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迦楼罗神色柔和了些，王腾连忙点头：
“二嫂请说。”
迦楼罗点了点头，也问出了一个让王腾有些意外的问题：
“你觉得，我有罪吗？”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梵音谷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一时间，迦楼罗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期待、有恐惧、有挣扎...
它既希望听到自己有罪，又希望听到自己无罪。
而它也被困在这个问题里数百年了，始终找不到答案。
王腾的眉头微皱。
他明白，这个问题是迦楼罗的心结所在。
它问的不是“我有没有罪”，而是“我该不该原谅自己”。
它需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答案，而是一个能让它解脱的理由。
沉思片刻后，王腾猛地抬起了头，直视着迦楼罗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二嫂，我觉得你有罪啊！”
迦楼罗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震惊和痛苦：
“你说什么？”
王腾没有回避它的目光，而是继续说道：
“二嫂，你的罪不是当年那些杀孽。
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已经在万佛塔守了数百年，早就还清了。”
“那我的罪是什么？”
“你的罪，是你放不下！”
迦楼罗愣住了，这是它没听过的回答。
这时，王腾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但话语却依然犀利：
“二嫂，你就是放不下过去，放不下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才把自己困在了这万佛塔里，用赎罪的名义来惩罚自己。
你以为这是在帮二哥，但实际上，你这是在伤害它。”
“王腾…你什么意思？”
“二哥它一直在万佛塔外等你。”
王腾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
“它等了你数百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它知道你在这里赎罪，它心疼你，但它尊重你的选择。
只是，它也不敢进来找你，因为它怕打扰你，怕你觉得它是在干涉你。
于是，它只能在外面等着，盼着有一天你能自己想通，自己走出去。”
这话一出，迦楼罗的眼中顿时泛起了泪光：
“它…它还在等我？”
“它还在。”
王腾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
“二嫂，你以为你进万佛塔是在帮二哥赎罪，
但实际上你是在害它。
你在这里受苦，二哥在外面煎熬，你觉得它会开心吗？
它会觉得你是在帮它吗？
一定是不会的，它只会觉得内疚，觉得是自己害了你。”
听到这话，迦楼罗终是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这时，王腾继续说道：
“二嫂，你有没有想过，二哥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它每天守在万佛塔外，看着这座塔，想着里面的你。
它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受苦，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而它只能等，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你知道那种等待的滋味吗？”
这时，迦楼罗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说到这里，王腾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二嫂，你的罪，不是当年的杀孽。
你的罪，是太自我了。
你以为你做的都是对的，你以为你是在为二哥好，但你从来没有问过二哥，它到底想要什么。
它想要的，不是你在万佛塔里赎罪，而是你陪在它身边，一起面对过去，一起走向未来。”
见迦楼罗沉默，王腾顿了顿，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二嫂，你知道吗？
有时候那自以为是的牺牲，比背叛更伤人。
因为背叛是一刀两断，而自以为是的牺牲，是拿着刀慢慢割对方的心。”
这话一出，迦楼罗猛地抬起了头，泪流满面地看着王腾。
这话，直接说进了它心里，也劈开了它心中那座坚固的堡垒。
它想起了很多年前，金翅大鹏对它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在乎那些罪孽，我只在乎你。
你若是一去不回，那我便一直等。”
那时候的它不懂，它以为金翅大鹏只是在安慰它。
它以为只要自己赎清了罪孽，就能堂堂正正地回到它身边。
但现在它明白了。
金翅大鹏根本不在乎那些罪孽。
它在乎的，只是它这个人。
它等了数百年，等的不是它赎清罪孽，而是它想通放下，然后回来。
如此种种，也它哽咽起来：
“我…我以为我这样做是对的，我以为只要我赎清了罪孽，就能干干净净地回到它身边。
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它会这么难过。”
见状，王腾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迦楼罗的翅膀：
“二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已经在万佛塔守了数百年，该还的都已经还清了。
现在，你应该走出去了，去见二哥，给它一个答案。
它等了你这么久，你总不能让它一直等下去吧？”
此时的迦楼罗看着王腾，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王腾。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王腾嘿嘿一笑，随意摆了摆手：
“二嫂你客气了！
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
听到这话，迦楼罗也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些释然和期待。
接着，它从怀中掏出一枚玉蝶递给王腾：
“这是通关玉蝶，你拿去吧。
这一关，你过了。”
接过玉蝶，王腾眼睛一亮，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二嫂体谅！”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迦楼罗，脸上也露出了众人熟悉的表情。
嗯，还是那种准备表演的表情。
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开口要钱，而是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迦楼罗面前。
“二嫂，咱们第一次见面，我给您带了个礼物。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