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刚刚起床的朱棣正准备吃今早刚添上的猪食，却被三宝拦住了。
“殿下，别吃了。”
被三宝阻止的朱棣有些恼火，但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抓起猪食就往嘴里送。
啪～
三宝又是一掌拍掉，语气急促道：“殿下快醒醒，别吃了，张玉、朱能二位将军刚刚传来密信，王妃和道衍大师他们已经准备妥当，就在今日。”
“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使谢贵，还有那些监视我们的朝廷官员，此刻大半都在王府饮宴，已经被灌得差不多了！”
朱棣伸向猪食的手猛地顿在半空，那浑浊疯癫的眼神如同被利剑劈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深沉。
这才缓缓收回手，看也不看那污秽的食槽，问道：“情况如何？”
三宝语速极快的汇报道：“一切顺利，王府内，王妃亲自坐镇，酒里下了药，大半官员和守卫都已烂醉如泥，失去反抗之力。城外，张玉、朱能将军已暗中联络好旧部，只等殿下号令！”
朱棣不再多言，猛地站直了身体，那佝偻疯傻的姿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
“走！”
燕王府内。
此刻的宴会厅一片狼藉，酒气熏天。
正如三宝所言，这场由燕王妃徐妙云亲自出面举办的生辰宴已近尾声。
张昺、谢贵等朝廷派驻北平的要员，以及许多下级官员和守卫头领，大多东倒西歪，鼾声四起。
就算少数还保持几分清醒的，也是眼神迷离，手脚发软，根本提不起丝毫力气。
美酒与徐妙云刻意安排的热情劝酒，成了最有效的麻药。
当朱棣在三宝和几名心腹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踏入这喧嚣过后的宴会厅时，那仅存的几个没醉透的官员吓得一个激灵，残留的酒意瞬间化作冷汗。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如电、步伐沉稳、与往日疯癫判若两人的燕王，惊得魂飞魄散，就下意识行礼。
“参...参见燕王殿下...”
朱棣看都没看他们，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瘫软在主位附近的张昺和谢贵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几步踏上主位，转身面向厅内尚存意识的寥寥数人，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本王，从未疯癫！”
一句话，石破天惊。
震得那些还迷糊的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朝中奸臣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辈，蒙蔽圣听，挟持幼主，祸乱朝纲，他们离间皇家骨肉，构陷忠良，先废周、代、齐诸王，又逼得湘王弟举家自焚，此等滔天恶行，人神共愤！”
朱棣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升。
“然，太祖高皇帝深谋远虑，早有遗训！《皇明祖训》有载：如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
“今奸臣当道，天子受制，正是我等藩王尊奉祖训，起兵清君侧之时！”
“本王，太祖第四子，燕王朱棣！受封北疆，拱卫社稷，值此国难之际，岂能坐视奸佞横行，祸我朱明江山？！”
朱棣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苍穹，声如雷霆。
“今日，吾等便遵太祖遗训，恭行天罚，奉天靖难，清君侧，安社稷！”
“众将士听令！”
朱棣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王府上空炸响，“随本王起兵，奉天靖难，擒拿张昺、谢贵，控制北平九门，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奉天靖难，清君侧！”
早已埋伏在厅外和王府各处的八百亲兵，在张玉、朱能等人的带领下，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接下来的行动迅雷不及掩耳。
醉醺醺的朝廷官员和守卫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少数试图拔刀反抗的，立刻被燕王亲兵砍翻在地。
张昺、谢贵在醉梦中被生擒。
朱棣亲自指挥，以这八百核心精锐为骨干，迅速接管了北平城的防务。
城门守军中有不少是朱棣旧部，或被说服，或被镇压。
......
当黎明彻底驱散黑暗时，北平城的城头上，已然插上了‘燕’字大旗。
朱棣奉天靖难的消息传回应天，最多就十天。
而朝廷组织大军，最快也要十天。
大军到北平，最快也要一个月。
也就是说，朱棣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招兵买马。
凭借朱棣在北平的威望，一个半月的时间也足够了。
......
六日后，一份北平密报送到了叶灵兮手中。
叶灵兮打开一看，信上内容简洁却石破天惊。
燕王朱棣已于六日前成功控制北平，擒拿张昺、谢贵，打出“奉天靖难，清君侧”旗号，正式起兵。
没有奉诏，而是奉天靖难。
也是合情合理。
叶灵兮看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开始了。”
随即，叶灵兮不再犹豫，拿起那封密报，凑近书案上的烛火。
烧了。
处理完密报，叶灵兮立刻沉声道：“来人啊，叫神机卫的李信过来。”
“是。”
下人立刻就去了。
不多时。
李信便来了，恭敬立于堂下：“老大。”
“燕王奉天靖难了。”
“传命北平神机卫，全力支持燕王朱棣！”
李信听完，一愣。
有些意外，奉天靖难不就是造反。
居然还要支持...
不过，细细想来，现在的文官太不是人了。
要不是有叶灵兮顶着，神机卫早就被文官掌控了。
随后，李信重重抱拳，道：“属下明白。”
“去吧。”叶灵兮挥挥手。
李信迅速领命而去，书房内再次恢复宁静。
叶灵兮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但事已至此，唯有全力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