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六。
北伐大军开拔,回家!
十七万明军,七万多北元军民,十五万多头牛羊马匹。
从捕鱼儿海浩浩荡荡出发,大军如同一座移动城市,一眼望不到头。
因为冬天加人数庞大,还有许多牛羊马匹的原因,大军行军速度很慢很慢。
日行军速度不足二十里。
从捕鱼儿海到北平,足足花了一百二十天。
于六月初十,北伐大军这支庞大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北平城下。
一时间,城外旌旗招展,人喧马嘶,蔚为壮观,几乎望不到边际。
蓝玉的中军大帐迅速立起,随即开始了调度工作。
分配那七万余北元军民至各边境卫所,交割一半的牛羊马匹作为边镇军资。
同时,随征的二十个卫所兵也依令陆续脱离主力,带着部分战利品和俘虏,返回各自原先的防区。
整个北平城外,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与物流枢纽,文书往来穿梭,将领领命而去,一派忙碌景象。
然而,这一切繁杂的军务都与叶灵兮无关。
大军刚一扎营,便下了马,对着李景隆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去燕王府了。
现在的蓝玉足够听话,基本上不会出问题。
叶灵兮也不会去管理了,这方面更加有经验,同时锻炼一下李景隆。
而叶灵兮正好去看看小胖胖。
叶灵兮刚到燕王府,早已得了通报的徐妙云便带着朱高炽迎了出来。
徐妙云今日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褙子,雍容依旧。
她见到风尘仆仆的叶灵兮,脸上顿时绽开真切温暖的笑容,上前一步便拉住了叶灵兮的手。
“小姑子,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这一路辛苦。”
徐妙云的声音温柔,道:“我在府中日日悬心,听到大军凯旋的消息,这才算落了地,快进来,瞧你这满身的风霜。”
“四嫂!”叶灵兮见到徐妙云,也如同见了亲人一般,笑容格外明媚,“总算活着回来见你了,塞外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我现在只想好好泡个热水澡,洗掉这身土腥气。”
这时,站在徐妙云身侧的朱高炽也规规矩矩的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小胖脸上满是认真:“高炽见过姑姑,姑姑安然归来,真是太好了。”
叶灵兮瞧着这小大人般的侄子,忍不住又伸出魔爪,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笑道:“小胖胖多日不见,怎的还跟姑姑客气上了?在自家门口,不必这么多礼数。”
朱高炽被捏得耳朵微红,却还是保持着世子的稳重,憨憨一笑:“礼不可废,母妃常教导,对长辈要恭敬。”
徐妙云看着两人互动,眼含笑意,轻轻拍了拍叶灵兮的手背:“你四哥一早就被蓝玉将军请去,一同处理那些北元俘虏和牛羊分配的事务了,怕是得天黑才能回来,他若知道妹妹你先到了家,定然高兴,你这一路劳顿,快别在门口站着了。”
说完,转头吩咐身旁的侍女:“速去准备香汤,将我院里小厨房新做的荷花酥、杏仁酪都送到叶侯爷的房里去。”
说罢,徐妙云便亲自携着叶灵兮的手,穿过层层庭院,往内院走去。
朱高炽也迈着小步,乖巧地跟在徐妙云和叶灵兮身后。
一路上,徐妙云关切的问道:“妹妹此番随军远征,实在是辛苦了,听闻捕鱼儿海一战大获全胜,彻底捣毁了北元王廷,真是天大的功劳,只是军中艰苦,可有受伤?一切都还顺利吗?”
叶灵兮一边感受着王府中安宁祥和的气氛,与塞外的肃杀截然不同,一边笑着回答:“劳四嫂挂心,我好着呢,一根头发都没少,就是想念四嫂这里的点心,想念北平的热水澡了。”
说话间,已到了为叶灵兮准备好的精致院落。
热水与换洗衣物早已备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与清香。
徐妙云体贴的止步于房门处,柔声道:“妹妹先好好梳洗休息,解解乏,等你歇息好了,我们再慢慢说话,到了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万事有我。”
朱高炽见状,连忙吩咐左右侍女:“快,伺候姑姑沐浴!”
屋内。
巨大的柏木浴桶里注满了热气腾腾的清水,侍女们又撒入了清香的梅花瓣和舒缓筋骨的草药。
氤氲的热气弥漫了整个房间,驱散了从草原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不过,叶灵兮屏退侍女,解开沾满尘土的戎装,将自己彻底浸入温暖的水中。
当热水包裹住每一寸肌肤,那股难以言喻的舒坦,让她满足的喟叹出声。
随后,叶灵兮闭上眼睛,任由长发漂浮在水面,一百二十天征途的疲惫、风沙、寒冷,仿佛都在这蒸腾的热气中,被一点点融化、带走。
此刻,外面的军国大事、俘虏分配都与她无关。
......
因数量巨大,交接分配会持续半个月左右,叶灵兮便一直呆在北平城内,吃喝玩乐和朱高炽玩。
期间,还和朱棣说了捕鱼儿海的战斗,还去了庆寿寺和姚广孝论道。
也见到了传说中的金豆子和狂妄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