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木战枪撕开苍龙舰阵中央。
血色总台附近还剩四百六十艘主战舰。
它们没有继续守台，而是分成八支舰队，分别冲向界海风暴、五座接军环与万道山外沿。
苍龙统帅已经看见五界失控。
他不再妄想维持完整军阵，只想带足够多的战舰、龙晶和军源逃回大千。
每支逃舰外围都挂着数十艘下界小舟。
苍龙军把被俘士卒推到甲板，逼九陆舰队不敢开炮。
顾岩站在问界舟器阵台上，掌心万器源砂如水流转。
“想把船开走？”
“问过铸船的人没有？”
他把双手按进阵台。
此前夺下的六十七艘护舰、四艘夺塔舰、十二艘毒炉舰与三百艘金骨舰同时亮起器纹。
这些船来自不同世界，阵路彼此冲突。
鲁衡却早在八宝浮屠第五层内把共同受力点刻进问界舟主脊。
七段界脊轰然震动。
一道厚重锤音传遍战场。
所有友舰随锤音转舵。
金骨舰成外环，毒炉舰散雾遮目，夺塔舰伸出四条锁龙臂，九陆小舰则沿短界路填入空隙。
数百艘战舰在界海中结成一只巨大器环。
八支苍龙逃舰无论冲向哪个方向，前方都有一层舰墙升起。
“撞过去！”
东路龙将下令。
八十艘主战舰同时加速，船首撞角燃起青金龙火。
顾岩没有让外环舰船硬接。
万器源砂从器环底部升起，凝成一条倾斜金轨。
第一艘龙舰撞上金轨，庞大船身被带得向上偏转。
第二艘紧随其后，又把第一艘顶得更高。
八十艘主舰沿金轨一艘接一艘冲上高空，撞角全部落空。
最前方龙将察觉不对，急忙倒转船舵。
四条锁龙臂从上方扣下。
夺塔舰上的获救铸师亲自控臂，巨爪避开下界小舟，精准抓住四艘旗舰龙脊。
鲁衡断锤一落。
器环同时收紧。
八十艘苍龙舰被彼此挤成一团，船首朝内、炮口相对，连一轮齐射都无法展开。
“秦岳，开门！”
顾岩大喝。
万道山阵光从器环上方铺下。
三十六座登舰门同时开启。
战堂、剑堂与九陆年轻修士成队冲出。
完整苍龙主舰在脚下震动，真实枪锋与龙火从四面八方扑来。
第一支队伍刚落上甲板，龙军长枪便从四面八方刺来。
战堂弟子举盾顶住枪林。
剑堂弟子沿盾缝递剑。
九陆修士则依照各自熟悉的舰材，砸舵、封炮、割断关押俘虏的铁笼。
一名苍龙百夫长从桅杆跃下，混元气息压得十余名年轻弟子同时弯腰。
他没有停留叫阵，落地便直取登舰门。
只要毁门，三百名已登舰修士就会被困在船上。
最年轻的战堂弟子先一步挡在门前。
陆昊的眸光锁住百夫长，世界重压先落枪杆，将混元之力截住大半，余势才撞到年轻弟子的盾面。
身后同门却把力量全部压在他背上。
十七面战盾连成一体。
十七面盾接住余势，枪锋再难前进一寸。
两名剑堂弟子从盾墙两侧杀出。
一剑斩枪，一剑断腿。
九陆修士紧接着抡起锁舰链，锁住倒地百夫长，剑堂锋芒沿链入魂，将他当场斩尽。
“第一舰，拿下！”
欢呼声刚响，第二座登舰门也传来回应。
“第二舰船奴已救！”
“第三舰阵舵归手！”
三十六支队伍彼此看不见，却沿秦岳护山阵不断传来捷报。
第五层数百日协同训练，在真实战舰上变成一次次夺舱、救人与斩将。
陆昊立于器环中央，专门挡住从旗舰冲出的混元巅峰龙将；同境龙军全留给登舰队伍。
第一人举着镇舰印杀来。
陆昊一拳打碎印台，余力贯胸，将其身魂同时震灭。
第二人看见混元八重气息，立刻遁向友舰。
空间纹先一步封住退路，陆昊一掌压落，把那名龙将的护体本源尽数震散。
林薇一剑从侧面掠过，斩断其双腿。
那名被救年轻弟子带队追上，十八柄兵器同时落下。
第二名龙将死在他们手中，陆昊眸光随之一转，将逃出残躯的元神一并焚灭。
另两路各五十艘逃舰也被器环截住，舰头撞在提前铺开的金轨上，推进炉由金骨舰队集火打熄。
八支逃舰中的三支、一百八十艘船已经被器环锁住。
其余五支改变方向，不再同时冲关，而是以小队散入界海。
每队只带一两艘下界小舟，逼道宗分兵追赶。
顾岩看向古魔扛回的标塔。
塔内追索阵槽已经拆空，照界晶与五界星盘仍能使用。
他把万器源砂灌进塔底。
“先借你的眼用一用。”
标塔升到问界舟上空。
暗金光芒一扫，散入界海的两百余艘苍龙舰全部显形。
它们身后的下界小舟则被标成白色。
器阵只锁暗金敌舰，所有白舟从金轨缝隙中安全滑出。
五支散舰很快发现，分开也逃不掉。
赤砂舰从砂中升起。
寒潮舰封住乱流。
玄木根须从虚空缠上船舵。
金骨炮专打推进炉，毒罗雾则腐蚀舰甲。
逃向寒潮环门的四十艘龙舰最先被冰河截住。
他们把十艘下界小舟推在前方，想用船中伤员撞开封锁。
寒潮界主亲自踏上冰河。
他双臂伤口尚未合拢，仍以本命寒气托住十艘小舟，让它们从龙舰撞角前平移出去。
龙舰主炮趁机开火。
林薇从小舟后方一剑斩出。
剑光沿冰河贴面掠过，把炮火从中剖开。
寒潮舰群随后压上，百道冰索同时缠住四十艘推进炉。
苍龙舰失去动力，只能被拖入器环。
逃向赤砂下层的六十艘舰把船身全部染成沙色。
它们散入亿万砂粒，肉眼再难分辨。
赤砂界主仅剩的右眼扫过砂海。
他没有寻找舰影，只抬起旧矿铲敲了敲脚下沙舟。
万器源砂应声亮起。
苍龙战舰用来伪装的沙来自赤砂矿山，遇到万器源砂立刻显出不同火色。
六十团暗红舰影同时暴露。
顾岩操控器环落下六十条锁链，一舰一索，全部扣住。
北侧七十艘苍龙舰则闯进毒罗雾。
它们提前关闭呼吸阵，以为能够顶着毒雾冲出。
毒罗药师早已把雾中的腐甲毒与伤人毒分开。
人和船奴毫发无损，舰甲上的苍龙血纹却一层层脱落。
毒罗士卒沿脱落处登舰，先开牢舱，再以炼净的毒源晶封住军令台。
七十艘船还没驶出紫雾，船首龙旗已被全部换下。
玄木界面对的是最后一支重舰。
六十艘船排成锥阵，撞角足以击穿寻常中千界壁。
祖树种化成的根须缠上第一层撞角，转眼便被龙火烧断。
守种老妇没有后退。
数万玄木修士将本命木源送入祖树。
烧断一层，便长出十层。
黑色撞角很快被碧绿树根裹成巨茧。
木甲舰群从两翼夹击，把六十艘重舰压向金骨炮阵。
三百艘骨舰同时开炮。
锥阵推进炉一排排熄灭。
最后五十艘苍龙舰冲向界海风暴。
他们看见东缝仍开，毫不犹豫地全速冲入。
领舰刚过风暴，九面界旗便从四周升起。
二十七艘后勤舰堵在前方，船首却已经换成九陆守军。
先前投降的探潮舰主亲自驾领舰横在东缝中央。
“此路不通。”
苍龙主将认出他，怒而启动五十舰同焚阵。
每艘逃舰底部都亮起自毁龙火，火线彼此相连，准备把风暴与所有俘虏一起炸掉。
探潮舰主脸色发白。
他曾替这套阵运过龙炎晶，知道同焚阵一旦连成，九陆伏舰也会被卷进去。
“船底第七槽！”
“那里是共火管！”
他直接驾轻舰撞向敌方领舰。
赤砂陆主想拉住他已经来不及。
两艘船正面碰撞。
探潮舰主从破口冲入，手中短刀斩向第七槽。
陆昊先按住共火槽的爆源，银纹护在舰腹；苍龙守卫刺来的长枪也被带偏，只在他腰侧划出一道血口。
短刀也在同时切断共火管。
五十舰火线从中间断开。
顾岩借照界晶看清其余火管，万器源砂沿风暴九面一起灌入船底。
九陆舰主同时发力。
剩余四十九条共火管被金砂封死。
自毁龙火失去串联，只在空槽内烧成一团。
赤砂陆主踏上领舰，一刀斩杀守卫，将受伤探潮舰主扶回救援桥。
“说好夺完船一起喝酒。”
“你敢死，我把酒灌你坟里！”
探潮舰主捂着腰侧浅伤，抹去满脸汗水。
“那……还是活着喝。”
苏绫的药身沿桥赶到，护住他的心脉。
风暴中五十艘逃舰随即降旗。
从敌人斥候到九陆封路者，他准确报出的共火管位置，让九陆舰队及时锁住了全部逃船。
问界舟居中催动器环，所有缴获船只都在替自己锁住新猎物。
不到一刻钟，四百六十艘苍龙主舰全部熄火。
一百四十艘降旗。
拒绝投降又试图杀俘者，被六堂与五界联军逐舰清除。
所有下界小舟都从舰外解下，伤员被送进八宝浮屠，能战者则回到本界军阵。
顾岩看着器图上密密麻麻的完整舰影，笑得合不拢嘴。
“鲁老，这些船修好，够不够九陆一陆一支舰队？”
鲁衡抡锤砸下最后一道锁舰纹。
“修船容易。”
“得先问他们敢不敢开着苍龙船，去堵大千的门。”
九面界旗从器环外侧同时升起。
九位陆主的声音接连传来。
“敢！”
四百余艘新夺战舰齐齐转炮。
炮口尽数指向血色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