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曉艾擋了這一劍嗷嗷吐血，冰寒的劍氣從傷口處深入筋絡，在四肢百骸中游走，吐血吐得根本停不下來。
蕭疾憤怒的情緒戛然而止，望著懷里還在不停吐血的阿舒，比起擔心更多的卻是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在看到她的這張熟悉的臉和尚弦月的臉同時出現在眼前時，莫名覺得怪異，下意識覺得不應該這樣。
明明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兩人就應該是同一個才對，但是這兩人卻能夠同時出現在他眼前。
事實擺在眼前，秦望舒就是秦望舒，她和尚弦月不是同一個人。
盡管如此，蕭疾卻覺得更加怪異了，卻又一時間說不出這感覺從何而來，看著懷中這個可以說得上有著出生入死交情的女子竟然生出一種荒謬的陌生感。
于是很滑稽的，蕭疾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應該憤怒應該沖上去不管不顧和尚弦月拼命，可是——
他就是動不了手，只有對這種情況的迷茫和焦躁。
萬曉艾暗暗咬唇。
為什麼，為什麼蕭疾一點反應都沒有，當初見到秦望舒地時候明明很激動啊，明明蕭疾對秦望舒是不一樣的啊！
她為了蕭疾受了這樣重的傷，蕭疾難道不該憤怒、爆發和傷了她的人反目成仇嗎？
再看眼前這白衣男子，越看越心驚。
剛剛沒注意，此時才發現，這白衣男子的臉，竟然與秦望舒如此相似！
一個荒謬的想法在腦中顯現出來，難道說，于蕭疾而言，秦望舒也不過是這人的替身？
想到這里，萬曉艾只覺得可笑至極，那自己這麼處心積慮是為了什麼啊！
似是注意到她憤恨不甘的目光，尚弦月的目光突然轉向她，一雙看誰都深情的桃花眼此時卻像是剛開刃的寶劍，堪堪在她眼前停下，要將她這層不屬于她的皮剝下來。
萬曉艾後背出了一層冷汗，這是在面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她知道自己該馬上移開視線，最好將頭埋在蕭疾懷里，但是就是移不開眼，視線被那張脆弱精美的面容黏住，像是被蛛網捕獲的飛蟲。
最後還是尚弦月率先將目光移開。
萬曉艾這才松了一口氣，劫後余生一般，心中只有後怕。
算了算了，這樣的人一看就是大家族里的公子哥，是天邊的雲，她這種人更是夠都夠不著的。
替身……就替身，秦望舒都能當替身，她也可以。
尚弦月走到蕭疾身邊，伸出手，卻被一道鋒利的劍氣擋開。
尚弦月︰？？？
朔妄神色一厲，正要出手，卻見尚弦月噌一聲將溫寒拽出來，劍氣層層擋開，氣勢非凡，而後對著蕭疾就劈了下去。
很顯然蕭疾是不可能接住的，也沒打算接，低下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死樣子就那麼等著。
這可嚇壞了萬曉艾，睜大眼楮連尖叫都忘了。
啪！
溫寒的劍面抽在蕭疾的後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一下雖然肯定不致命，但也肯定很疼，蕭疾猝不及防被抽了這麼一下，咬牙忍住沒叫出聲，身子還是抖了一下，被抽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朔妄︰“……”
蕭疾瞪著尚弦月怒道︰“你！”
啪！
話沒說完，後背上又被抽了一下，痕跡交叉著，痛得他幾乎要覺得自己的皮膚被撕裂了。
蕭疾怒道︰“你不要太過分！”
啪！
這下蕭疾哪里忍得了，馬上就要抱著萬曉艾起身，結果肩膀上一重，被朔妄按回了原地。
蕭疾看向朔妄，一手扶住萬曉艾就要拔劍。
“你敢！”
一道聲音響起，語氣冷然，循聲望去，是尚弦月。
蕭疾臉上的表情像是開起了染坊，像是整個面部肌肉都在用力才擠出一句話，“你不說話，是因為說不了話？”
尚弦月睫羽低垂，睨著他，沒有開口，但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這次不是蕭疾的錯覺，尚弦月確實是這個意思。
蕭疾怒吼出聲︰“你不早說？！”
尚弦月微微挑眉，抬手又是一劍，抽的蕭疾沒忍住倒吸一口冷氣。
“活該。”尚弦月冷然道。
蕭疾甩開朔妄的桎梏，手剛摸上尺素，抬頭就見尚弦月抬手。
蕭疾默默松手︰“……”
這次尚弦月再伸手，蕭疾沒敢動了，然後萬曉艾就看著蕭疾任由尚弦月將她從他懷里拽了出去。
萬曉艾︰？？？
尚弦月單手撈起萬曉艾的腰將她翻過來，萬曉艾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下意識掙扎，只覺得背後升起寒意，瞬間汗毛都豎了起來，只能淚眼朦朧地看向蕭疾地方向，求救的意味明顯。
蕭疾這才想起來尚弦月不知道阿舒的身份，連忙道︰“這位姑娘是我的生死之交，你——”
冰晶爬上萬曉艾的後背，傷口被薄薄的冰層覆蓋，血也瞬間止住。
尚弦月將一臉懵逼的萬曉艾塞回蕭疾懷里，垂眼慢條斯理整理起身上單薄的衣衫，血水浸透，衣服黏在皮膚上，隱隱透出些肉色，難受得很。
朔妄將拿出的白色毛絨斗篷罩在她身上，尚弦月這才覺得舒展了一些。
掃了一眼緊盯著她的蕭疾，又看向身邊的朔妄，“出去？”
朔妄點點頭，正要帶路，眾人卻只覺一陣地動山搖，大塊的冰錐從洞頂上落下，幾人紛紛躲避。
蕭疾不知道什麼情況，對著朔妄大喊道︰“你這又是搞什麼ど蛾子？”
朔妄皺眉沒有理他，一把撈過尚弦月躲開一大塊從天而降的山石，這才沉聲道︰“不是我。”
一聲巨響，一道身影落地。
“尚弦儀景。”
熟悉的聲音傳來，尚弦月只覺得心里咯 一聲，暗道這下亂套了。
就在尚弦月愣神的這一刻，一道黑影從她面前劃過，朔妄悶哼一聲被擊飛出去。
“師兄！”尚弦月咬牙朝著朔妄走去，卻被霍景深一把拽住，抬手將扔出的藏鋒召回。
“師兄，小白他——”尚弦月急得就差張嘴說話了，卻被霍景深在後背上輕拍一掌，運轉發聲的靈氣散去，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妖物，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