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想要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几乎不可能,
除非生死相搏,动用压箱底的禁忌手段。
但那样一来,必然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结局。
“紫霞,还要打下去吗?” 剑璃率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我实力相当,再打下去,无非是两败俱伤,让旁人看了笑话。
你紫府圣地,难道真要与我万剑阁不死不休?”
紫霞冷冷地看着她,眼中疯狂稍退,但寒意却丝毫未减:
“不死不休?你以为本座怕你万剑阁?
这王腾本座今日必惩之!
白衣,本座也必带回!”
“惩?你凭什么惩?” 剑璃目光扫向下方飞舟上,正探头探脑一脸“后怕”的王腾,缓缓开口道:
“就凭你那套迂腐不堪、害人害己的规矩?
紫霞,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弟子!”
说着,她指向苏白衣,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看清楚!苏白衣原先身负太阴灵体,本就是万载难遇的修道奇才!
可在你紫府,在你的束缚下,她修为进展如何?
心境又如何?”
紫霞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苏白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苏白衣的资质,她自然清楚,也一直悉心培养。
但太阴灵体修行不易,对资源和心境要求极高,进展确实不算太快。
至于心境…自从这丫头偷偷跑去东荒,遇到王腾之后,似乎就…
“你再看看现在!” 剑璃的声音继续传来,也带上了一丝愤慨,“她跟着王腾一行人,才多久?
从北海到中州北原,再到如今!
她的修为,从元婴期,一路攀升至了炼虚初期!
而且其太阴灵体也蜕变为了更不凡的太阴圣体,
而且其根基扎实,道韵内敛,太阴圣体的潜能也被进一步激发了!
你可曾想过,这是为何?”
“我…” 紫霞一时语塞了。
她之前震怒于苏白衣“被拐”,又恨屋及乌迁怒王腾,还真没仔细探查过苏白衣的具体变化。
此刻经剑璃提醒,神念仔细一扫,顿时心中一震!
苏白衣的太阴灵体蜕变为太阴圣体,她是知道的。
可如今对方的修为,的确精进了太多太多!
而且其气息圆融,太阴之力纯净磅礴,隐隐有圣体小成的迹象!
这等修炼速度,远超在紫府闭关之时!
“这是因为,她走出了你为她划定的牢笼,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经历了生死历练,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缘!”
剑璃的语气斩钉截铁道,“王腾此人,或许油滑,或许脸皮厚,或许与他师父一样有些不靠谱…”
下面,王腾听得是直撇嘴:
师娘,你这夸人就夸人,怎么还带损的啊…
这时,剑璃话锋一转:
“但他气运滔天,际遇非凡,身边聚集的皆是当世绝顶天骄。
苏白衣跟着他,虽偶有风险,但机遇更多!
北海遗迹、上古遗迹、圣人道韵…
这些,是你将她关在紫府能够得到的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 紫霞冷声回怼道,但语气明显已不如之前的坚决,
“机缘?
跟着一个满口谎话的小混蛋,能有什么好机缘?
不过是些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 剑璃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能让她在如此短时间内,从元婴突破至炼虚,并稳固根基,激发圣体潜能的‘歪门邪道’?
紫霞,你扪心自问,你紫府圣地能做到一星半点?
或者说,你当年若一直固守紫府,修炼绝情道,能有今日的修为和地位吗?”
此话一出,也狠狠刺破了紫霞心中那最不想回忆的画面。
她当年…何尝不是因为遇到了那个人,经历了许多“离经叛道”的事情,才有了后来的际遇和突破?
虽然最终伤痕累累,但不可否认,那段经历确实让她飞速成长了,从一众天才中脱颖而出。
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和追忆,剑璃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于是,她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道:
“紫霞,我们都是过来人。
应该明白,修行之路,各有缘法。
你与那老混蛋的恩怨,是你们之间的事,不该迁怒到小辈身上,更不该以此为由,扼杀晚辈的机缘和未来。”
说至此处,她看向苏白衣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温和:
“白衣是个好孩子,她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她选择跟着王腾,是她的机缘,也是她的劫数。
是福是祸,皆需她自己去经历,去承受。
你这当师父的,可以引导,可以保护,但不能强行干涉,更不能因为一己私怨,就断送她的道途!”
“我…” 紫霞看着下方那个自己视若己出、此刻正用哀求担忧、又带着一丝倔强眼神望着自己的弟子,
她心中那积攒千年的执念,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曾向往自由,渴望外面的世界,却因为种种规矩和期望被束缚了。
她不想苏白衣重蹈自己的覆辙,所以才对她保护过度,规矩森严。
可现在看来…自己是不是也错了?
将弟子保护在羽翼下,隔绝一切风雨,真的是为她好吗?
“师傅…” 苏白衣虽然被禁锢了无法说话,但那双眼眸中流露出的情感,却清晰地传给了紫霞。
那里面有愧疚,有担忧...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
那是一种找到了自己道路的眼神。
见状,紫霞沉默了。
她周身的寒气缓缓收敛,眼中的疯狂与恨意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挣扎,以及一丝释然...
良久后,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叹,仿佛叹尽了千年的郁结与偏执一般。
接着,她玉手一挥,解除了对苏白衣的禁锢,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复杂:
“罢了。”
苏白衣的身体一松,顿时泪如泉涌,跪倒在虚空:
“师傅…是弟子不孝…”
紫霞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剑璃,又瞥了一眼下方正眼巴巴看着这边的王腾冷冷道:
“剑璃,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看在那小子…
确实未曾真正伤害白衣的份上,本座姑且饶他一次。”
闻言,王腾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连忙高喊:
“前辈英明!前辈深明大义!晚辈对前辈的敬仰…”
“闭嘴!” 见对方又开始油嘴滑舌,紫霞顿时冷叱了一声,打断了他的马屁,冷冷盯着他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既看了白衣真容,又引得本座与剑璃交手,耗费本源…便罚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惩罚才解气又不至于让剑璃再掀桌子。
此话一出,王腾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尼玛还没完?
“便罚你,日后若敢对白衣有半分辜负,或做出任何有损她道心、清誉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