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骨母舰被斩，十二艘毒炉舰倒戈。
苍龙舰阵左右两翼同时开裂。
玄木界的数百艘木甲舰却停在反攻通道中，没有继续前进。
一枚枚灰色叶纹从舰底浮起，悄然爬上修士脚踝。
守种老妇一眼认出叶纹。
“归界追标！”
苍龙军当年强征五界，除了在人体内种死标，还在每艘战舰龙骨下留下追索阵。
人皇印已拔掉所有魂身死标，舰底的独立追标此刻也被陆昊的眸光照出。
它不会立刻杀人。
只要带着这东西返回故土，追标便会把界门位置送回苍龙天域。
下一支军团将直接降临他们家门。
玄木界刚敢反抗，许多舰主便被这一手压住。
“回去会害死全界。”
“留在这里，族人怎么办？”
迟疑迅速从前舰蔓延到后阵。
血台上，一座从未露面的黑色标塔缓缓升起。
塔顶悬着五团界影，正对应五界故土。
苍龙统帅站在塔下大笑。
“死标可以拔，追界路拔得掉吗？”
“今日帮陆昊的人，来日全族陪葬！”
统帅话音刚落，标塔顶端便射出五支黑色界箭。
每一支箭都沿一团界影指向五界故土。
箭一旦穿过界海，对岸就会留下苍龙天域能够反复开启的坐标孔。
陆昊先以银纹截住五箭的归一锋芒，金骨界主从左翼冲来，脊骨长刀斩中第一支界箭。
刀锋与箭身碰撞，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界箭由归一追界源铸成，寻常混元难以正面斩碎。
魔狱战魂跨过战场，单手抓住第二支箭。
归一初期魂力沿箭身压下，将它硬生生定在半空。
“剩下三支！”
毒罗界主以紫旗缠住一支。
寒潮与赤砂两位界主各自出手，以冰河、砂海拖慢余下两箭。
五支箭仍在一点点向前。
只要标塔不毁，它们便能持续从血台得到力量。
陆昊隔空抬掌。
空间纹在五支界箭前方同时展开。
箭锋没有被挪回故土，也没有落向任何生灵世界，而是被引进同一片无人的碎界荒域。
五箭撞在一起。
轰！
归一追界源彼此爆开，把荒域炸出一个万里黑洞。
大道鼎从黑洞上方掠过，将四散无主界源收入鼎内。
五界主手中的压力同时一轻。
他们没有停留，转身便带本界舰队围向标塔。
苍龙统帅想以故土逼他们退兵，反让五界所有人都看清追标必须现在毁掉。
古魔从血台阴影中抬头。
他与二十四名暗堂弟子已经摸到标塔三百丈外。
塔周没有普通守卫。
九艘无灯黑舰环成一圈，每艘船上都站着一名混元巅峰影龙将。
他们见过古魔此前潜入手段，索性把自身影子与舰身熔为一体。
任何暗行气息靠近，九舰便会同时换位绞杀。
古魔扫了一眼，没有让暗堂散开试路。
一道神念直接传向陆昊。
“主上，标塔找到了。”
陆昊正在五路中央压住苍龙主军。
混沌剑眼隔着万里战火望来。
空间纹显出九艘黑舰真位，灭亡纹则照见标塔与舰影相连的一道总控黑线。
所有位置一次落入古魔识海。
“左三，真身。”
“我断线，你杀人。”
“好。”
古魔咧嘴，六臂同时展开。
乌黑巨斧被两手握住，短柄山锤留在背后，另四手分别带起四名暗堂弟子。
灭亡之力沿混沌剑眼落下。
它没有毁掉标塔中五界坐标，只将控制九舰换位的黑线从源头抹去。
九艘无灯黑舰同时一滞。
古魔一步踏入阴影。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左侧第三艘舰桥。
乌黑巨斧横扫。
影龙将刚从舰身浮出，头颅便连同半边影甲一起飞起，元神也被斧火卷住，转眼焚尽。
四名暗堂弟子被他抛向四个阵角。
空间钉同时落下，黑舰失去再次藏影的机会。
其余八将没有冲来围攻。
他们当机立断，驾黑舰从八个方向撞向标塔，准备连塔自毁。
玄木祖树种忽然在塔下发芽。
守种老妇与数万玄木修士已经同时出手。
一根根碧绿树枝从虚空长出，缠住八艘黑舰撞角。
追标原本借玄木界舰骨而生。
如今玄木源回到主人手中，反而成了他们最快赶到标塔的路。
“你们守船。”
古魔对暗堂弟子大喝。
他自己从第一艘舰跃出，六臂抓住缠舰树枝，借力冲向第二名影龙将。
对方已经化成万千黑影。
古魔根本不分真假。
混沌剑眼给他的真身位置仍亮在识海。
短柄山锤从背后落入掌中，一锤砸向空无一物的舰尾。
轰！
影龙将真身被从虚空震出，胸甲凹成深坑。
乌黑巨斧紧随而至，将他拦腰斩断，藏进舰尾的寄魂黑影同时被陆昊剑光钉灭。
第三、第四名影龙将想遁回标塔。
上古血魔与魔罗分别从两侧杀来。
血源战枪贯穿一人眉心，炉钩战戟则撕开另一人脚下影路，侧钩沿其真魂一划，黑影尽灭。
两名旧部斩掉这两将，转身迎住赶来的苍龙援兵。
剩余五名影龙将仍由暗堂与玄木军面对。
二十名暗堂弟子四人一舰，另外四人守住已夺下的舰桥。
他们不与混元巅峰将领正面拼力，只贴着祖树枝移动，断舵、熄灯、封影舱。
每毁一处舰阵，玄木修士便将树根扎入缺口。
五艘黑舰很快被大片树木撑裂。
影龙将失去藏身舰体，被迫现出真身。
古魔六臂轮转，巨斧主斩、山锤破甲，另四手接住暗堂递来的空间钉。
一名影龙将被斧锋连头带魂斩碎。
第二人护甲被山锤轰碎，随即遭十二根空间钉穿魂。
第三人想抓暗堂弟子做人质，魔狱归一初期战魂隔空一拳落下，将他连同脚下舰板一起压跪。
那名弟子转身一刀，亲手斩断影龙将颈骨，魔狱拳中魂火随之落下，将敌将本魂焚尽。
最后两人见退路已绝，同时扑向标塔顶端的五团界影。
守种老妇将祖树种按入地面。
千里树冠从塔后升起，五团界影被枝叶托住。
古魔比两将更快抵达塔顶。
乌黑巨斧劈开第一人的护体黑影，短柄山锤同时落下，将真身与元神一齐砸碎。
最后一人刚捏碎护命鳞，陆昊早已照准鳞中魂路，一线灭亡剑意将退路封死。
古魔六臂锁住他的影甲，二十四道暗堂刀光从四面合拢，将失去护甲的肉身斩开，古魔斧火随后焚尽魂海。
九名影龙将尽灭。
古魔没有砸毁整座标塔。
他六手扣住塔身，将它从血台里连根拔起。
塔底五条黑色主纹暴露。
陆昊的灭亡之力沿主纹一闪而过。
五界所有战舰底部，灰色追标同时熄灭。
守种老妇掌中祖树种恢复碧绿。
玄木界影不再被黑纹缠绕，清晰指向自己的家乡。
其余四团界影也被玄木枝托着飞向各自舰队。
五界回家的坐标仍在。
苍龙追去的路已经断了。
标塔根部还压着一座五界星盘。
那是苍龙军多年追逐各界留下的完整航图。
古魔把星盘从碎石里抠出，发现上面除了五界，还有二十多处黯淡界点。
有些界点已经熄灭，剩余十七处仍亮着微光。
守种老妇认出其中三处。
“都是曾被苍龙军征过兵的中千世界。”
“他们可能还在被抽取界源。”
古魔没有当场决定那些世界的去向。
他将完整星盘收好，等大战结束交给陆昊。
至少从这一刻起，苍龙军再也不能借这座标塔追向仍亮着的二十二处下界。
二十四名暗堂弟子开始拆塔。
他们保留指向各界的星路与照界晶，毁掉其中所有追血针、开门钉和奴役阵槽。
顾岩隔空送来万器源砂，填进拆空的阵位。
黑色塔身渐渐转为暗金。
塔顶的苍龙眼纹被一面九陆界旗覆盖。
等它装上问界舟，往后照见的是友军归路，再也不会成为猎人找上家门的眼睛。
五界修士望见各自界影重归清明，舰上接连响起压抑多年的哭声与怒吼。
这一次，他们可以打完仗，再沿自己的路回家。
古魔把完整标塔扛在肩上。
“顾岩！”
“这东西能不能改成咱们的界灯？”
远处问界舟上传来顾岩的大笑。
“扛回来！”
“我让它以后只给自己人照路！”
玄木舰群中，迟疑尽数消失。
数万修士同时举起兵器。
祖树种化成一柄贯穿舰阵的碧绿战枪，枪锋直指血色总台。
“玄木军！”
“随暗堂杀回去！”
木甲舰群重新启动。
苍龙舰阵中央，被碧绿枪锋正面撕开。
五界炮火顺势压入，四十艘仍在强攻的苍龙主战舰接连断脊，落进无人的碎界海沟。
陆昊先移走舰底囚舱，再将逃出的守将魂火全部斩尽，未让一名押送者借混乱遁走。
五百艘主战舰，就此只剩四百六十艘还能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