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尚弦月不耐烦地将剑一甩纵身跃起就要冲出去。
谁知原本没有任何动作的触手骤然像是被溅了冷水的热油，猛烈沸腾起来。
铺天盖地的触手纠结而上如同海浪一般朝着她拍下！
尚弦月这一抹白在这直冲云霄的黑面前如同黑水之海上的一叶扁舟。
“根本躲不开啊，尚弦月你快退回来！”长生恨不得有实体掰着尚弦月的头让她赶快退回去！
可是尚弦月还是迎着铺天盖地的黑冲了上去，酸腐带着死亡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脑子里长生从一开还在劝尚弦月不要冲动，到后来几乎尖叫道：“要死你倒是死开一点，不要死在我面前啊！！！！”
“躲不开，那就冲出去。”尚弦月语调轻缓，却隐隐带着些兴奋的期待，同时一道浓稠到几乎可以看到冰蓝色的灵力附着在温寒被腐蚀得有些暗淡的剑身上。
“弱水几乎会吞掉一切的，哪怕是灵力也会被吞的，没用的，你疯了吗！！！”
“要撞上了，真要撞上了，尚弦月！！！”
尚弦月双手握剑高高举起，一道寒光向前斩去——
黑色巨浪倒映在肩上兔子的红色眼球中，越来越黑，他缓缓抬起爪子……
咔嚓嚓嚓——
最终兔子的爪子空荡荡那个抬起，没有触碰到那黑色泥泞形成的水墙。
那些扭曲着的触手的海洋，连带着掀起的巨浪都在与那剑气相撞的瞬间，连同周围的风一起被定格冻结在原地。
永远停在了那个瞬间。
“……”
长生透过尚弦月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半晌没有说话。
不对，就算是极品变异冰系天灵根也绝对不可能冻住弱水啊！
尚弦月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不远处，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未褪去的恐慌和担忧的银发少年人，轻轻将温寒一甩。
清越的剑鸣似是终于将这人的神智唤醒，呆呆望着尚弦月依旧清艳淡漠的脸，眼圈慢慢红了。
“师——”不等他开口，颈侧便是一阵透骨的凉。
原本远在天边的人已经到了眼前，雪亮纤薄的剑刃就稳稳贴在他颈侧，那双原本望着他带着温度的桃花眼现在看着他，目光如同颈侧的剑一样凉。
陌生、淡漠、厌恶。
冰寒入骨。
鼻息之间沉水檀香的冷香还顺着他的肺腑游走，此时却像是将他全身的经脉都冻结了一般。
“这就是那八爪鱼的本体？”尚弦月淡淡道。
朔妄闻言目光疑惑，什么八爪鱼，他不是鱼，他明明——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安静趴在尚弦月肩膀上的那只身上打着蝴蝶结的兔子。
鬼王戏谑地看着这一幕，对上那张原本是属于他的脸，那双夹杂着茫然、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眼睛只觉得一阵身心畅快。
于是在朔妄几乎能将他盯穿的目光中，歪头靠在尚弦月颈窝，轻轻蹭了蹭。
“你——”朔妄瞬间忘了脖子上的剑刃，猛地便要起身。
碰——
胸口一阵剧痛，尚弦月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一脚将他踹倒踩在脚下，银光一闪，晃过朔妄的眼睛，随即肩膀一阵剧痛。
那柄漂亮的剑，穿过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朔妄下意识一手攥住尚弦月脚踝，一手握紧了那把沾满了血，已经被砍的有些豁口了的剑。
雪白的衣摆用极细的银色丝线绣了云纹，仔细看却发现实则是莲花花瓣，顺着水流舒展，是极精美的纹样。
朔妄手掌缓缓松开，那柄残剑滚落出去，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鬼王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带着近乎病态的快感，视线紧紧盯着他肩膀上迅速蔓延开的血色。
手腕转动，剑锋将筋肉切断、绞烂，刮擦骨骼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哭泣、痛呼、咒骂、怨怼会混杂成美妙的浊气，像粘稠的毒液一样蔓延开来。
这样想着，兔子的眼睛中的猩红的光几乎压抑不住，后腿在尚弦月肩头激动的踢蹬着。
尚弦月皱眉，侧头看过去。
兔子身体一僵，吧唧又化成一滩兔饼扒在尚弦月肩膀上。
尚弦月神色莫名，又回过头看向被她踩在脚下满身血污、衣衫凌乱却难掩令人震惊美貌的脸。
漂亮的血色瞳孔定定看着她，眼眶里不知何时漫上氤氲的水汽，光透过红宝石一样的瞳孔，折射在眼眶骨周围，又是通透浅淡的红色。
这副样子，真是美人落难，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去，这崽种眼神几个意思，你从这时候开始就和他有一腿了？！”脑海里，长生发出一声暴喝。
“你说话啊，尚弦月你说话！这你没和我说过，你跟兄弟还藏一手！”
尚弦月皱眉，打断长生的聒噪：“他长得好——”
“长得好？尚弦月我求你了，求你快把屁股和你的脑子换换位置！现在是沉迷美色的时候吗？！”
尚弦月说到一半犹豫片刻便被急性子的长生钻了空子骂的狗血淋头。
长得好？！
肩上，一直期待尚弦月杀了朔妄的兔子听这话陷入了诡异的僵硬。
长得好？！
这张脸不是他的吗？
他之前不是这张脸吗？！
回想起之前尚弦月对着他捅刀子、抹脖子的时候，那狠厉的手劲、那雷厉风行的速度！
到底在犹豫什么？！
就这样剑再偏一寸，手腕一抖直接送这小子上长生天享福去啊！
眼看尚弦月不仅没下手，反而缓缓将剑抽了出来，还随手扔出一道灵力冻住朔妄肩上还在流血的窟窿的时候。
兔子不敢置信地死死看着朔妄那张他无比熟悉，熟悉到陌生的脸。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脸和眼睛红的像用魔鬼椒洗过屁股的猴子一样。
若他是尚弦月。
不，不管他是谁，要是他，他现在就这恶心的窝囊废直接捅百八十个窟窿，每个窟窿里都灌上鲛人油插上灯芯，吊起来当天灯用！
啪！
脑门上清脆的一巴掌将他唤回现实。
“再啃我头发，就将你烤了吃肉。”
尚弦月捏着短了一截的鬓角，压着火气对肩上的兔子斥道。
再看向地上仰头毫无防备露出脆弱脖颈，还可怜巴巴望着她的的少年，尚弦月手里的温寒松了又紧。
“快下手啊！尚弦月你到底在干什么！”脑海里长生一直在催促，声音几乎带上了些厉色。
“不行。”
这二字一出，长生更是像被点燃的炸药，“什么不行！尚弦月，你到底在想什么，只要杀了鬼王，之后什么都不会发生，永绝后患，永绝后患！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
“因为，他不是。”