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兮刚走出奉天殿不远，李景隆便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李景隆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低声笑道：“表姑，您今日真是太厉害了，一番话把那方孝儒气得当场晕厥，小侄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完，李景隆还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叶灵兮却没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是微微蹙眉，想起早朝时看到的景象，问道：“景隆，今日朝堂上，文官队列里生面孔多了不少，这是怎么回事？我才大半年未上朝，怎的变化如此之大？”
李景隆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表姑您有所不知，这正是方孝孺前些时日上的另一道奏疏所致。他以天下有遗贤，广开进贤之路为名，极力恳请陛下大力实施荐举制，由各地官员和朝中大臣荐举品行高洁、学养深厚的文学之士入朝为官或进入国子监。”
“陛下...准了。”
说到这里，李景隆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嘲讽，道：“这不，荐举令一下，方孝孺的门生故旧，还有齐泰、黄子澄他们那一派系的文人，都被纷纷举荐上来。”
“如今这朝堂上，十来个新面孔里，倒有七八个是打着方学士门生或某某大儒推荐的烙印，上至六部下至地方，比比皆是。”
“这些人别的本事暂且不知，但说起圣人经典、祖宗礼法，一个个可是头头是道，抱团得紧。今日他们附和方孝孺，想要动神机卫，恐怕也存了借此立威，并抢占这块肥肉的心思。”
叶灵兮听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直接停下脚步，望向宫门外那片被晨曦渲染的天空，目光穿透了宫墙，看到了更深远的危机。
“荐举制？广开言路？不过是结党营私，培植羽翼的捷径罢了。”
“靠着师承、同乡、荐主的关系爬上来的人，心中第一要务绝非国计民生，而是维护举主和自身派系的利益。长此以往，朝堂岂不成了他们朋比勾结、党同伐异的场所？”
叶灵兮转头看向李景隆，语气凝重：“陛下重用文人本无大错，但如此不分良莠，大开荐举之门，任由其坐大，绝非国家之福，今日他们敢动神机卫，明日就敢动你们的兵权。”
李景隆神色一凛，收起了之前的嬉笑，郑重的点了点头：“表姑提醒的是，小侄和几位叔伯辈的，近来也深感压力。只是陛下如今极为信重他们，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叶灵兮不再多言，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看来，今晚要给方孝儒点教训才行。
太猖狂了。
......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方府之内，经历了白日当庭晕厥的羞辱和混乱，方孝孺心力交瘁，早早便服了安神汤药睡下。
书房内烛火已熄，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然而，他注定无法安眠。
三更。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黑影，避开稀松的守卫，来到了方孝孺的卧房外。
来人正是叶灵兮，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面上罩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眸。
卧榻之上，方孝孺因药力正陷入沉睡，眉头却依旧紧锁，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叶灵兮没有任何犹豫，出手如电，一记手刀砍在方孝孺的颈侧。
方孝孺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紧接着，叶灵兮用准备好的绳索，连同棉被将方孝儒捆了个结实，又随手扯过榻上一块布巾塞住了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便将昏迷的方孝孺拎起来，来到了后院。
方府后院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
寻了一根粗壮且显眼的树干，将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方孝孺拦腰挂了上去。
为了确保效果，还特意调整了一下绳索的长度，让方孝孺的姿态显得尤为狼狈。
月光下，当朝帝师、天下文官之首的方孝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悬挂在半空中，随着夜风微微晃荡。
叶灵兮站在树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此举，并非单纯为了泄愤，更是警告和威慑。
她要让方孝孺，以及他背后那些蠢蠢欲动的文官集团清楚的知道。
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有些力量，超乎他们的想象。
若再敢将手伸向神机卫，伸向不该动的地方，下次悬在这树上的，恐怕就不只是他方孝孺一个人了。
做完这一切，叶灵兮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幕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昏迷不醒的方大学士，在初春寒冷的夜风中，晃晃悠悠的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应天的初春，冷得渗人，哪怕是裹着棉被，依旧会冷受不了。
......
次日。
方孝儒被挂树上的消息，引爆了整个应天。
就连朱允炆都震惊不已。
他可是派人给方孝儒守家的，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
而且，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的结果可还没有调查出来。
一时之间，整个文官集团都人心惶惶。
还有人是闹鬼了。
不然，还有什么人可以在重重护卫下，将方孝儒绑到树上？
这次之后，文官集团老实了一阵子。
叶灵兮也没有再去上朝了。
只要不动神机卫，其他都无所谓。
因为按照历史进程，朱棣应该要奉天靖难了。
......
二月初九。
北平，某个猪圈。
大冬天的，朱棣还在猪圈里抱着猪睡觉。
因为这是唯一的取暖方式了。
不然，冬天得冻死。
而此时的燕王府，却是热闹非凡。
今天是朱高炽的儿子，朱瞻基的一岁生辰。
徐妙云将北平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请来吃席了。
朱棣疯了之后，对朝廷已经失去了威胁，北平文武官员都不怎么在意了。
更何况，这还是徐妙云亲自请的他们，就算是不给燕王面子，也要给魏国公家面子。
生辰宴在燕王府办得非常大型，酒水管够。
主要就是灌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