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肩上的兔子瞬间炸毛，虽然听不到长生说了什么，但是他本能地感到不妙。
“走了。”
可尚弦月却像是什么也没说过一般转身离开。
这让在场几人同时一愣。
“不是，尚弦月，你——”长生正想说什么
“等等！”朔妄不顾身上的伤，狼狈翻身，手脚并用膝行几步，想伸手去抓尚弦月的衣摆，又收了回来。
地上的黑泥将他的皮肤灼伤，黑红交加，看着很有些难看脏污。
朔妄小心翼翼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朔妄：“……”
伸手掐住脖子，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尚弦月居高临下望着他，皱眉，这次没犹豫直接转身走开了。
兔子背身蹲在尚弦月肩膀上，看着那道在泥泞中挣扎着 想要爬起来，拼命摇头，嘴巴开合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面上的崩溃肉眼可见。
真丑。
尚弦月御剑，看着下方飞掠而过的景象，废墟，都是废墟。
刚刚直接屏蔽了长生，现在脑子里像是在放鞭炮。
“为什么不杀他，为什么不杀他，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尚弦月你别装没听见。”
“那明明就是鬼王，你别告诉我不是，身上的浊气都浓的要熏死人了，你再骗我说不是。”
“你算不出来吗？”尚弦月只是道。
长生嘴角抽了抽，“我说过……”
“既然算不到，那就听我的。”尚弦月道。
“那你说，现在去哪，这里面还能去哪。”长生近乎自暴自弃道。
尚弦月：“找人。”
长生：“找谁？”
尚弦月:“算出来就告诉你。”
呸，臭不要脸！
长生暗自狠狠啐了一口。
尚弦月也不理他，雪亮剑光径直划开空中浓墨般的云层。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须臾。
毕竟时间在此间本来就没有意义。
下面出现了一座城。
不是倒塌的废墟，是真正的豪华、人影熙攘的城池。
中间是百尺城墙筑起的主城，外面则是层层叠叠的街道坊市，最外面稀稀拉拉的几栋简陋的瓦房、土房、茅屋，甚至零星几片简陋的斗篷区域，渐渐没入逐渐浓密的树林草木中。
四周蔓延出的山脉丘陵从中心向外，植被从稀疏到浓密再到稀疏绵延出数千里有余。
在高空中看去没觉得有何不对，只是感叹这里面竟然是有这样繁华的地方的。
“这是什么地方。”长生终究还是太好奇，忍不住问道。
尚弦月没说话，不知道何时她肩上的兔子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随着飞剑降落，长生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城池、这房子、这街道——”
直到他们降落。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长生骂道。
他们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中心城池最中心的一处建筑的飞檐之上。
视线拉远，尚弦月一人落在这，就好像房檐上落了一小片白色花瓣。
“怎么这么大！”长生视线转动，在有限的视野范围内搜寻着能看到的一切。
这种突然将人缩小了数百倍的视角天然地让人觉得不安。
尚弦月将肩上已经睡得软趴趴的兔子随手揣进袖袋中，才淡淡开口：“妖族王城。”
“如果这是王城，那刚刚那地方是哪？”长生疑惑道，虽然那鬼生前之事从上古传下来几乎件件有待考究，但是大多的版本对于弑父、弑母、虐杀兄弟姊妹、屠戮同族这件事几乎是没有异议的。
那按理来说，之前那片废墟不是皇城还能是哪里。
突然一阵诡异的长啸在耳边炸响，虽然不在其中，长生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然后就觉脚下一阵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巨物正在靠近。
然后，猝不及防一阵狂风从下方刮过，一串巨大的黑影从下方呼啸而过，停下时又是一阵狂风，溅起一阵灰尘。
身上的白色衣衫颤抖着翻飞不止，尚弦月整个人就像是要被吹飞出去的白色花瓣。
但是没有，她站的很稳，只是以袖拂面，挡住飞来的尘土。
再看去，这才看清，来的竟然是用两条黑龙套的车驾！
“这是……真的龙？！”长生不敢置信道。
尚弦月却道：“出息，再看。”
然后就见后面拉着的纯金车驾，车厢遮着的鲛纱突然被撩起，一道金色身影从中游出。
金色的鳞片晃得人眼花，层层叠叠灵活扭动，空中行动宛如游鱼戏水，赫然是一条五爪金龙。
长生：“……”
就在这时，一声炸响：“谁在那！”
下一秒长生只觉得身上的汗毛根根炸起，原本还算明朗的天光被遮住，两道巨大的黑影纠缠着笼罩下来。
两条黑龙灯笼大的眼，正在他们不足丈余的地方双双死死盯着他们。
不，应该是尚弦月。
不等长生提醒，尚弦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还想跑！”
说话的正是那五爪金龙，他的速度明显比那两条黑龙要快的多，几乎看不清的几道金光几个闪烁之间，蓦然出现在了尚弦月躲避方向的前方。
这个距离是真的来不及躲了。
尚弦月咬牙一把抽出温寒，不退反进，然后就见那拦在前方的五爪金龙张开大嘴，一道灼热的火光经过短暂积聚后猛地喷发出来！
同时两侧被两条黑龙团团围住，无处可逃。
反应过来尚弦月要做什么的长生这次是真的急了。
“这不是普通的火，传说中的真龙吐息吐的是地心之火，一旦沾上那是真真要焚烧一切的，你别犯浑！”
温寒剑身上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层，逸散出来的灵力都带着尖锐的冰刺。
冷热对撞，气流炸开，又升腾起水汽，上空原本平静的云层翻腾着，骤然毫无征兆落下一场大雨来！
这雨来的又大又急，几乎是瞬间就模糊了在场者的视线。
就趁着这一瞬间，尚弦月整个人流光一样冲进了那五爪金龙的耳朵之中。
那金龙只觉得耳朵一痒，下意识张嘴就要打喷嚏。
而将赶到的朔妄看到的就是尚弦月在金龙张嘴的瞬间突然消失。
就好像是被金龙吃掉了一般。
整个人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