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有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已经不是他们现在这些人能关心的事。
因为紧接着， 剩下几架还在空中盘旋的直升机纷纷爆炸。
地上能够控制飞机的觉醒者接连出手，让直升机继续往周围撞击。
但所有直升机都撞上看不见的空气墙，纷纷坠落。
难以抑制的议论声响起。
“这是什么？”
“不知道。”
“没见过。”
“我们出不去了？”
“……”
喊话的刀疤男递给白女士一个询问的眼神，白女士神色凝重的摇头。
黑裙女人使用出的能力，白女士无法阅读。
两个，不，三个，她完全无法阅读的人对上了，可以想见白女士现在有多头大。
江淹没有去关注这四根柱子到底是什么，而是看向葛嘉树，第三次询问同样的问题：
“能带我们离开吗？”
在被封锁了空间的情况下，还能离开吗？
葛嘉树依旧快速点头：“能！能！”
江淹一手反扣住葛嘉树的手，一手抓住方师师：“就现在！”
葛嘉树对江淹的命令没有思考的顺从。
江淹看见葛嘉树的眼球上翻了一下，完全露出眼白。
砰！
砰！
砰！
砰！
又是四声爆炸声响起。
这一次，从四个不同的方位传来，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在飞到半空中的那道光坠落下来的时候，借着最后的照亮，所有人都看见，
那四根通天的黑色柱子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爆炸开来，无数黑色碎片像是一场晶雨，
但是在飞出去没多远的时候，又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消失……消失了？”
有人发出不确定的疑问。
一些脑子灵光的，在看过四根柱子爆炸的情况后，已经立即回头看向葛嘉树。
葛嘉树眼珠还在往上翻，并且身体开始轻微抽搐。
江淹在看见四根柱子破碎的时候，心底刚刚一松，转而看见葛嘉树的状态，意识到葛嘉树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他从来没看过葛嘉树出现这种状态。
这四根柱子恐怕比他想象得还要可怕。
不是什么借助指挥官的身体使用出的空间能力，应该是黑裙女人自身便具有的某种能力。
是新生命？
还是其他什么？
但眼下，葛嘉树的状况明显更重要——
“葛嘉树？葛嘉树！”
无论他如何呼唤，葛嘉树已经完全听不见，身体抽搐愈发严重。
江淹双手都按在葛嘉树肩膀上，努力控制住葛嘉树的身体。
就在这时，
一股风从江淹脑后往前吹来。
很轻的风。
微微扬起他的碎发。
但却让江淹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江淹身体瞬间僵直。
这似乎成了他本能的反应。
不用回头，江淹也知道——是黑裙女人到了。
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
但是这次不是什么生理反应。
是所有人都同时停止了说话，似乎还屏住了呼吸。
一时间，周围静悄悄，只有遥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哀嚎声在隐隐约约响起。
还是风。
这次风掠得更近，就在他的后颈处，还带着些微凉意。
随后是若有似无的呼吸贴上来。
冷淡的嗓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找到你了。”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纤细的手。
并不是属于指挥官那具壮硕的身体。
现在黑裙女人用的，应该是她自己的身体。
他甚至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花草树木的香气，很淡，不注意闻，很容易便会忽略过去。
这样的香气，会让人不自觉生出亲近。
但对于江淹来说，这却是索命的香气。
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敲动了两下，黑色长发拂过他的脖颈，黑裙女人脑袋放到他肩膀上，偏过头，下巴快要跑到他的下颚。
“你可真是难杀死啊，居然还能活过来，为什么？你还有死而复生的能力吗？”
黑裙女人好奇的问。
手指从他的肩膀上摩挲着，掐住他的下巴。
江淹已经完全僵硬，一动不动，任由黑裙女人对他随便动作。
之前黑裙女人扩散到整个京市的威压，现在全都集中在了附近这一小片区域，江淹完全没办法反抗。
属于高位格存在的压制力，在此时才真正体现出来。
被控制的，恐怕不止是他一个人。
黑裙女人轻轻呵出一口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你好像比以前虚弱了许多，你经历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
说了两句，都没有得到江淹的回答，
黑裙女人失去了玩弄他的乐趣。
在他的下巴上又捏了两下后，黑裙女人的手指划过他的脸侧：“快点杀了你，我……”
黑裙女人话没说完，手指动作停住。
一只手抓住黑裙女人的手腕。
黑裙女人转动视线，顺着手臂一点点看上去，看见葛嘉树的脸，对上葛嘉树的视线。
黑裙女人愣了一下。
葛嘉树的抽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平息，眼球恢复到正常状态。
也就是在葛嘉树扼住黑裙女人动作的同时，江淹受到的压迫感小了些，起码可以转动眼珠，以及小幅度的活动身体。
江淹发现，葛嘉树不止是恢复了正常，而且还太过于正常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葛嘉树脸上看见冷静的表情。
葛嘉树手上在持续用力，黑裙女人被迫从江淹脸上把手拿开，无法挣脱葛嘉树的手，身体僵硬，怔愣的看着葛嘉树。
“你……”
黑裙女人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疑惑、不安、不确定。
江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侧了一步，给了两人正面对决的空间。
这时，江淹才注意到方师师。
方师师也站在一旁，看见江淹的动作，还眨了眨眼。
看上去方师师并没有受到黑裙女人压迫感的影响。
她只是单纯没有做出动作而已，在观察情况，也可能是方师师发现葛嘉树的不一样，所以在等待葛嘉树动作。
表情变幻以后，葛嘉树像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黑裙女人一直在盯着葛嘉树看。
眼中的疑惑怀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畏惧。
黑裙女人开始发抖，瑟缩着想要把手从葛嘉树的控制下收回来，但她的力量比不过葛嘉树，并且她也没有使用其他能力，像是太过畏惧，以至于大脑宕机，想不起使用其他能力。
葛嘉树没有说话，黑裙女人却越来越恐惧，难以置信的看着葛嘉树，开口的时候，连嘴唇都在哆嗦。
“你……您，怎么是您？”
黑裙女人的身体都在往后缩，仍然没有从葛嘉树的手里挣脱出去：“我，我该想到的，整个世界上能够对我造成伤害，还能无视我的眼睛，并且如此轻松摧毁四方柱的存在，不可能是人类……但您，您怎么还活着？”
刚问完这个问题，黑裙女人又立马闭上嘴，垂下头，畏惧的道歉。
“我没有询问您的意思，我，我只是，突然有些不习惯，所以问了出来，您想要做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我，我真的没有要询问你想法的意思！”
在葛嘉树面前，黑裙女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卑微的下属、后辈，充满敬畏，完全看不出之前无法无天的样子。
是了，葛嘉树才是那位流落到人间的神明，黑裙女人只是一位复活的神侍，黑裙女人天生便该对葛嘉树感到敬畏。
之前是有所疑惑，但黑裙女人认为葛嘉树已经死了，并且葛嘉树的样子，应该和他们很久以前看见的样子不一样，所以黑裙女人之前并没有认出这个傻子来。
江淹对黑裙女人口中的“死”还有些在意。
他以为葛嘉树只是遭遇了一些意外，因此流落人间，然后脑子也受到了影响。
但是现在听来，葛嘉树居然死过。
一位神明死亡过？
发生了什么？
而且黑裙女人还知道，说明是在神侍们化作一条条途径之前。
只是慈安的传说故事里没有讲到这一段，可能是因为生命的死亡陨落太过震撼，也只有神侍们知道，但神侍们那时都死了，所以也没有任何相关的传说故事留下来。
不过，神明到底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杀死，所以葛嘉树又活了过来，只是创伤太大，才导致葛嘉树变成这副模样。
葛嘉树没有理会黑裙女人的话，手上不断用力，可以说是直接把黑裙女人拎到了一边，让她远离江淹。
同时，
葛嘉树看向江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一瞬间，
江淹仿佛拥有了读心术，明白了葛嘉树的心思。
他，不对，应该是祂现在太弱了。
葛嘉树现在就像一具残存的躯壳，连复活都算不上，所以大脑里魂也不完整，才会一直是痴傻的模样。
在黑裙女人认出他的时候，葛嘉树算是恢复了一点清醒。
但这种清醒不长久，就像葛嘉树现在的状态一样。
黑裙女人是因为本能对他的畏惧，所以没敢动手，可黑裙女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祂现在是处于完全虚弱的状态，甚至连刚刚复活的神侍都没有办法对付。
黑裙女人一旦发现，可就糟糕了。
祂说的可以离开，确实是可以离开，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安全离开。
江淹没有犹豫，抓住方师师的一只手，看向最远的地方进行置换！
置换还没有完成，他脚还没有踩地，便听见耳边的耳鸣声。
他和方师师一起往下坠落。
江淹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这是属于指挥官的能力。
黑裙女人现在用的身体应该原本还是属于指挥官的，只是现在被同化的不止是脸，指挥官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变成了黑裙女人。
这是什么可怕的能力……黑裙女人这样下去，岂不是可以一直替换身体，直到替换到一具无比强大的身体上，不仅可以使用自身的能力，甚至还能使用身体原本的能力。
方师师托了他一把，双腿下蹲，率先落地，承了大部分力，让江淹没有怎么费劲的站到地上。
他们现在落在了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