果不调理,可能会...”
叶灵兮没有继续说下去,朱元璋和朱标都猜到了结果。
朱标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朱元璋,一瞬间慌了神。
后面是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朱标今年才二十八岁啊!
他朱元璋五十五了还能披甲上马,批阅奏章到深夜。
他的太子,他倾注了全部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因为劳累就...
“不可能!”
朱元璋猛的转身,怒视叶灵兮,道:“咱五十五了,日日批阅奏章到两三更天,也没见得如何,标儿年轻力壮,不过是帮咱分担些政务,怎会如此?”
他紧盯着叶灵兮,感觉叶灵兮是在夸大其词。
朱标见状,连忙开口,道:“父皇息怒,叶神医医术通神,所言必有道理,儿臣近来确实偶感力不从心,精力不济...”
“闭嘴!”朱元璋喝止了朱标,目光依旧钉在叶灵兮身上,“叶灵兮,你给咱说清楚,是因为什么劳累过度?标儿他到底怎么了?这病,有多严重?若不调理,会怎样?你给咱一五一的说!”
朱元璋虽咄咄逼人,但叶灵兮还是不急不慢的说道:“陛下,人体如同精密的机器,各有极限,太子殿下自幼勤学,心系天下,夙兴夜寐,殚精竭虑。长年累月,心神耗损过剧,气血亏虚。这并非一朝一夕之病,而是积劳成疾。表面上看,殿下年轻,似乎能扛得住,实则内里根基已有动摇。就如同参天大树,表面枝繁叶茂,内里却被虫蚁蛀蚀了根本。”
说着,顿了顿,看了一眼面露忧色的朱标,继续道:“昨日初见殿下,我已言明,殿下心脉已有劳损之象,气血两虚,需静养调理,最忌熬夜劳神。然今日脉象,沉细无力较昨日更甚,显然是昨夜没有按照我的叮嘱早点休息。如果不及时干预,根基动摇加剧,恐损寿元。”
恐损寿元,就是英年早逝。
这是朱元璋所无法接受的。
但他更加不相信,处理一点奏折,会导致气血两虚。
叶灵兮见朱元璋没有说话,斟酌着用词,继续道::“陛下,此乃长期调养之事,若能严格遵从医嘱,放下重负,静心休养,再进行针灸推拿,假以时日,殿下身体可望恢复康健,自能福寿绵长。要是继续这般操劳不休,怕是...活不过四十。”
叶灵兮刚刚得知了朱标今年二十八。
而朱标死于洪武二十五年,那就是三十八。
“四十?!”
朱元璋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四十岁?
他的标儿可能活不过四十岁?
就在这时,王景弘带着太医院院使和几位经验最丰富的御医来了。
诸多太医一到,纷纷下跪行礼。
“臣等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
朱元璋对着诸多太医扫了一眼。
这些太医,当初连他的妹子都治不好,朱元璋也不指望他们能治好朱标。
只希望他们能听懂叶灵兮的吩咐。
“都给咱滚过来。”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刺骨,“给咱好好看着,学着点,叶神医要教你们推拿之术,日后给太子调养身子,若学不会,或是推拿时敢有丝毫懈怠...”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森然的杀意已不言而喻。
“臣等遵旨,定当竭尽全力。”
太医们磕头如捣蒜。
上次没有治好马皇后,还是朱标为他们求情,才没有被砍头的。
这次,要是再出错,就真的死翘翘了。
只是,朱标看着并没有什么病。
还是说?!
他们偷偷的看向御案旁边的叶灵兮。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坐在御案旁边,真是胆大包天。
“我先为太子殿下针灸,之后再教太医推拿。”
叶灵兮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不知,哪里有可以躺的地方?”
“王景弘。”
朱元璋看向王景弘,王景弘心领神会。
“太子殿下,叶神医,请随奴婢来。”
朱标也跟着起身,并朝朱元璋道:“父皇不用担心,叶妹妹医术通神,肯定会治好我的,父皇安心批阅奏折就好了。”
“好好好。”
朱元璋点了点头。
叶灵兮医术通神他是知道,自然不担心。
看着朱标和叶灵兮离开。
朱元璋连批阅奏折的心情都没有了。
看着他们两个人,心中想要将叶灵兮嫁给自家标儿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
因为叶灵兮确实惊艳。
不仅仅是医术通神,还有远超常人的政治想法。
这下子,朱元璋就不得不考虑昨天叶灵兮提到的。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