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尔古挠挠光头，憨笑道：“我就刚到，真没偷听太久……”
“对不住，对不住，我赔罪！”
“那啥……‘四十娴雅自然道’的高卧，听着真带劲，能教我一个不？”
他搓着手，满脸诚恳，活像只迷路的大狗熊。
杨秀明眯眼打量——这副老实相，怕是骗过不少人。
洛宁瑶静静看着他，神色未动，却似把他里外照得通透。
扎尔古喉结一滚，干脆摊开手：“我这儿有雷蛮牛兽皮——夔牛后裔，天生‘闷雷激电’血脉！拿它参悟神通，事半功倍！”
“怎么样？教我一式，你们俩，每人一块上等雷蛮牛**皮。”
杨秀明咧嘴一笑——这人精得很，竟摸清了自己本命法相是电丘鼠，知道这兽皮对自己是雪中送炭，几乎没法推辞。
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不多费唾沫。
但他没吭声，只转头望向洛宁瑶——如今他要捧的，从来就只有这一位。
洛宁瑶眉峰一蹙，脱口道：“行！多你一个不嫌挤，一块儿学便是！”
她心知杨秀明根本推拒不了，索性利落地应下。
杨秀明长叹一声——这两个，全是人尖子！
扎尔古唇角微扬，探手入储物袋，利落地抽出两张兽皮，递到二人面前。
那皮子宽厚结实，足有三尺见方，通体乌沉泛青，隐隐跃动着细碎银弧，正是雷蛮牛皮，炼器上品，市面难求，少说也值一千灵石。
洛宁瑶指尖轻抚皮面，眸光微凝：“果真是纯种雷蛮牛皮，灵石都砸不出的硬货！”
扎尔古见他们收得爽快，慢悠悠补了一句：
“对了，我还有个兄弟，任道远，本届魁首。一人学是学，三人学也是学，干脆一道带上吧！
他身上好东西不少，该出力时别抠门；再者，他那绿发天赋，天生引灵如潮，灵气奔涌似江河，咱们修炼省力大半，实打实的香饽饽。”
这魁梧汉子噼里啪啦说得飞快，拿人手短，杨秀明一时竟不好驳脸，只得点头：“那就请他来吧。”
扎尔古朗声一笑：“得嘞！”
话音未落，已甩出一枚传讯符，青光一闪，不多时，绿发少年任道远便晃着身子踱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对双胞胎少女，裙裾轻扬，步态生风。
洛宁瑶眼尾一压，眉头狠狠一拧，满脸厌烦。
杨秀明心头一跳，立马堆起笑脸，躬身拱手：“任师兄，您单人赴约即可！”
“两位师妹，请止步。”
任道远眉梢一挑，碧色长发随势一荡，声音清亮：“她们与我心意相通，我学，她们自然同修！”
两姐妹立刻仰起脸，目光灼灼，那股黏稠浓烈的倾慕之意，甜腻得发齁，熏得人脑仁发胀。
杨秀明斜睨洛宁瑶一眼，正欲开口斥退，任道远却抬手往自己头顶一薅，拔下两根长发，分递过来：“喏，纯血绿发，算作学费，如何？”
杨秀明尚未开口，洛宁瑶眸子倏然一亮：“成！”
——这头发，竟真这么金贵？
杨秀明眼珠一转，立时接话：“三人份，六根。”
任道远牙关一咬：“行！”
又狠扯四根，连同先前两根，整整齐齐塞进两人手里——每根都柔韧泛光，碧意盈盈，杨秀明却摸不清底细。
一旁扎尔古咂咂嘴，满眼艳羡：“这可是宝贝！炼化一根，顶得上一座大型聚灵阵全开，引来的灵气，全归你吞！”
杨秀明一怔——大型聚灵阵？竟如此霸道！正愁灵气稀薄、修为卡壳，这不就送上门的解药？
他忍不住盯住任道远那一头飘逸绿发，心下直颤：哪是什么头发，分明是捆捆灵石，是条条命脉，抢！
任道远摇头失笑：“唯有我心甘情愿赠予的绿发，才有效用；强夺的，不过枯草一根。否则，我绿发一族早被掘地三尺、斩尽杀绝了。”
杨秀明喉头一滚，硬生生把贪念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现在授你们《四十娴雅自然道》中最精要的一式——高卧。”
“高卧，即卧而养神，身静心安，直入最深眠境。
眠非懈怠，乃合道之机；卧亦修行，是养气之枢。一息之间，万法归藏。”
杨秀明开讲，其余五人屏息凝神，听得极紧。
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早闻此道威名久矣——机会难得，谁肯马虎？
他讲罢第一遍，洛宁瑶转身便道：“明白了，困了，先睡。”
话音未落，已侧身躺倒在沙滩上，呼吸渐匀，沉沉入梦。
沙粒粗粝，可大道当前，这点微尘，谁还计较？
况且她背后自有护道人暗中守候，安然无虞。
其余四人仍在闭目揣摩。
杨秀明踱过去，重讲第二遍。
刚落音，任道远睁眼：“再讲一遍？我好像……摸到边了。”
第三遍讲完，他忽地击掌：“通了！”旋即仰面一倒，鼾声已起。
杨秀明嘴角抽了抽——当年他为此事，苦熬十余年才堪堪入门。
那边三人仍如雾里看花。杨秀明不急不躁，接着讲——便宜，哪有白捡的？
第四遍，扎尔古忽然睁眼，长舒一口气，随即阖目酣眠。
最后剩高青青、高莹莹这对双胞胎，听至第七遍，依旧眼神空茫，茫然摇头。
天资所限，强求不得。
扎尔古睡了半刻钟便醒，比杨秀明少了一半时辰；
任道远差一百息凑满一刻钟，也醒了；
唯独洛宁瑶，足足酣眠半个时辰，才缓缓睁眼，神清气爽。
三人起身，相视而叹：这《四十娴雅自然道》，果然名不虚传！
那对双胞胎终究未能入门，今日课毕，日头已偏西。
任道远略一思忖，开口提醒：“杨秀明，回去了别急着用绿发——你才炼气一重，用了纯属糟蹋！”
几人皆在家中苦修，眼下都是炼气三四重的修为，远超杨秀明。
扎尔古也点头附和：“炼气一重硬催绿发，真就是暴殄天物。不如去宗门挑门炼体术——无定金刚拳、劈天大悲掌、风云夺魂腿，样样扎实。炼气四重前，练一门外功，夯牢根基，才是正途！”
杨秀明心头一震，豁然记起：琉璃金曦宗新弟子，确可在炼气初阶择一门体技打底，锻骨炼筋。
他差点忘了这事，经扎尔古点醒，才猛然想起。
众人散去，杨秀明抬头看看天色——藏经阁应当还未闭门，他决定顺路去选一门炼体术。
慢悠悠朝藏经阁晃去，心里却没抱多大指望。
果然一到地方，藏经阁外依旧三三两两有琉璃金曦宗弟子穿行往来，杨秀明便混在人流里踱步而入。
排上队，没等多久就轮到了他。他快步上前，朝执事躬身行礼，取出那枚温润泛光的宗门玉牌，声音清朗：“弟子杨秀明，前来择选入门炼体术。”
执事是个须发如雪的老者，年逾花甲，脊背微驼，可动作却利落得很——袖子一抖，十本秘籍便悬浮于半空，封皮古拙，气息沉厚：
《无定金刚拳》《劈天大悲掌》《风云夺魂腿》《大象无形拳》《三才归元逆阳指》《太极天罡劲》《真武七步桩》《白帝金皇斩》《金刚开天大手印》《长空七星弹指》
全是近战搏杀类的炼体法门，专供炼气前三重修士锤炼筋骨、淬炼气血之用。
杨秀明目光扫过，正要择一而定。
这类攻法，过了炼气四重便难再进益——彼时灵力初凝，符箓可绘、法术可引，肉身锤炼便退居次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