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六。
应天。
叶灵兮在收到战报之后,再次被李景隆震惊到了。
拒接圣旨,第二次战报,迎战朱棣的三十万大军只剩下十五万不到。
足足给了李景隆近七十万大军,不到半年的功夫,就剩下二十五万。
而且,大多数都投降了朱棣。
使得朱棣的实力不断飙升。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大明战神,再这么败下去,朱棣就要打到应天了。”
叶灵兮也是无奈,便写了一封书信。
“来人啊,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济南李景隆手中。”
做完这一切,叶灵兮便继续摆烂了。
......
紫禁城,奉天殿,暖阁。
朱允炆看着白沟河一战的战报,三观再次被刷新。
当初李景隆拒接圣旨后,他就不应该选择再次相信李景隆。
近七十万大军,现在就剩下五万守德州,二十万守济南了。
已经调不出军队了。
再调,只有拱卫中央的十万大军,还有边境的军队。
气急败坏的朱允炆,连发六道圣旨,让李景隆交出大军。
最后一道圣旨甚至是拿李景隆的九族威胁他。
同时到的,还有叶灵兮的书信,李景隆看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兵权交了出去。
至于谁接手,就不关他事了。
他直接动身回应天。
李景隆刚刚离开,朱棣便兵临济南城下。
然而,当朱棣看到济南城头时,心中却是一沉。
城墙上,旌旗严整,甲胄分明,守军目光沉静,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志,全然没有溃败之军的颓丧。
代替李景隆指挥的,是那位在真定、在白沟河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悍将盛庸。
而真正主持大局的,则是文人出身的山东参政铁铉。
“攻城!”
朱棣没有犹豫,下令发动猛攻。
他要用雷霆之势,碾碎这座阻挡他南下步伐的坚城。
然而,济南的顽强超出了他的想象。
云梯被推倒,冲车被焚毁,箭矢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
燕军连续猛攻二十余日,除了在城下堆积起越来越多的尸体,未能撼动城墙分毫。
盛庸的指挥沉稳老练,铁铉的后勤与动员更是滴水不漏,全城军民在他的激励下,同仇敌忾,誓与城池共存亡。
时间一天天过去,朱棣的焦躁与日俱增。
济南就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他的进军路线上,消耗着他的兵力和时间。
姚广孝见久攻不下,便建议道:“王爷,不能再拖延了,用火炮吧,轰塌城墙,看他们还如何守!”
朱棣望着那坚固的城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深知火炮的威力,也清楚使用它的代价。
城墙崩塌,城内军民必将死伤惨重。
但为了大局,他必须速战速决。
“传令,调集所有火炮,给本王轰击济南城防!”
很快,燕军的火炮被推至阵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济南城墙。
就在这时,一直坐镇后方的铁铉,亲自出现在了最前沿的城楼上。
他没有穿戴盔甲,依旧是一身文官袍服,神情肃穆,视城下如林的炮口如无物。
在铁铉的指挥下,守城兵士将一块块巨大的木牌迅速悬挂在了城垛之上。
当朱棣和燕军将士看清那些木牌上鎏金的大字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准备点燃火绳的炮手,手僵在了半空,不由自主的看向中军大旗下的燕王。
那些木牌,赫然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神主牌位!
阳光照射在牌位之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仿佛太祖皇帝威严的目光,正穿透时空,凝视着城下他的儿子和他麾下的军队。
铁铉站在城头,吼道:“燕王殿下,你口口声声奉天靖难,清君侧,复祖制,如今太祖皇帝与孝慈皇后在此,你安敢以火炮轰击你父兄江山,惊扰你父母在天之灵?!尔等欲效仿商纣,做那无父无君、不忠不孝之逆臣贼子乎?!”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直劈朱棣的政治命门。
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浑身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将铁铉碎尸万段。
火炮就在眼前,只需一声令下,就能让那可恶的文人闭嘴。
但是,他不能。
“铁铉!!!”朱棣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
全军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棣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燕王的帅旗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最终...朱棣只能无奈下令:“撤军!”
......
济南城下燕军无奈撤围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应天。
当捷报送入紫禁城时,连日来被愁云惨雾笼罩的奉天殿暖阁,终于迎来了一线炽热的阳光。
朱允炆拿着那封捷报,双手激动得颤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胜了,济南守住了,铁铉、盛庸...他们守住了!”
“苍天佑朕,祖宗佑朕!”
朱允炆喃喃自语着,对侍立在旁的齐泰、黄子澄、方孝儒说道:“三位先生看到了吗?非是朕的将士不勇,实乃前帅无能,铁铉一介书生,竟能挽狂澜于既倒,盛庸临危受命,不负朕望,此乃国之干城!”
狂喜之后,便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拟旨!”
“山东参政铁铉,忠贯日月,智勇无双,临危受命,坚守济垣,挫败燕逆凶锋,扬我朝廷天威,其功甚伟,堪为天下表率,着即擢升为山东布政使,总管山东一省民政军政,并特加兵部尚书衔,赞理平燕军务,赐尚方宝剑,准其便宜行事!”
“平燕将军盛庸,骁勇善战,指挥若定,辅佐铁铉,力保城池,擢升其为历城侯,授平燕总兵官,统辖所有作战兵马,专司讨逆战守之事!”
圣旨以最快的速度发往济南。
.......
长青长公主府。
战报同样到了叶灵兮手中。
叶灵兮看着铁铉的取胜手法,勃然大怒。
居然敢将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神主牌位挂到城墙上。
这大不敬!
这是在藐视她的父皇和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