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余门主舰龙炮锁住血色总台。
苍龙统帅已经退入最深处的归航门,只留下三名副统帅守台。
三人没有等炮火落下,先把一枚紫金少主令推上高空。
敖玄胤的声音从令中传出。
“毒罗、玄木、赤砂三界听令。”
“此刻退兵,本少主可既往不咎。”
“继续随陆昊作乱,三界升仙门永闭,所有在大千修行的族人尽数处死。”
战场短暂安静。
这道命令没有再靠死标逼迫。
它直接拿三界未来与身在大千的族人作刀。
毒罗界主站在十二艘毒炉舰前。
她的两个孩子刚被药堂救回,正在问界舟救魂舱内疗伤。
玄木界守种老妇捧着祖树种,身后是刚刚寻回家路的数百木舰。
赤砂界主左眼仍流着血,父母则坐在获救囚舰甲板上看着他。
三人都没有立即开口。
少主令中的声音继续落下。
“陆昊只能护你们一时。”
“待他去了大千,苍龙天军仍会下界。”
“今日退回本界,我赐三界各一座升仙台。”
“你们仍可做下界之主。”
陆昊立在问界舟船首,没有替三界回答。
他也没有许诺苍龙永远不会再来。
能不能挡住以后,要靠这一战夺来的舰队、护界阵与各界自己站起来的人。
毒罗界主第一个飞出。
她没有飞向陆昊,而是直奔紫金少主令。
三名副统帅同时催动令中龙火。
“跪下接恩!”
毒罗界主掌心出现一颗净化母毒晶。
这是她与苏绫并肩炼出、留在本界紫旗中的母毒晶。
紫晶撞上少主令。
母毒沿玄金纹迅速扩散,把令中龙火烧成刺鼻黑烟。
“升仙台?”
“苍龙踏进毒罗祖窟那日,杀了我父亲,掳走我儿女。”
“你们给的路,我毒罗界不走。”
她抬掌一握。
少主令左角被母毒腐成灰烬。
玄木祖树种紧随而至。
万千根须缠住少主令,从断角钻入内部。
守种老妇的声音不高,却传遍所有木舰。
“你们砍我界祖树,拿树心炼追标。”
“今日若退,后辈仍要一代代做你们的船奴。”
“玄木界,反。”
祖树根猛然收紧。
紫金令牌从中裂开。
最后一半残令飞向赤砂界主。
令中映出一座高耸升仙台。
台阶尽头,大千灵气如云海翻涌。
赤砂界许多修士看见那幅景象,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们困在中千多年,没有人不想走向更高天地。
赤砂界主抬起仅剩的右眼,看了很久。
随后,他从父亲手里接过一把挖矿旧铲。
那是苍龙军把赤砂人赶进矿山后,留下的最低等工具。
他用旧铲砸向升仙台幻影。
第一下,台阶裂开。
第二下,云海消散。
第三下,半枚少主令彻底粉碎。
“靠跪换来的升仙路,老子嫌脏。”
赤砂界主举起旧铲。
“赤砂界,反!”
三界战旗同时升起。
毒旗、祖树旗和赤砂战旗并排落在问界舟侧翼,三界本印仍各自悬在旗舰主桅。
三界没有只升旗观战。
血台外围尚有三座军堡,分别压着毒罗药库、玄木树种仓与赤砂矿奴营。
毒罗界主第一个带舰冲向南堡。
十二艘毒炉舰喷出的不再是灭城母毒,而是刚炼成的腐甲雾。
堡墙上的苍龙血甲一碰紫雾便大片剥落。
毒罗士卒踩着脱落甲片登墙,昔日被迫养毒的老药师则沿火道直入药库。
守堡龙军想烧库。
老药师将炼净的毒源晶按进炉心,爆开的龙火当场变成一场紫雨。
雨落之处,毒罗药材全部保住,苍龙军的护体血咒却冒起白烟。
毒罗界主一旗劈开堡门。
南堡守将被数千药师放出的毒针钉死在自己军旗上。
玄木舰队同时围住东堡。
树种仓里的数万枚种子已经被刻上爆木纹,只要守军落刀,就会把整片舰群化成木火。
守种老妇把祖树种举到头顶。
千里树冠洒下碧光。
每一枚被奴役的种子都在光中轻轻颤动。
玄木修士没有强行闯仓。
他们把本命木源沿树冠送进去,唤醒种子自身生机。
第一枚种子顶开爆木纹。
随后是百枚、千枚、万枚。
无数嫩芽从石仓缝隙钻出,反缠守军手脚。
东堡大门被生长的古木从内部撑开。
玄木军冲进去时,种子仓已化成一片小树林。
所有爆木纹都被树根绞碎。
赤砂界主则独自站到西堡前。
这座后方矿营未编入五界附军,里面另关着三万赤砂人,堡外布着会随脚步引爆的沉沙雷。
他把父亲的旧矿铲插进沙地。
身后数百沙舟一同散开。
赤砂修士化作砂流钻入地底,依照矿奴多年挖出的旧坑,从沉沙雷下方穿过。
苍龙守军还盯着正门,营中牢门已经一座接一座打开。
陆昊的银纹先封住营中守军本元,赤砂军从两翼压上,三万矿奴才拿起石块、断镐与铁链,从已开牢区反击近处看守。
守军腹背受敌。
赤砂界主这才拔起旧铲,一铲拍在堡墙。
沉沙雷全部被震出地面,沿万器源砂铺出的轨迹飞进苍龙军阵。
西堡在连环爆炸中轰然倒塌。
三界用最熟悉的毒、木与沙,亲手夺回被抢走的药库、种子和族人。
苏绫带药堂进入三堡救伤,唐砚则从万道山操纵接援门,把获救者送回本界战舰。
药库、种子与矿营全由三界自己接管。
这一幕落在更多附军眼中。
金骨舰与寒潮舰没有加入三界战旗,却也把各自阵线向道宗靠近了一分。
三名副统帅见少主令被毁,立即启动血台最后一座龙凰炮。
炮口没有瞄准陆昊。
它对准毒罗、玄木、赤砂三座接军环,要把三界回家的路一起炸碎。
“开炮!”
归一层次炮光在血台中央凝聚。
三界主同时出手。
毒罗界主以紫雾腐蚀炮管外甲。
守种老妇催祖树根缠住炮台底座。
赤砂界主将整片砂海压上炮口,强行拖慢聚力。
陆昊一掌截住炮心涌出的归一锋芒,三人只牵住已露出的外甲与炮座,给问界舟腾出拔炮的位置。
顾岩调转四条夺塔锁龙臂。
巨爪从四面扣住龙凰炮。
鲁衡断锤砸在七段界脊上,问界舟撞角全力前推。
龙凰炮被从血台根部硬生生拔起。
炮光已经失去控制。
陆昊踏空而至,单掌按住炮口。
混元八重力量与丹田世界供力同时灌入掌心。
空间纹将炮口转向血台后方仍在开火的固定炮堡。
“你们的炮,自己接。”
归一炮光轰然射出。
百座苍龙炮堡在光柱中同时化灰,仓中即将点燃的备用爆晶也被一并轰碎。
三名副统帅分三个方向逃离。
他们已经见过陆昊破境,不敢再合力硬战。
陆昊的魂威已压住三人,借令藏在骨中的少主军源被同时剥去,只余各自混元巅峰本元。
一人扑向归航门。
古魔从门影里走出,乌黑巨斧正面劈下,将人连同逃魂一起斩灭。
第二人钻入毒雾,毒罗界主早已等在里面,一旗刺穿其喉咙,母毒沿旗尖焚尽其元神。
第三人想借赤砂遁走。
赤砂界主旧铲向地面一拍,万里砂海同时凝固。
玄木祖树根从砂下冲出,把那名副统帅缠在半空。
数万玄木与赤砂修士一同开炮。
第三名副统帅连护体龙甲都没留下。
血色总台只剩空壳。
三界联军越过残台,第一次与道宗舰队并肩列阵。
毒罗界主看向陆昊。
“你要三界付什么?”
“这一战,共同杀出去。”
“战利品按战功分。”
“往后苍龙再下界,彼此报讯,共同迎敌。”
毒罗界主缓缓点头。
守种老妇将祖树种举到胸前。
赤砂界主则把旧铲换到左手,右手握住战刀。
三界所有炮口同时越过血台,瞄准还在顽抗的苍龙主军。
毒罗的腐甲雾先行铺路。
玄木祖树根顺着雾中裂甲钻入舰腹。
赤砂炮随后轰击根须标出的动力炉。
三种来自不同世界的战法在第一轮配合中便拔掉三十座残余炮台。
问界舟居中护住三界伤舰,血台残炮每次落下,都被七段界脊正面挡回。
陆昊看着三条逐渐稳固的联军战线。
等他离开中千,这些敢于彼此托住后背的人,才是苍龙下一次降界时真正撞不破的墙。
三界舰主彼此交换了第一道紧急星讯。
从此任何一界再见苍龙门,另外两界与灵武都会同时收到战报。
“毒罗,愿并肩!”
“玄木,愿并肩!”
“赤砂,愿并肩!”
三声回应传遍灵武天穹。
万道山战鼓随之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