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朔妄終于忍不住，介子中抽出件白色外袍將尚弦月將將裹起來，反手便是一劍。
蕭疾仰頭躲過劃過咽喉的劍刃，看向被朔妄單手抱在懷里的尚弦月，後者望向他，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好像他的嘲諷，他的暴怒，他的一切情緒都是無理取鬧，都是那麼蒼白可笑。
他在她眼里就是這麼一個可笑的人。
“消失這許久，原來是躲在此處，和這妖物苟合——”蕭疾話語愈發惡毒尖銳，眼楮卻緊緊盯著尚弦月，想從她臉上看到哪怕一絲的難堪和痛苦。
可是沒有，尚弦月臉上只有讓人絕望的近乎死寂的平靜。
手中靜靜拽著尺素的另一端，不說話也沒有動作，倒像是默認了一般。
想到這里，蕭疾腦中名為理智的弦徹底繃斷。
“怪不得，怪不得你從來不和他人親近卻破天荒收了他做弟子。”
蕭疾自顧自說著，卻沒注意到尚弦月手中將尺素拽的越來越緊，幾乎有些發抖，壓在朔妄肩膀上的手也用力到有些顫抖。
“男子、幼童、妖獸——”蕭疾見兩人依偎在一起，看著他沒有動作，像是被他說中了一般，心底的憤怒更是化作流淌的毒液從唇齒間流淌出來，“尚弦月，你可真是——”
不等他說完，手中緊繃的尺素突然一松，尚弦月閉上眼楮不再看他。
蕭疾話語戛然而止，頓住。
池中的血水聚集成水柱，幻化成一條咆哮的血色水龍，朝著蕭疾沖過去。
距離太近，蕭疾根本躲不開，只能揮手將尺素召回擋在他面前，盡管如此還是被巨大的沖擊力頂在了不遠處的石壁上。
朔妄看著落地咳血的蕭疾面色很難看，低頭就見尚弦月嘴角溢出血色，又被她用力咽了回去，而後雙手脫力垂下，半空中的水龍也在半空中崩解開來。
“讓我來就好，我來就行，你才剛……”朔妄看著尚弦月唇瓣上的血色，心痛的要死，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卻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聲音里滿是祈求和哽咽。
尚弦月將血咕嚕一聲咽回去，顫巍巍抬起一只手在朔妄頭頂拍了拍。
可不能讓你來啊，有鎖命咒在，下手要是沒個輕重，到時候倒霉的還是她啊！
而後，在心里將蕭疾罵了個狗血淋頭，mad的蕭疾你#%&*
【嗶——】（髒話）
【我什麼時候才能說話？】
【……】
【系統？】
【叮！在的親！】
【……我說我什麼時候才能說話】
【叮！氣血凝滯導致的失聲是病，有病找醫生哦！】
尚弦月︰“……”
別以為她不知道系統是在暗戳戳罵她好嗎？
“咳咳……”蕭疾擦掉嘴角的血，看著手背上染上的紅色，扯了下嘴角，從地上利索地爬起，緊緊盯著尚弦月道，“怎麼就這點力氣，還是說……”
蕭疾的目光在她和朔妄之間游離，最後停在朔妄那張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臉上，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又道︰“難不成，是被這妖物吸了精氣不成？”
“等等——”朔妄來不及攔，就見剛剛還依靠著他的尚弦月將他輕輕推開，隨即風一樣竄了出去。
蕭疾將尺素揚起，將那半空中的白影團團裹住，而後猛地一拽，卻見血色綢緞散開，里面空無一人。
下一秒，肩頸後衣領被一股大力拽起，蕭疾根本來不及反應，視線一晃，失重感傳來，而後撲通一聲，血色水花四濺。
尚弦月一手卡著蕭疾的脖子，一手制住蕭疾一只手腕，半跪著，膝蓋頂在蕭疾胸骨處，而蕭疾還想反擊的另一只手也被踩住手腕制住，整個人被尚弦月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衣衫和長發都被血水浸濕，有些發絲被血水黏在臉上，蕭疾半眯著狹長的眼，看向壓在他身上的人，血色朦朧中，被染紅的白衣歪歪扭扭，胸口的領口歪斜露出大片的肌膚，白得晃眼。
雙手和上半身被死死壓制，用力掙了幾次，身上縴細的人影紋絲不動。
蕭疾喘了一聲，側頭讓聚在眼窩和面上的血水滑下去，看向壓著他的人，開口︰“這是什麼意思？”
尚弦月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一雙桃花眼像是深潭，毫無波瀾。
見鬼的毫無波瀾。
“說話。”
“說話，尚弦月，說話。”
尚弦月皺眉。
說他奶奶的話，她要是能說話早說了！蕭疾你有病吧！
身上的人皺眉，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好像是他在無理取鬧一般。
蕭疾情緒更加激動，奮力掙動起來，氣血上涌，面色和脖頸上都開始變紅，朝著尚弦月吼道︰“為什麼不說話，尚弦月說話！說話啊！”
掙扎間，耳側金鈴清脆的響聲愈發激越，叮叮當當不絕于耳。
這才多久，這老東西就又想出來！
尚弦月面色變得十分難看，搖搖頭，一手蓋在鎖骨處，印記亮起，溫寒出鞘，緩緩起身。
寒光將兩人的臉照亮，閃著寒光的長劍被高高提起，在蕭疾眼中越來越大，可是看著長劍刺來，他卻躺在原地躲也不躲，任命了一般，任由溫寒朝著他胸口刺來。
突然側面一道黑影撲了過來，此時溫寒已經距離蕭疾很近，卻被那道黑影撞開。
定楮一看卻見是個衣衫血污不堪的女子，若不是尚弦月即使收手，憑溫寒的鋒銳程度，這女子或被瞬間分成兩段。
可是盡管如此，那女子還是在踫到溫寒劍刃地瞬間被鋒利的劍氣割開後背的皮肉，深可見骨。
這女子是？
尚弦月正疑惑時，就見蕭疾明顯怔愣一瞬，而後神色大變，驚怒道︰“阿舒！”
這下輪到尚弦月愣住了。
阿舒？
哪個阿舒？
當蕭疾將那女子抱在懷里，露出正臉之時，尚弦月更是腦子一片空白。
這分明就是秦望舒的臉！
尚弦月馬上將系統調出︰
【系統怎麼回事，秦望舒怎麼會在這里，不是說那具身體回收了嗎？】
【叮！確認已經回收了哦！】
狗系統，果然一句多余的也不肯說！
不過，系統說回收了，那至少這個“阿舒”的身體就不可能是“秦望舒”。
所以，這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