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方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方孝儒在房中来回踱步，就是睡不着，也不敢睡。
特别是叶灵兮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着。
从他的了解来看，叶灵兮是真的会找人弄他。
因为叶灵兮不仅仅是马皇后的救命恩人，还是有军功在身的勋贵，背后的支持者都是淮西集团。
生怕今晚叶灵兮摇人过来打他。
“不能睡...绝不能睡...”
方孝儒喃喃自语着，直接拿起一本书通读起来。
但白天的高强度工作，到了晚上哪里还有精力。
身体的疲惫终究战胜了精神的恐惧。
踉跄着走到床边，本想只是坐下喘口气，可身体一接触到柔软的床铺，那积攒了一天的困倦，便如同山崩海啸般将他淹没。
几乎是在倒下去的瞬间，沉重的鼾声便响了起来，彻底陷入了沉睡。
就在他鼾声响起后不久...
书桌上那盏摇曳的烛火熄灭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掐灭。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棂缝隙渗入，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方孝孺的人样。
也正是此时，一道黑色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床边。
来人正是叶灵兮。
叶灵兮的手中拿着一块厚实的黑布，直接往方孝孺的头上一罩。
沉睡中的方孝孺，只是无意识的扭动了一下，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紧接着，黑影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短棍，在微弱的月光下很是渗人。
第一棍，快如闪电，带着破风声，抽在了方孝孺的嘴巴位置。
“唔～”
剧痛和窒息感，瞬间将方孝孺从深沉的睡梦中强行拽了出来。
猛地睁大眼睛，眼前却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
他想呼喊，想求救，但嘴巴遭受的重击，让他只能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呜咽，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厚实的黑布闷在了里面，传不出多远。
还不等他从那突如其来的剧痛中反应过来，第二棍已然落下，狠狠敲在了他的小腿上。
“嘶～”
钻心的疼痛，令方孝孺浑身蜷缩，下意识就想翻滚下床逃跑。
可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徒劳的在床上扭曲。
此刻，他口不能言，腿不能行，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即，那根短棍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
不再是特定的部位，而是覆盖了他的背部、肩膀、手臂、大腿...棍棍到肉，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叶灵兮极有分寸，避开了真正的要害，但每一下都蕴含着足够的力量，带来剧烈的疼痛。
方孝孺起初还在奋力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棍棒的持续击打让他逐渐失去了力气。
最终，在又一记重击落在肩胛骨上之后，他身体猛的一僵，随即软了下去，彻底停止了挣扎，晕厥了过去。
叶灵兮停下动作，看了一眼床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的方孝孺。
随即，将那块黑布从方孝孺头上扯下，身形一晃，从进来的地方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进房间，照亮了床上昏迷不醒、遍体鳞伤的方孝孺。
......
长青公主府。
叶灵兮换下夜行衣，洗净了手上的尘土，舒舒服服的躺回了自己柔软宽敞的床榻上。
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近乎畅快的弧度。
“好久没有亲自活动筋骨了，偶尔来这么一次，还挺爽。”
叶灵兮低声自语。
对方孝孺这种人，讲道理他听不进去，引经据典又落入他的圈套，有时候，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反而最能让他刻骨铭心。
在她看来，方孝孺虽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学问或许是真的，但其许多政治主张和行事风格，都透着一股不切实际的迂腐和固执，甚至可以说是脑残。
在真实的历史上，怂恿建文帝削藩却策略失当，最终面对燕王朱棣时那诛十族的刚烈。
又何尝不是一种将个人名节置于国家百姓之上的极端表现？
对付这样的人，常规手段效果有限。
叶灵兮拉过锦被，很快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
次日清晨。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依旧按时肃立，等待着早朝的开始。
然而，龙椅之侧，那武官队列最前方的位置，却是空空如也。
朱允炆坐定后，目光习惯性的扫向那个方向，没有看到叶灵兮的身影，他微微一怔，心中莫名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升起一丝疑虑。
司礼监太监王景弘适时上前，躬身禀报道：“陛下，长青公主府今早递了牌子进来，公主殿下身体欠安，今日告假，不能早朝了。”
“哦？”朱允炆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姑姑身体不适，便让她好生休养，太医院可曾派人去看过了？”
“回陛下，公主府言说只是偶感风寒，歇息一两日便好，不敢劳烦太医院。”
说这话的时候，朱允炆有些心虚。
毕竟，叶灵兮医术通神，是人人皆知的。
“嗯，那就让姑姑安心静养吧。”朱允炆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叶灵兮不在，他反而觉得压力小了许多，至少今日这朝堂，应该能安静些。
然而，与皇帝的稍感轻松不同，文官队列中，许多人却是心思各异。
尤其是站在前列的方孝孺，今日罕见的告假未至，据其家人称是‘昨夜不慎跌倒，身体多处受伤，需卧床静养’。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难免让一些嗅觉敏锐的官员浮想联翩。
昨日方孝孺才在朝堂上激烈弹劾长青公主，当晚就不慎跌倒重伤，而今日长青公主便偶感风寒告假...
这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一些原本还想就叶灵兮职位和蓝玉之事继续发难的官员，此刻也悄悄闭上了嘴。
脑子本来就灵光的，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今日朱允文本来是想要宣布削藩的，但方孝孺没有来，将他的计划都打乱了。
回去之后直接下中旨。
而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家事。
虽然直接下中旨的权威性相对较弱，但这关系到文官集团的利益，一个个都非常支持。
藩王驻守之地，他们文官集团的权力相对较弱。
只需要将他们削了，他们的手就可以伸到这些地方
......
下了早朝之后，方孝孺的诸多好友都组团去他家看他，看摔得怎么样了。
而武将集团这边也是组团去了长青公主府，顺便带了很多很多很多礼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