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火绳枪改造完成,同日投入大规模生产。
......
三月三十,北镇抚司,叶灵兮办公签押房。
门外传来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一名身着脏污羊皮袄,满面风尘之色的总旗未经详细通传便被李信直接引了进来。
那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经历了长途跋涉的艰辛。
一来到房内,对着正在批阅文书的叶灵兮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卑职王遂,参见指挥使大人,卑职等奉命再探漠北,现已返回复命。”
叶灵兮放下笔,道:“讲。”
“大人,找到了!”王锐抬起头,拿出了羊皮地图,道:“北元伪帝脱古思帖木儿的王廷,今春盘踞在乃儿不花提供的第二个山谷之中,位置分毫不差,我等潜伏观察十余日,确认其主力、辎重皆在,营帐规模比去冬更为庞大。”
这个情报与去年的探查结果完全吻合,彻底排除了偶然偏差的可能。
坐实了乃儿不花情报的有些许偏差。
但两次偏差二十里,这就和没有偏差一样。
叶灵兮闻言,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确认无误?”
“卑职以性命担保,确认无误!”
王锐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山谷地形、水源、巡逻路线,皆与去年记录吻合。乃儿不花所指之处,卑职也亲自去查探过,绝无大规模王廷驻扎过的痕迹!”
“好,辛苦了!”
叶灵兮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漠北地图前。
二十里,在茫茫草原和戈壁上,对于一支发动奇袭的大军而言,是足以导致扑空、暴露、乃至被反包围的致命距离。
“乃儿不花...”
叶灵兮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深邃。
一次偏差或许是失误,连续两次同样的偏差,其背后原因就值得深究了。
是此人记忆严重错误?
是他故意隐瞒?
还是北元方面有意通过他释放烟雾?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叶灵兮:“李信。”
李信:“卑职在!”
叶灵兮:“重赏王遂及其小队成员,让他们下去好生休整,此事严格保密。”
李信抱拳,道:“是!”
......
奉天殿,暖阁。
叶灵兮带着情报来了。
朱元璋和朱标正在批阅奏折,一听到是叶灵兮来了,二人不约而同抬头。
都以为是叶灵兮处理完了手头的事,过来帮忙批阅奏折的。
然而并不是。
叶灵兮一到,便将情报和朱元璋说了一遍。
朱元璋闻言,大喜,“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意,“狼崽子总算让咱摸到老巢了,叶丫头,你这北镇抚司,又又又立了大功啊。”
说完,转向侍立一旁的王景弘,“王景弘!”
王景弘:“在!”
“即刻传旨,召魏国公徐达、颍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所有在应天的武将,以及户部、工部、兵部三部主官,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速来武英殿议事,快去。”
“遵旨。”
王景弘深知事关重大,小跑着出去传令。
命令一出,整个应天城的权力核心瞬间被调动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武英殿内便汇聚了大明帝国最顶层的文武重臣。
众人看着难掩激动的朱元璋,以及肃立一旁的朱标和叶灵兮,心中都已隐约猜到,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最激动的,当属蓝玉了。
傅友德都封国公了,而他蓝玉距离封国公就差一个重大军功。
朱元璋没有绕圈子,直接让叶灵兮将情报和地图展示给众臣。
“诸位爱卿,北镇抚司再次确认了北元伪帝的王廷所在,位置与此前探查一般无二,绝非乃儿不花那模棱两可之言可比,此乃天赐良机,朕意已决,此番定要犁庭扫穴,永绝北患。”
“都说说吧,这仗该怎么打?”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蓝玉第一个出列,声音洪亮,道:“陛下,既然北元王廷的位置已明确,当发大军,疾驰奔袭,打他个措手不及,末将愿为先锋,直捣黄龙,擒那伪帝来献。”
徐达则更为沉稳,仔细看着地图,沉吟道:“陛下,蓝玉所言奔袭之策可行,然漠北地域辽阔,我军长途跋涉,粮草辎重乃重中之重。需选定最优路线,确保大军补给,同时需派偏师掩护主力,迷惑敌军。此次出击,务求一击必中,若让其主力逃脱,后患无穷。”
傅友德等人也纷纷建言,就出兵路线、兵力配置、后勤保障等具体问题展开激烈讨论。
户部尚书则表示,去年清查贪污,国库盈余,足以支撑好几场大规模北伐。
工部尚书则汇报,军械、甲胄储备充足,尤其是新式的火绳枪已开始量产,可优先装备北伐精锐。
兵部则是开始盘算可以调动的各卫所兵马。
叶灵兮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众将和各部主官的讨论。
朱元璋听着众人的议论,目光在地图和王廷标记上来回扫视。
最终,他重重一拳砸在御案上。
“好,就这么定了,此番北伐,由永昌侯任征虏大将军,总揽全局。”
“户部、工部、兵部,全力配合,限六个月之内,完成大军开拔所需一切钱粮、军械、兵马调配。”
去年抄家加税收,足足五千万石粮食出头。
银超百万两。
除了分配到各地的,国库里还有一千五百多万石粮食。
这次,不用再担心没粮了。
足以让北伐大军吃到撑了。
“臣等遵旨!”
以徐达为首,所有文武重臣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工部和户部下去准备之后,剩下兵部和诸多将领都留下来商量北伐细节。
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是需要大量推演的。
而这半年的时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