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淹回头看了一眼。
葛嘉树和黑裙女人的安全提示还站在一起。
应该是葛嘉树做了什么，导致黑裙女人没有直接把他拽回去，而只是截断了他的置换而已。
江淹还要再次进行置换，
下一秒，
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他身边，抬手搭住他的一边肩膀。
方师师和他几乎同时做出反应。
方师师反扣住那只伸向江淹的手，把江淹往另一侧推。
江淹也在侧过身体，同时转向手伸来的方向。
看见绿色【安全】提示的时候，江淹愣了一下。
葛嘉树。
他立即放松原本紧绷起来的身体，反而抓住葛嘉树的手臂将人拉近。
不过，
他很快便重新皱起眉来。
葛嘉树的状态可不怎么妙。
葛嘉树半边脸上的血管都清晰显现出来，像是一条条绘在脸上的线条，是纯黑色，就像之前黑裙女人脸上出现的纹路一样。
但葛嘉树的情况却和黑裙女人自发显现出的纹路不同，
因为这些纹路蔓延进入了葛嘉树的右眼中，将整只眼睛都变成完全的黑色。
可以看见，葛嘉树的这只右眼对光亮已经失去反应，转动的时候和另一只还完好的左眼完全没有同步反应。
葛嘉树的这只右眼应该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怎么回事？”
江淹本能的问出口，随后又反应过来不该现在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转而直接问道：“你能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葛嘉树微微摇头。
他现在还保持着清醒状态。
葛嘉树张开嘴，说话的时候比他以前痴傻状态还要僵硬，更接近方师师刚学会说话时的状态，似乎对每一个字要使用哪些肌肉来操纵都是第一次熟悉。
“你，逃，去，你，来，的，地，方。”
一字一顿，葛嘉树无比郑重。
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深深刻进了他的脑子里，让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并且会拼尽全力为之付诸行动。
“活，下，去。”
最后一个字从葛嘉树喉咙里沉重的吐出来，与此同时，葛嘉树轻轻推了江淹一下。
江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他抬起手，前头也有无形的墙，顶上也同样如此。
他被框了起来。
但看葛嘉树冷静的反应，以及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他，江淹也跟着冷静下来——这看不见的墙并不是黑裙女人的手段，而是葛嘉树做的。
他对葛嘉树信任，明白这是葛嘉树为了保护他设下的手段。
葛嘉树对上他的视线，缓缓勾起嘴角，勉强在脸上呈现出一个笑容。
下一秒，
黑暗压过来。
是的， 是真实意义上的黑暗压过来。
葛嘉树的情况已经被黑裙女人发现，黑裙女人现在只怕不止想杀死他这个对他复活后身体有利的人，还想对从前侍奉的神明动手。
看来，这位神侍，对于神明，只有假装的顺从，一切的敬畏，都是建立在能力之上。
吞噬所有几乎所有光亮的黑暗仿佛要吞噬整座城市，只有半空之中的灾星仍然在闪耀着。
葛嘉树转过身，面向那侵袭而来的黑暗。
江淹再看不见葛嘉树的神色。
疼痛和睡意一起在他大脑里搅拌着，让他视线越来越模糊，强撑着，身体摇晃一下，扶住面前看不见的空气墙。
既然葛嘉树要让他逃走，为什么又要用看不见的东西把他框起来呢？
葛嘉树这么做，肯定又祂的打算……不过这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事情了。
因为睡意已经完全占据上风，他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耷拉下来，脑中意识在进入休眠。
最后模糊的一眼，他只能看见方师师就守在他不远处，还在想办法打开困住他的东西。
……
温温紧贴着自家老爸，不敢乱动。
“爸……”
副部长搂着温温的肩膀，尽可能把人护住，他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筒，但打出去的光，最多只能照亮身前不到半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